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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前…以前也有人打你吗？”

“嗯。”桂儿点头，

“你也…不跑吗？”一句话干涩的分了两段开口，宇文轩又去擦她嘴角血迹。

在帕子碰到自己的前一刻，桂儿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不想这次宇文轩的手脚竟轻了许多，只是指尖不知为何一直在微微发颤。

桂儿想可能是因为他这样的大人物，屈尊降贵的要来照顾一个乡野丫头，很是难为，故而愤懑不平。

“我跑的，我以前打不过就跑。可是牛二他们人多，总是能抓住我。”牛二是村头的恶霸，村里的孩子们都跟随他，可偏牛二十分看不惯桂儿，因此全村的孩子都跟着欺负桂儿。“后来娘发现了，她不准我跑，也不准我再还手。她说，让牛二他们打，等他们打累了，打烦了，自然不会再打。”

宇文轩指节颤的厉害，连带着手也开始不稳。桂儿感觉到他擦拭的动作有些哆嗦，也不敢提醒，只等到他自己收回手，复又将帕子扔进婢女新呈的水盆中，用力揉搓。

“果然，他们后来打我，我都不跑，也不还手。次数多了，他们觉得无趣就不来欺负我了。只有时我运气不好，在牛二他们心情坏时遇见，才会挨一顿。”话至此，桂儿圆圆的眼球咕噜噜在眼眶内转了两圈，“而我这两年运气都很好，两年内统共才被打了两三下。”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侍婢呈着的铜盆落地，发出了刺耳的巨响，清水溅了一地！

桂儿吓了一跳！那铜盆落地不因其它，正是宇文轩掀翻的！

暖月轩内外侍婢跪了一地，齐道王爷息怒。

他双拳紧握，面色阴鸷，眸色隐着暴虐之气，盯着桂儿眸光一瞬不瞬。他的神情似要把自己拆吞入腹，桂儿下意识的往后退。

她撒谎了，其实她这两年内被牛二打了约十数次，刚才说统共才被打了两三次的本意是想让宇文轩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好不嫌弃她。

可没想到宇文轩听完竟大发雷霆！以为是宇文轩识破了自己的谎言，桂儿骇的当即白了小脸。

眼泪霎时挤满眼眶，桂儿咬唇，拼命不让它掉落。

她惊恐万分，瘦弱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栗。宇文轩眸中闪过一丝懊恼，旋即起身，大步离去。

本以为会是一场狂风暴雨等着自己，却没想到宇文轩突然转身离去！桂儿身体紧绷着的弦陡然崩断，整个人再没了力气，彻底瘫软在矮榻上。

一旁婢女忙上前扶她躺下休息。

躺在矮榻上调息良久，桂儿的心才渐渐恢复平静。想着自己不过撒了个小小的谎，他竟然立马就察觉了，还发了这么大的火气！连铜盆都摔了！

只是不知为何最后却又什么都不说，只一声不吭的就跑了。

他脾气这样阴晴不定，桂儿这才与他相处半日，就快被吓死两回。更加踌躇日后该何如应对，愈想愈加惆怅。

或许她当初不应该跟着宇文云出了崖儿村，不应该跟着宇文云来到这皇城。崖儿村虽苦，她却不害怕的，这里，她只觉如履薄冰。

宇文云…念到这个人，桂儿捏了捏手心。

宇文云说过，等到了外面，他会保护她。可是，她再没见过他了…

身下柔软厚实的锦缎鹅绒芯铺被传来软绵之感，桂儿想着没多大会儿便睡着了。

第4章

你该选谁？

再醒过来，桂儿是被一阵的惨叫声给惊醒的，她睡梦中蓦然睁眼，那惨叫声却消失了。

她起身，穿鞋下榻，往门外走。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声音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听着痛苦万分，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方走到门口，腿刚要迈出门槛。桂儿便看见自院门进来一人，那人负手信步而来，是宇文轩。、

他还穿着白日里的玄色长袍，伟岸的身姿行在月色下，脚下每一步都走出了运筹帷幄的气势。

侍从行在左右，提着八角木雕宫灯照亮前路，摇曳烛火与月光掩映下，他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分明。只是那张好看立体的脸没有一丝喜色，整个人冷若冰霜，看的桂儿胆颤，后背不自觉的发毛。

“醒了？”他行至桂儿面前顿了顿，问了话才迈步进了室内。

他怎么知道自己刚刚睡着了？难道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宇文轩有来过？桂儿端端正正行了礼，小心回了话，“刚刚睡醒。”

转身，跟在宇文轩身后进了屋。

看着宇文轩挺拔背影，桂儿忽然想到，自己不应该睡觉的！宇文轩下午本要发怒却突然转身走了，肯定是想让她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就如同学堂的学生犯了错，先生不责罚，给了反思的机会。可过了一会儿来检查学生反思的如何时，却发现学生在睡觉！先生肯定是要气坏了的！

桂儿惆怅，难怪他一进来就板着张脸。

“睡得好吗？”宇文轩择了梨花木精雕靠椅坐下，修长手指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袍摆，用眼神示意桂儿也坐下。

“一点儿都不好。”桂儿赶忙摇头，“我睡得时候一直都有在反省自己的过错，所以没怎么睡好。”

她又撒谎了，其实自己睡得极好。现在快要入冬了，桂儿先前睡着还有些冷，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搬了盆炭火进来，就放在矮榻旁，炭火迸发出的温度烤的她全身暖洋洋的，身上盖得身下铺的都十分柔软舒适。

如果不是被那声惨叫声惊醒，桂儿觉得自己可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她低着头，头顶的发髻因为刚睡醒而乱蓬蓬的，绒绒软软的毛发毫无规则的支棱着。宇文轩勾唇，“是吗？难得你有心了。”

他话中有揶揄的味道，不过傻傻的桂儿可听不出来，只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松了口气。

两人正坐着，郑禄便来请二人去饭厅用膳。宇文轩听罢却命他直接把晚膳传到朝辉院，郑禄领命退了出去。再过来时身后跟了一众侍婢，众侍婢将精致饭菜一一呈上，随后又全部退下，只留郑禄一人在左右伺候。

宇文轩和桂儿都有食不言的习惯，是以偌大的屋内，只听见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再多吃一点。”

桂儿刚放下筷子，听见宇文轩开口道：“吃的这么少，怪不得身子这么瘦弱。再多吃一点，多长点肉。”

他发了话，桂儿赶忙又将筷箸拾起，一旁的郑禄也给她添了碗米饭。

第二碗饭桂儿吃的很艰难，好容易吃完了，暗觑宇文轩神色，见他没有让自己停下来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