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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135)

不仅如此,放血的量也变大了。若非希瑟的体质强于常人,这个分量的血放完t后一般人已经会感到晕眩了。

包扎好伤口后,她看着吉尚往药砵里放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和矿物碎石,然后用药杵碾碎、搅拌,在铁锅里倒入烈酒,点燃炉灶,最后将药钵里的血药倒进铁锅里。

“需要煮上三轮,再蒸馏。”吉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很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我知道假银币事关重大,可我实在不放心离开那孩子……”

“我明白。”希瑟将那张写着银汞齐配方的羊皮纸递给他,“吉尚大人,你见过这种字迹吗?”

“请稍等。”对方吃力地弯下腰,就着炉灶的火光细细浏览,“唔……是的,我见过,大人,这些字很像是埃米尔写的。”

“埃米尔?”

“我门下的一名年轻药剂师。”吉尚回答,“他的天赋很不错,学习也很上进,以他的水平,确实有可能知道银汞齐配方,不过……至少在我印象中,埃米尔一直是个腼腆的小伙子。他的脸上有胎记,所以内心很敏感,不太与人接触。您不是说他还盗取了铸币厂的压铸模具吗?我认为埃米尔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即使他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有可能为其效力。”希瑟说,“那名叫埃米尔的药剂师如今在何处?”

“他曾是我的助手,但前段时间辞职离开了……”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但最终叹了口气,“实在抱歉,大人,除了班尔维的身体情况,我几乎什么都顾不上,也不记得他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比起我这个老糊涂,您还是去问问我的其他助手吧。”

在走之前,希瑟抽空去探望了一下班尔维。他比她记忆中更瘦小了,皮肤薄得仿佛是热牛奶冷却后凝固成的一层膜,血管的脉络透过了皮肤,看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淡红色斑纹。他的眼睛黏腻发红,嘴唇却毫无血色,稍一靠近,就能闻到他呼吸中腐败的气味。

“公爵大人……”班尔维哑声道,“我……唉,我不想您见到我这样……”

“没关系,班尔维。”她柔声道,“我们许久未见了,我很想念你。你呢?你不想念我吗?”

“我当然想念您,还有伊薇特小姐、雷蒙德爵士、布琳迪丝女士……”他说,“可是我现在又脏又丑……”

“别这么说,孩子,你只是生病了。”班尔维患有癫痫,她担心最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刺激到他,所以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你困扰,答应我,好吗?”

班尔维吸了吸鼻子:“是,大人。”

离开执政官宅邸后,希瑟前往学院逐一询问缬草镇目前的管事人,但他们都不记得埃米尔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因为他平常太怯懦了,除了和身为导师的吉尚交流外,极少会与他人说话,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希瑟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让他们先封存了埃米尔以前的住所,以及他辞职前使用的药剂室。

傍晚,为了不让调查的动静打扰班尔维养病,希瑟决定在镇上的一家客栈过夜。她刚把贝斯特拉的缰绳系在拴马柱上,就听见身后有人疾呼:“大人!公爵大人!”

这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希瑟若有所思地转过了身,发现呼喊的人竟然是哈康,他正骑着一匹快马奔驰而来。

“哈康爵士,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留在南斯特吗?”

对方气喘吁吁地下了马:“大人,瑟洛里恩殿下他……他被萨迦里人劫走了……”

听到这里,希瑟感觉心跳骤停:“……什么?”

“我……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哈康将一封信件交给她,“这封信是萨迦里人……他们绑在一支箭上射到城堡里的……”

希瑟生平第一次这样手忙脚乱地打开一封信。

“希瑟·凯洛,你的男人在我们手里。

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就到边境外的萨迦里部落来,用纳维亚神圣的传统决斗,和萨迦里人的王一决高下。

只能你一个人来,别像懦夫一样躲在边境驻军的身后。”

“该死!”希瑟立刻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回南斯特去,哈康,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告诉斯滕,德西莫斯的事情不得有半点差池。”

“这太危险了,大人!即使是您也不能一个人去……”

然而希瑟没能听完他的话——全力奔跑的贝斯特拉如风驰电掣,整个世界都被它抛在了身后,除了凛冬寒风的怒号,她什么也听不见。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高烧之梦将他带回了遥远的……

瑟洛里恩是在黑夜中醒来的——或者说是被颠醒的,

因为他被绑在了马鞍上。

上一次瑟洛里恩见到类似的情况是一头毛驴背上驮着一袋土豆……不过,现在他觉得当一袋土豆可能也挺不错的,至少它应该会对这种颠簸的旅程适应良好。

马鞍上翘的边缘像靴子一样不停踢击他的肚腹,

连续的震荡让他感到胃袋紧缩,但最后只是吐出了一些绿色的胆汁,也不知道是他的胃已经消化完毕了,还是在先前昏迷的过程中已经吐完了……但无论答案是什么,都证明了他实际被绑架的时间应该比他刚醒来时以为的时间要长得多。

“你们到底……是谁……”

他艰难地开口,

但是无人回应,只有寒风不断地灌进他的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终于停了下来,绑架他的人在一个河道口扎营过夜。当他们把他从马背上卸下来时,瑟洛里恩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只是咽喉的肌肉偶尔会反射性地收缩几下,意识也昏昏沉沉的,

唯一清晰的感受只有胃液反涌至食道时轻微的灼烧感。

恍惚中,

瑟洛里恩看见他们点燃了柴火,用铁锅将雪水煮化,然后开始用湿毛巾擦拭身体。

他们一定是萨迦里人,

他模模糊糊地想道,

而且今天一定是星期六……坦诚说,在这种情况下意识到萨迦里人确实和北境人拥有同一个祖先感觉还挺奇怪的。

又过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棕发灰眼的萨迦里人走过来丢了半块面包给他——这可能解释了他们为什么把他的手绑在前面,因为他们谁都不想伺候一个俘虏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