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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宜摇头道:“太后娘娘素来缜密,每次交待事情都会屏退左右。想来窦贵人也并不知晓,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咸宁低头,略一思忖,便道:“假若我派人将你父母救出,你可愿帮我去办一件事情?”
“只要娘娘能护奴婢父母周全,奴婢一定唯娘娘马首是瞻。”静宜赶忙答应。
“嗯……”咸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遂让蛾儿带她前去梳洗。
她二人去后,咸宁嘱咐檀儿道:“我修书一封,你亲自帮我带去给哥哥。”
看檀儿神情疏离,咸宁又道:“檀儿,我知道你这些天心下不快。我并不是要惩罚你,但是宫里出了人命,我势必要给外人一个交代。但你要知道,我待你的感情始终不变。”
“小姐此言当真?”
咸宁微笑颔首,“你放心,过了这些日子,我便会找个由头恢复你的身份。你如今且去宫外散散心,或者去找哥哥叙叙旧。”
檀儿遂红了脸,含笑跑出内殿。
咸宁又附在希言耳边低语了几句,希言领命前去自不必提。
夜间,他踏露而来。
咸宁端来早已熬好的红豆薏仁粥,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他听。
他笑道:“我素来知道你有这样的才干,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在不动声色之间帮我摆平一切争端。”
“你倒是知道心疼我。”咸宁无奈地望着他。
二人说笑多时,咸宁见他心情尚可,便进言道:“不过你今日也未免太过冲动,如此轻易地便治了窦贵人的罪,我们如何搞清楚窦氏的真实意图呢?”
他止住笑,流露出哀伤的神情,“宁儿,你不知,这些年,窦氏害我不浅。”
咸宁依偎在他怀中,柔声道:“我知道窦氏阴狠,只是如果不把她的余党一网打尽,日后他们势必要再兴风作浪。我只是不想你再为这些事情忧心。”
“事情既已如此,就随他去吧。”皇上低声道。
咸宁起身道:“不,还有补救的余地。”遂附在皇上耳边,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说出。
皇上狐疑地望着她,“那个女子,你如何信得过?”
“这点皇上大可放心,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相信她不会放着大好的前程不顾,去帮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他用戏谑的口吻道:“你许了她什么好前程?”
咸宁不禁怒目而视,“这个便看皇上对她的迷恋有多深了。”
他走过去将她轻拥入怀,在她耳鬓说道:“你放心,不管别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爬上了龙榻,我的心里却永远只有你一人。”
咸宁听闻此言虽觉刺耳,但面对早已注定的事实,却又无从辩驳。
她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说道:“屋子里有些闷,我想去院子里走走。”
他赶忙披衣,“我陪你。”
“夜寒露重,你先歇息吧,我去去就来。”
漫天繁星,似镶珠布幔包裹着静谧幽深的院落。
桂花的余香已尽,菊花却得以在最好的时节次第开放。
屈子曾用“夕餐秋菊之落英”,来喻示自己超然不群的高洁志向,却最终落得“溘死以流亡兮”的下场,怎能不让人扼腕痛惜?
所谓的苏世独立,在世俗的眼光看来不过是敝帚自珍,抑或痴人说梦罢。
“已是深秋,你也该多注意身子才是。我不来寻你,不晓得你几时才会回去。”咸宁回转身,见皇上拿了一件棉袍向自己走来。
他眉眼温润,依旧是少时模样。
想来,只是自己过于贪心罢了。他是天子,儿女情长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剂调味之物。他如今能够对她如此温柔相待,已属不易。
念及此,她亦莞尔相对:“忽然想到屈平,一时有些恍惚。”
他仰头而望,神情冷峻:“忠君直谏,以死明志,这样的人的确值得钦佩。可既生为男儿,若不能应世轨物、与时俯仰,最终落得个惨淡收场,岂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他继续说道:“况且堂堂七尺男儿,应尽便须尽,何苦动辄作女儿之态?”
这便是帝王的胸襟与抱负。
果然没有看错,从幼年起,她便知道他是值得托付的。
咸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散的片段,遂问道:“我幼时送过你一条手帕,你可还记得?”
他望向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凄楚,旋即将头转向别处,“什么手帕,我一时也记不得了。”
“好像是绣了一只老鼠的,可能是你觉得丑便丢掉了吧。”
他缄默不语。
咸宁触到他冰凉的手,以为是天寒所致,便道:“天愈发冷了,我们回房去吧。”
他轻声答应,跟在她身后向殿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情思
【少年情】
皇上呆呆地望着手帕出神,不经意间想起幼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