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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82)

是我们两人共同的过错。但是我了解我们。我了解我,也了解你,我知道,我们即

使再努力也是粗然。什么也不会改变。我想,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我最好说声再

见,就此告别。

我永远忘不了你,鲍勃。你永远都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所爱过的第一位,也

是惟一的一位男人。我会永远记着你。

我会永远爱你。

再见。

最下面是她的签名。她签上了她的全名。把姓和名都写上了,就是这样一个熟

悉的名字,它对我的伤害却超过了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我的心里感到空虚,这个词

似乎有些陈旧过时,但是我的确有这种感觉。内心的疼痛几乎转变成了生理上的,

那种无法确诊的、没有重点部位但是在大脑和心脏之间不停变换的痛苦。

“简。雷诺兹。”

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现在我看着它,把它重新读了一遍,才发现不仅是

由于她的签名过于正规才使我感受到了伤害。尽管整个信都写得十分生硬,疏远,

那些话也击中了要害,但它们看上去却那样熟悉。我曾在上百本小说中读到过这样

的句子,在上百部电影中听到过它们。

假如她真的这么爱我,为什么没有流泪?我感到奇怪。为什么信纸上没有泪痕?

墨水没有被泪水浸透?

我扫视了一遍厨房,回到了起居室。一定是有人帮她搬走那些家具,长沙发,

桌子。是谁?哪个家伙?她遇到的什么人吗?她睡过的男人吗?

我重重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我知道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她没有约过别人。她不

会向我隐瞒那种事情。她甚至连试都没有试过。她会这样告诉我。她会这么对我说。

他父亲可能会帮她一起搬那些东西。

我走出厨房,穿过起居室,来到卧室。这里的损失虽然小一些,但是它们更伤

人,更令人痛苦。家具没有搬走。床也在原来的地方,还有梳妆台,但是床单和梳

妆台上盖着的桌布都没有了。壁橱里只剩下我自己的衣服。床头柜上装着镜框的照

片全都被拿走了。

我坐在床边。我由衷地喜欢我的这套公寓,从生理上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但

是最重要的是,它被掏空了,没有了灵魂,心离去了。房间渐渐变得暗了下来,我

仍然坐在那里,傍晚变成了黄昏,黄昏之后又是一个黑夜降临。

我为自己做了晚餐,通心粉和奶酪,吃完之后看了电视新闻,《娱乐今宵》,

以及所有那些我通常爱看的节目。我在看电视时似春非看,若即若离,似乎在等简

的电话,又好像没有等。好像我的性格具有了多重性,心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矛盾

想法和希望,同时又清楚地知道能有怎样的结果。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沙发上,直

到门点晚间新闻开始。

我向黑暗而空旷的卧室走去,走廊里听不到简刷牙洗澡的声音,我的感觉很奇

怪,看到电视机没有打开,我才意识到公寓里太安静了。从楼下某个地方传来压低

嗓门却仍旧清晰可辨大学生联谊会的声音。外面的生活像以往一样在进行着。

我脱掉衣服,没有像过去那样随手扔在地板上之后爬上床;我决定像简平常要

我做的那样,把它们放进洗衣篮中。我拿着裤子和衬衣走进了浴室,打开洗衣篮上

的塑料盖,正要扔进去时,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在洗衣篮的底部,我的袜子旁边有一条简的裤子。

是那条白色棉布裤子。

我把自己的脏衣服放在地板上。我使劲往出掏,看见那件卷成一团的裤子,那

是简的。我想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的情形。她那时穿

着一条牛仔裤去上学,裤裆上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的白色棉布裤子。我始终能

看见她那个蓝色的裤缝里露出的白色裤子,它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弯下腰,从洗衣篮中够那条裤子。我勉强把它拿出来,小

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好像怕碰坏它似的。我全神贯注地打开了裤子,它摸上去有些

潮湿,当我举到面前时,我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