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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节(第9201-9250行) (185/193)
陆时卿夺了郑濯的酒,实在不知那一夜是怎么熬过去的。
翌日,他去找元赐娴,说自己安排好了安全的路子,叫她去看看郑濯。
元赐娴一口答应。
他看得出来,她是担心郑濯的,或者说也是担心元家,忙乱得出门时候连头上钗子都没戴正。
但他好不容易带她避开探子到了皇子府,郑濯却不肯见她了。
她在郑濯房门外吃了很久的闭门羹。陆时卿站在她身后,也无能为力。
最后她只能把想说的话隔着门板说了,她说:“喝酒伤身,你别喝了,振作点,天无绝人之路,我等你解决了姜家二房以后来娶我。”
陆时卿清晰地听见,里头传来“砰”一声,酒坛子脱手碎裂的响动。
他知道,郑濯因为这句“我等你来娶我”活过来了。
再看元赐娴,她目光沉静,说完以后转身就走。
陆时卿瞧了眼郑濯紧闭的房门,跟上她的步子,一路皱着眉头。
他知道元赐娴为何那样说。郑濯那个样子,她哪怕是作为朋友,也不可能置之不理,既然她有办法让他振作,为什么不做? 到了皇子府那条长长的走道,他突然停下来,说:“多谢。”
元赐娴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他,大概明白他是在替郑濯道谢,摇了摇头道:“举手之劳。我是真心欣赏殿下,元家也会继续支持他。”
陆时卿点点头,原本准备别过了,临了却有句话滑到嘴边,怎么也收不住。他问:“只是欣赏?”
元赐娴抬起头来,沉默着注视他很久,然后望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借用当初俩人站在这里谈及韶和时,他曾说过的一句话回答了他:“陆侍郎,人各有志啊。”
她说完,苦笑了下,转身走了。
第118章
番外·前世·陆时卿(四)
有那么一瞬,陆时卿觉得自己好像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什么。但她走得急,
他没看清,
站在原地恍惚了一晌就扭头去照顾郑濯了。
郑濯也就颓了两天,不管内里如何,
至少后来,手底下的官员也好,政敌也好,
没人察觉他的不对劲。
只有陆时卿知道,他行事比之从前狠厉不少,原本可能手下留情的,那时一度说一不二,
碰上该杀的人,
眼都不眨一眨。
陆时卿知道他想快点解决姜家,甚至是圣人,但很多时候,操之过急就像一块催命符,
催得了别人的命,也催得了自己的。
他因此渐渐和他在政务与谋断上产生了分歧。
所幸还有元赐娴。元家虽将计就计,假装与郑濯闹僵,
她却并未真正远离朝堂,大抵是听说了几桩政事后,
与陆时卿持同样想法,
几次过后主动联络了他,说想再去皇子府见见郑濯。
郑濯到底不是浑然被仇恨蒙蔽。经他和元赐娴在旁规劝告诫,
再因一次冒进,暴露了一名暗桩,决策时慢慢保守了起来。
然而为顾全大局保守行事后,姜家却更肆意,过了一个来月,惊慌失措地找到郑濯,说姜璧灿怀上了。
事已至此,根本没了缓兵的办法,郑濯忍着想杀了姜璧灿的念头娶她过门。然后在府上辟出一块院落,把人塞进去,自始至终没碰过她一根毫毛,甚至也不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皇子府添了女主人,哪怕这皇子妃再受冷落,元赐娴也不能堂而皇之再去了。于是再有事议,陆时卿便安排她和郑濯到徐宅来。
有那么一阵子,三个人看起来好像回到当初了似的,围着个石桌头碰头瞧密报,看公文,画地图。
但也只是好像罢了。
徐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
若无必要,郑濯几乎不主动跟元赐娴说话,天凉了,看她穿得少,还托陆时卿的嘴叫她添衣。
陆时卿问他何必呢。
他说没脸。不管算计不算计,娶了就是娶了。
陆时卿便听他的,揽下了一切照顾元赐娴的事,碰上午膳时辰就给她备吃食,偶尔天色暗一些便送她回家。
她的偏好,他倒因之前替郑濯搜集消息,不小心记了个全。只是他的关心是出于郑濯的嘱托,就像安排政务似的井井有条,却好像并未用上心,倒是应了四个字:不咸不淡。
元赐娴也没对这事表露太多情绪。他对她好,她都接受,接受了以后不像高兴,也不像不高兴。
在当时的陆时卿看来,她对他的态度大概也像是四个字:不痛不痒。
如此过了一阵安稳日子,入冬后一日,他得到回鹘方面提醒突厥异动的密报,分析完了情况,怀疑平王与突厥勾结在了一起,预备在不久后联合起来打击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