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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243)

李见珩抬眼,扫了不远处的女孩和混混一眼:“他们欺负我妹妹。”

一个穿着军绿色夹克外套的混混闻言冷笑,

阴阳怪气地说:“你妹妹?是一个妈生的吗,就妹妹?没爸没妈的东西而已。”说完还“呸”了一声。

李见珩“腾”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了。他懒得和对方废话,

神色冷峻凶狠,抬腿就要往对面去,

眼瞧着是要再打起来,被两个警察摁住了。

“你再说一次试试?”李见珩被摁在座位上。

“我就说怎么了?”对方仗着人不能把自己怎样,

嬉皮笑脸地冲他一扬头。

“闭嘴!”矮胖的民警回头喝道。他其实长着一张平和的圆脸,

但眼神狠厉,因而凶起人时,

分外有压迫感。

混混这才不说话了。

民警把几拨人马都分开了,

段澜这时还在门外,

不能进去。

宋小渔就坐在门口,

低垂着脸。一个女警察蹲在她身边,

想要和她了解情况,

但苦口婆心劝了一会儿,

宋小渔就跟打定主意似的,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没有办法,女警察拿了碘酒和消毒棉来,替她清理伤口。

和没有知觉似的,这女孩一声也不叫,实在疼极了,才皱着眉头抖一抖。

女警察忍不住念叨:“现在的小孩儿也是,下这么重手……”

走廊好长,惨白的光把宋小渔的影子拉得也很长。她坐在那里,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只有在听见里面隐约传来“没爸没妈的东西”时,身子轻微抖了抖。放在椅子上的瘦小的拳头握紧了,很快又松开。

段澜站在门外,守在她身边,等着李见珩出来。左等右等,人没有等到,只听见里头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紧接着,一阵凌乱的声音。他实在担心,一把把门推开了:

不知道混混们又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就看见两个警察欲拉李见珩,但李见珩是不听劝的小狼崽,拉不住,眼瞧着又要爆发一场混战。就听见段澜喝了一声:“李见珩!”

十头牛也拽不住的李见珩突然安静了。他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段澜,胸膛起伏半晌,才猛地甩开警察,坐回原位。

聂倾罗则一直坐在座位上,连头也懒得抬。直到李见珩又回来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叼在嘴上,到处找打火机。他的脸上也挂彩了,但显然聂倾罗不在乎,就当这些血和泥都不存在似的。高瘦的民警刚开口要他别抽烟,聂倾罗扫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不抽我也想打人。”

段澜看见矮胖的民警胸前的名字,姓陈。

陈警官叹了口气,心想:两边都是刺儿头,真要命。

段澜又被赶出来了,此时走廊上只剩宋小渔一个人。

屋里有那么大的动静,宋小渔全跟没听见似的,固执地盯着地上跃动的光影发呆。走近了,段澜才发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凝着水珠。可今天明明没有下雨。段澜就叹了口气,去和人要了一条毛巾,搭到她手边:“擦擦吧。”

宋小渔见过他,但还是警惕地抬头扫了他一眼,没有动手。

段澜平白就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李见珩。李见珩把他从大雨中带回来,递给他一条毛巾。他也是如出一辙地没有动,直到李见珩骂骂咧咧地替他动手。他忽然很能理解宋小渔。

段澜就伸手把毛巾放在宋小渔头上,坐在她身边了。

“那天我到你家来吃饭,下大雨,你也是这样湿漉漉的,说没带伞。但你的包里明明有伞,也是因为他们吗?”段澜问。

宋小渔抬头看他。她的眼睛很大,圆润、灵动,睫毛出奇的长。她只是抬眼看段澜,就这一眼,什么话也不说,段澜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和宋小渔坐在长椅上相对无言时,余光瞥见门口走来两个人。徐萧萧扶着姥姥进来了,她有些担忧地朝这边看,给段澜递眼色。但段澜实在读不懂她的眼色,等她安顿好姥姥走过来,压低声问:“你怎么……”

“不是我。”徐萧萧说,“他们俩兄妹都不回家,也不接电话,你的电话也打不通,她就知道不对了。”

段澜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不知道为什么姥姥有他的电话。

是见了姥姥,宋小渔才肯开口的。她只把话讲给那位女警官听。

但这些话总不会是保密的,事情已经闹到派出所里来,就都得开诚布公。段澜陪着姥姥去见陈警官,听他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宋小渔遭到欺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面对询问,这帮女孩依旧嬉皮笑脸,散漫至极地打着哈气说:“没什么原因啊,就看她不顺眼,不可以吗?”

紧接着就被陈警官猛地拍桌的巨响震慑到了。他从警许多年,接触过无数这样的年轻人,知道他们表面看着没心没肺、浑不在意,其实只要戳到软肋,立刻夹着尾巴做人。这些软肋,无非家庭、父母、学业、牢狱之灾。

女孩们惨白着脸想了许久,才说,确实没什么原因。只是看她好欺负——她不是本地人,又没有父母,从来没人来她的家长会,独来独往的,欺负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就欺负了呗。

再说了——那个率先动手的女孩补充道,她又特别犟,喜欢还手,不针对她针对谁?

理由简单得令人惊心。

柔软代表着好欺负,美丽则是滋生嫉妒最好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