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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第4251-4300行) (86/143)

路存慈:“没什么,我是他的医生,也是他的朋友,你问吧,我都告诉你。”

“只是,迟同学你可要保密,不能再告诉第四个人。”

迟音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他看不到,重重地嗯了一声。

“迟聿是躁郁症吗?”她问。

路存慈惊讶:“你知道?”

“我看到了药。”

他解释:“是,但是不止,你跟他相处这么久应该也发现了,他不会哭不会笑,偶尔会梦游,他是情感缺失症患者和躁郁症患者,发作时会伴随梦游。大部分原因来自童年。”

迟音在桌子上轻轻刮动的手指猛地停住,指甲掐进掌心,她疼地回神:“嗯。”

“那他的童年和雪有关吗?”

路存慈再次愣住,感叹她的敏锐:“是,一次是被抛弃在国外,还有一次是他妈妈去世的时候,都发生在大雪天。”

往事总是说起来轻飘飘,真正的厚重只有本人知道。

迟音想到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她因为数学竞赛没有拿到名次,被养母关在老宅外的花园里。

那年冬天的雪也特别大,北风锋利得就像大厅内养母片云腿的那把刀,粗粝地刮在脸颊上,好疼好疼。

这也算是一种感同身受。

不管多冷,起码她还有利用价值,始终都有人要,只要熬过去就好了。可是迟聿没有。

迟老爷子把他扔在雪地里,就再也不要他了。

迟音突然想到一个另一件事:“他不肯去医院也跟这个有关吗?”

路存慈叹气:“有关也无关,迟聿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才八岁,他无法回国吊唁,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母亲一直都活着。后来......我也记不得具体时间了,那天下着大雪,迟聿的教授去世,他和同学去医院相送,也是这一次,他真真正正见识了死亡,教授的死状,跟迟老爷子口中的迟母一样。”

他沉默片刻才继续说:“迟聿的母亲是骨瘦嶙峋病死在医院里的。”

“我永远记得他那一天的神色,眼里好像挂着血,却一滴泪也没有,一身死寂站在雪地里跟我说:‘我无法再骗自己了,这世上生我的人,应该爱我的人,全都抛弃我了。’”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很大,从此他再也不愿意去医院了。”

所有的所有,迟音这下都知道了。

挂掉电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滑进嘴角,咸得发苦。

迟家毁了迟聿,也毁了她。

他们果然都是可怜鬼。

不,迟聿比她更可怜,她可以摆脱迟家,可是迟聿不能。他流着迟家的血。

她点开跟迟聿的聊天框,踌躇了一会,打完又删除,最后不疼不痒地发了句废话过去。

【今天赖床没吃到正宗的迟氏三明治,sad......】

想了想又补充:【不过迟音版也勉强可以果腹,明早我做给你吃!】

以往再忙都会秒回的迟聿,直到她最后一节课结束也没回复。

他们之间莫名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所以站在她的角度,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严重,她心里除了心疼再没有其它。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迟聿也许并不愿意告诉她。

迟音没忍住又发微信:【今天最后一节课超累,你来接我嘛?】

她刚发完,小学员们一股脑跑过来,有的牵着她,有的抱着她的大腿,小萝卜丁们围着她叽叽喳喳。

“迟老师,妈妈说您以后不教我们了。”

“迟老师,我下节课还想见到您。”

“迟老师,我不想让您走。”

......

迟音早晚课交替着上,早课是幼儿启蒙班,比晚课早两个小时,晚课是成人班。

最后一节课是早课,迟音课后去结课,顺便跟等在外面的家长沟通,小萝卜丁们换完衣服听到这个噩耗纷纷跑出来挽留她。

等她耐心地一个个安抚完小萝卜丁们,已经半个小时过去,迟音点开手机,迟聿还是没回。

她抿抿嘴,换衣服回家。

迟音洗澡的时候发现食指上有一条圆弧状红痕,她突然想起昨晚迟聿给自己的戒指,忙回房间找,最后在枕头下翻到。

戒指很素,有点宽,明显是男士戒指。

戒指一侧镶嵌了一圈碎钻,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素雅又好看。

迟音把她串素银链子的红宝石取下来,把戒指套进去戴在脖子上,冰凉地的戒身帖子皮肤,很舒服。

过了12点迟聿还没回家,迟音在老宅养成了给他留灯的习惯,她睡前出门检查电梯口的声控灯。

坏了,按控制开关也没用。

迟音鼓捣了一会没修好,无计可施,干脆回房间把她那盏云朵小灯抱出来放在门口。

灯很小,放在地上比不放还显得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