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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135)

瑟洛里恩还发现自己很难不去注视她的眼睛,那宝石般的绿色,在烛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许多人嘲弄希瑟·凯洛根本称不上是一个女人,却没提过她有一双美丽的绿眼睛。

然而,希瑟的目光中很快又多了几分伤感:“不过,纳维亚人的神话在传入这片大陆后缺损了一些内容,可能会影响学者对整个故事的理解。现存的大部分文字记载,对于太阳神亚尔夫和死亡女神赫里希结婚的过程都是一笔带过,让许多人以为他们是一见钟情,这其实是一种误解。”

瑟洛里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是吗?那他们究竟为什么会结婚呢?”

“按照《阿斯克②记》的描述,冥界位于世界诞生前的原始深渊,充斥着空虚、液态火和灰绿色的瘴气,唯有漂浮在深渊之上的安息福地是个例外,因为那里是为功绩不足以进入英灵殿堂,但依然在生前奋勇拼杀的战士们所准备的居所,在暗无天日的死亡国度算是一处仙境。”

“即使是神明,也无法与死亡为敌。为了避免自己的灵魂被深渊蚕食殆尽,亚尔夫才不得不主动向赫里希求婚,希望自己可以进入安息福地生活……一切都是情势所迫,并非是因为爱情。”

他看着希瑟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思绪貌似已经飘向了远方:“真傻……如果我是赫里希,就不会强行留下亚尔夫。亚尔夫心中明显还眷恋着尘世间的美好,何必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囚禁在身边呢。”

“也、也不用这么悲观!”瑟洛里恩本能地想要安慰她,“哪怕一开始是出于功利的目的,等他们结婚之后,亚尔夫也许就会渐渐真心爱上赫里希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该死,那种古怪而脆弱的情绪又卷土重来了。瑟洛里恩这辈子绝大多数时间都很惜命,但他现在很想打开窗户跳下去。

他感到很不好意思,甚至很羞耻,不光是因为他好像在不经意间说出了某种暗示般的情话——应该说,这本来是他想要的效果,现在的场合反而刚好可以圆回他最初的计划,他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诵读几句浪漫的爱情诗,将情绪烘托至高潮,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然而,此刻瑟洛里恩的内心却混合着羞涩和难堪。

他自以为见惯了世间的人情冷暖,早就不再期待能从他人那里获得感情上的回报,而这种看似冷酷的心态,却在一个相识才几天的人面前动摇了,这让他感觉自己很蠢,很可笑……就好像他只不过是一个自诩成熟,实则幼稚得要命的小鬼,嘴上说着不会付出真心,其实别人只要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像条狗一样开始摇尾巴了。

不过,这种羞赧的情绪仿佛一种传染病,很快也出现在了希瑟的脸上——很好,知道不只有自己一时失言多少还是让瑟洛里恩心里好受了一点——退一万步来说,至少他不是这里唯一的傻瓜了。

“对了,今天的猪肋排很嫩……”

刚说完,瑟洛里恩就想给自己一耳光……唉,要是刚才没拒绝那杯葡萄酒就好了,他现在真的很想把自己灌醉。

“是啊,老维特今晚已经超越了自己,有理由给予嘉奖……”希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自从见识过对方在书里流畅的行文后,瑟洛里恩知道这种说话跟梦游似的情况对她而言并不常见。

他们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结束了晚餐。唯一的慰藉是餐后的莓果奶油派,瑟洛里恩起初吃得很节制,但后来发现希瑟似乎对奶油派不感兴趣,才偷偷放纵自己吃掉了大半个。莓果的酸甜和奶油的甜蜜溢满唇齿,他在新婚晚宴上就为之深深着迷,第二次品尝时心中依然充满了幸福。

离开城堡大厅后,瑟洛里恩小声表示自己想先去一趟公共浴池——其实卧室的浴室也可以洗澡,但他想在回卧室前先整理一下思绪。

希瑟显然也想冷静一下,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虽然名曰“公共浴池”,但瑟洛里恩从未在这里见过第二个人。他步入浴池,本想在氤氲的蒸汽里慢慢舒展身体,却忍不住一头扎进池水里,仿佛自我惩罚般地在里面闷了好一会儿。

……不行,他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继续自暴自弃了。

无论如何难以启齿,但他计划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勾引希瑟上床。

虽然他从小到大经常遭到别人的骚扰,可那些都是被动的情况,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利用肉體引诱别人。他既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希瑟会对此作何反应。

他该装得无辜一点吗?像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天生丽质的清纯美少年……又或者他应该表现得更加肉/欲?但这要如何展现呢?瑟洛里恩见过一些看到姑娘的白胳膊就开始流口水的男人,他感觉那样怪傻的,希瑟多半也不会喜欢。

越是思考,他就越是紧张……最后,瑟洛里恩重重地叹了口气,第二次把脸扎进了浴池里。

天啊,他干脆淹死在这里好了。

第7章

第七章

至少他今晚的目的达成了一半,……

回到卧室后,瑟洛里恩看到的景象和昨晚没有什么不同——希瑟依旧穿戴整齐地坐在窗边,专心致志地读着那本诗集,不久前晚餐时那种奇妙而暧昧的氛围已经消失无踪了。

显然,他的妻子今晚也不打算到床上睡觉,更别说是睡他了。

希瑟重新疏离起来的态度再次唤醒了他的危机感,也让先前那点残存的羞怯和内疚瞬间消弭了。期待对方忽然回心转意明显是不现实的,他必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我在黑暗中里倾听了多少次,我几乎爱上了静谧的死亡,我在诗思里用尽了我言辞,求他将我的一息散入空茫……①”当希瑟稍显惊讶地看向他时,瑟洛里恩努力露出了这辈子最无辜的笑容。

她的视线没有立刻移开——不同于传闻中那种粗鲁的刻板印象,凯洛公爵其实是一位相当有教养的人,会在与人交谈时注视对方的眼睛。

这很好,方便他展开接下来的计划。

当瑟洛里恩将手伸向皮带扣时,心中涌现出了几分赧意。他尽可能地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这些,然后卸下皮带,脱下羊毛外套,露出下面洁白的丝绸衬衣……尽管这些都是很寻常的动作,只是速度稍稍放慢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感到羞耻,就好像自己在做什么下流的表演。

幸好房间里光线昏暗,希瑟应该看不出他内心的窘态……一想到她有可能把他当作是什么下贱的人,他就莫名感到一阵难过。

在做完这一切后,瑟洛里恩偷偷松了口气,但面上还是端着矜持的微笑:“抱歉……你不在的时候,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偷偷翻看了你的书。”

“没关系。”希瑟笑了笑,“好的文字永远值得被更多人欣赏。”

对方坦然的语气让他颇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拨了拨胸口的一缕头发。

看到他的动作,希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如此长的秀发,日常生活会不会不太方便?”

瑟洛里恩以前的头发确实没有那么长,是阿利斯特加冕他为亲王后,亲口勒令他把头发留长的。

至于原因嘛,他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时下的贵族比较流行这么做吧。

瑟洛里恩对发型没什么坚持,但头发留长后的确多了不少麻烦。比如看书的时候,他的额发总是会滑落下来挡住眼睛,用餐时一旦稍有不慎,发梢就会浸到热汤里……好在这些也不是不能忍受,而且今晚至关重要,他可不能像晚餐时那样被希瑟的话带着跑了。

“是有一点,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比起这个……”

话音未落,他看见希瑟t拿起了桌上的天鹅绒盒子——那个盒子一直都在那里吗?可能是刚才太过紧张的缘故,他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希望这能对你有所帮助。”

希瑟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墨绿色的缎带。

瑟洛里恩一生中很少有机会收到礼物(野猫送的死老鼠不算),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片刻过去,对方收敛了微笑,试探性地问道:“不喜欢吗?”

“不、不是的!”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仿佛有一百个脚趾磕到桌角的人同时在他脑袋里嚎叫,“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