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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35)

“南斯特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但我此次出行是为了公务,恐怕没有多少心情欣赏当地的风景。”女孩的笑容甜蜜又无害,“许多不熟悉我的人时常因为我身体孱弱而有所误会,实际上我有不少工作要处理,并非那种整日待在城堡里什么也不做,理所当然享受他人供养的贵族。”

……喔噢,他可真是一点也不觉得被自己被影射了呢。

好在希瑟不久后就到了——在她踏入城堡大厅的一瞬间,瑟洛里恩几乎从她身上看到了万丈光芒,即便是天父显灵也不过如此了。

不仅是他,伊薇特似乎也暗暗松了口气,甜美的假笑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实在抱歉,我来晚了一点。”希瑟快步入席,“希望你们没有等到饿肚子。”

瑟洛里恩正想回答,却被伊薇特抢先开口:“当然没有!”她双手托着脸,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离开了好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就连希瑟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伊薇,不要总是想着撒娇。”

话虽如此,她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拿起了刀叉,帮妹妹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拜托,这个小姑娘已经十五岁了,又不是五岁,而且她只是体弱多病,不是双臂残疾。如果她吃不动牛排,以后就随便给她喂点肉泥好了。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用餐期间,伊薇特一直在和希瑟说话,像是一只漂亮又烦人的喜鹊。希瑟的回应相对较少,但作为一个耐心的倾听者,她用温和的微笑和鼓励的眼神弥补了自己的不健谈。

瑟洛里恩不太熟悉凯洛家族的封臣,也不认识她们口中的那些老朋友,唯一能听懂的是伊薇特这次出远门是为了调查在南斯特流通的假银币。

所有假银币皆为铜币镀银,且造假技术相当高超,绝非是普通的私人工坊可以铸造出来的。伊薇特认为这种假银币在更偏北的区域可能会更加泛滥,并且一定有在铸币厂工作过的专业人士为幕后黑手服务。

瑟洛里恩对于假银币倒是有点了解——虽然说出来有点丢脸,但他曾经很认真地钻研过这方面的事情(直到他得知造假者会被判死刑)。大部分假银币都是铜芯或铅芯,然后利用汞合金的特性在其表面镀银。所以不光是铸币厂的专业人士,造假者一方应该还有专业的炼金术师。

但此时突然插嘴好像也很奇怪,考虑到他明面上是王室成员,又刚来北境不久,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介入凯洛家族的内部事务会显得有点可疑……或许可以等到晚上回到卧室后,再和希瑟私下详谈。

“先到说这里吧。”可能是察觉到了他有点无聊,希瑟轻轻咳嗽一声,“是我不好,在享用美食的时候居然还谈论工作上的事情,未免太败胃口了……瑟洛里恩,今天的午餐还合你的口味吗?”

“一如既往地出色。”他答道,“我很少吃甜味的肉,不过这道蜜汁鹌鹑确实很不错。”

希瑟点了点头:“那就好。伊薇特也很喜欢蜜汁鹌鹑,我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好的。”

亲爱的,其实你不用说后面那句话的……

唯一使他感到安慰的是伊薇特脸上陡然僵住的微笑,很高兴知道现场不只他一个人感到难受。

不过除了锻炼肌肉,现在他又多出了一件需要操心的事情……不知道他要熬几年才能等到这位小姨子嫁出去的那天。

好不容易结束了煎熬的午餐,瑟洛里恩感觉心力交瘁,估计下午多半是没精力看书了,于是决定先去t打扫好的画室看一看。

令人惊喜的是,画室里还保留着许多希瑟往日的作品,绝大多数都是动植物,并且在旁边备注了地名,应该是外出采风时的写生。

除此之外,瑟洛里恩还发现墙壁上砖块的氧化程度存在差异,由此可以推断墙上曾经挂着一幅画,根据画幅的尺寸,大概率是凯洛家族的全家福。

前公爵夫妇早已去世,在希瑟剩下的兄弟姐妹里,长姐英格丽远嫁王都,兄长西格德命丧毒龙劫,唯一的小妹妹孱弱多病……瑟洛里恩倒是能理解希瑟决定撤下全家福时的心情,越是目睹过去的幸福,就越是能感受到幸福消逝后的空虚,除了徒增伤感之外毫无意义。

随后,他又找到了一册速写本,上面全部是希瑟用炭条画的人物速写。

瑟洛里恩从中认出了少女时期的英格丽王后,威严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前公爵拉格纳,笑容灿烂的美丽女性无疑是前公爵夫人爱丽诺尔,那么她怀中的孩子自然是伊薇特。此外,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英俊少年,但是通过盾牌上的碧眼红牛纹章,可以推测出是希瑟的兄长西格德。

看得出西格德和伊薇特都遗传了母亲的美貌,英格丽和希瑟则更像父亲。

他将速写本放了回去,继续探寻画室里还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不知过了多久,瑟洛里恩突然发现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盖在厚重的灰色油布下。

他走过去掀开油布,一幅油画映入眼帘,而且是一幅完成度极高的肖像画。

画中的男孩有着白皙的皮肤,柔顺的棕色长发和青色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朝他微笑,仿佛远古神话中会对着自己的倒影倾慕自怜的美少年。

奇怪的是,这幅画明明已经被镶在画框里了,却没有挂在墙上。

画框的下缘还刻着一行小字:献给塞德里茨·欧根。

第11章

第十一章

阴魂不散

再次被黎塞留用一只手打败后,瑟洛里恩已经懒得去捡被他挑飞的木剑了……往好处想,至少这一次他在黎塞留手下走了十招,尽管这极有可能是对方顾及到他的颜面而有意收敛的结果。

“看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黎塞留将木剑收回腰侧,“您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殿下。”

“说得好像我再认真点就能打败你一样……”

瑟洛里恩缓慢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急促的心跳。若是以往,他早就已经大脑放空,没有精力去想任何事情了……如果没有看到那幅肖像画的话。

“话说,黎塞留……”他用唾沫滋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你知道塞德里茨·欧根吗?”

“当然。”黎塞留罕见地挑起了眉毛——他很少做这个表情。很显然,把自己眉毛附近的肌肉上提四分之一英寸对于性格谦逊的他而言太过骄傲了,“欧根公爵不仅是王室远亲,还是国王的御前会议大臣,塞德里茨少主更是他唯一的儿子,您居然不知道他吗?”

“所以他和希瑟没什么关系?”

“不,他曾是希瑟大人的未婚夫。”

闻言,瑟洛里恩静默了几秒,感觉胸口有股发泄不出的恼火:“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对我来说比什么‘王室远亲’、‘御前会议大臣’和‘公爵独子’重要得多吗?”

“是吗?可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黎塞留看起来有点不明所以,“何况,贵族之间出于利益上的需求而结合的情况并不罕见,男女双方可能直到结婚前夕才第一次见面,就像……咳,就像您和公爵大人一样。”

哈,结婚前夕才第一次见面,那谁来解释那幅肖像画的存在呢……

“他长得怎么样?”考虑到黎塞留迟钝的思维能力,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塞德里茨·欧根。”

“塞德里茨少主吗?他非常英俊。”

这倒是不值得意外,除非希瑟在作画时进行了太多美化,否则画中的男孩长大成人后多半会是一名美男子。

“此外,塞德里茨少主的风评也相当不错。”黎塞留继续道,“他近几年一直以自由骑士的身份四处游历,留下了不少帮助平民的英勇事迹,在外颇有美名。虽然他当年要求与希瑟大人解除婚约令她名誉受损的行为,使我实在无法对他抱以尊敬,但除却此事,他在品行上确实没有其他可被指摘的地方。”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谢谢你及时告诉我塞德里茨·欧根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黎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