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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118)

好在尚书夫人姜苌月偏宠于她,在姚家不至于过的委屈,可她总是不服气,事事都想着要和姚妫争比。

就说今日去兰香阁,她穿了一件缎地绣花百蝶裙,长及曳地,每走一步便有飘逸灵动,如蝶轻舞之态。

头上梳着高门贵族女子最爱的望仙九环髻,耳上带着一对赤金南珠耳坠,华贵美丽,尽显她尚书二小姐的风姿,势要压三妹一头的架势。

姚蝉脸颊胭红,唇若朱丹,笑意吟吟地从兰香阁外款款而来,身后跟着她的侍女秋霖。

人刚步入门帘,姚妫就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香粉味,犹如挂了满身的香盒子。

一见一闻就知她是精心打扮过才来的。

茉心摆上茶盏沏好茶水,便听姚蝉自顾自地说起:“母亲这些日子身体不好,一直住在照水庵,家里的下人们也没敢去打扰,她大抵是不知道你受伤的事。”

她话里有话的都在提醒姚妫,她已摔伤多日,母亲也不闻不问。

只是没人比现在的姚妫更清楚,母亲姜苌月是不会想要多看她一眼的。

可这样也好,省的见面也不痛快。

姚蝉瞥了姚妫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话,随换了话头。

她伸出涂满凤仙花汁的粉色指甲,曲指抵在唇下,状若仔细观察,目光投向姚妫白皙光滑的脸上,“我看三妹气色尚佳,倒也没什么大碍。”

心里却愤愤不悦,责怪底下的侍女婆子就会夸大其词,说什么伤的不轻,连人也不记得了。

如今一见,姚妫倒是比先前更精神了,未施粉黛,仍是容颜清丽,真是气煞她也。

“有劳二姐挂心了。”姚妫知她不是真心,只是淡淡道。

姚婵听她称呼自己,掩嘴轻笑道:“难为三妹还记得我这个二姐。”

连从小跟着伺候的侍女都不识得,反倒是对她这个不怎么亲厚的姐姐还能记得,也真是奇了。

姚妫从她话中听出,姚婵是知道了莲心的事,以为她伤的不轻,磕坏了脑袋,所以特意来瞧个热闹。

谁曾想,她好着呢。

姚妫只觉她还是如此偏听偏信,心下无语便没再开口,只是端起桌案上的青花冰梅茶盏,浅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青城雪芽。

此茶香高持久,汤色浅绿清亮,是当年宫中那些繁杂贡茶不能比的,她最喜这味。

其实那日她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由头,打发了莲心。

因为当初诬陷茉心偷画,陷害她的人,就是莲心。

既已知今后之事,如此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姚婵见她不作理会,只好说道:“三妹既然没事,想必明日谢将军宴请姚府观礼,妹妹也能去了。”

姚妫听她提起谢将军,不由得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

明日倘若去将军府定是会遇见他的。

她语调平平,若有所思,“谢将军娶新夫人这样的大喜日子,怎么能错过呢。”

平远将军谢邈,戡平叛乱有功,麟德帝赐魏氏贵女魏湘与他成婚,虽说是续弦,可也是将军的正房夫人。

况且将军府宴请的都是朝中显贵,加之又是天子赐婚,这场喜宴隆重奢华自是不必言说。

不过忽然多了个继母,那人心里肯定不好过。

姚婵走后,姚妫本来打算出门逛园子的心思好像也就此散了。

她懒懒的依在窗棂边,闭着眼,一步也不想再动。

茉心从衣柜取出月白色的云纹织锦羽缎披风,替姚妫小心披上,试探问道:“小姐,莫不是在想明日将军府的事。”

她垂手站在姚妫身旁一步之外,想了一会才又道:“奴婢记得小姐和谢将军的公子之前就见过。”

茉心说的是小时候的事,姚妫印象模糊,不过前世他们长大后的事却记忆犹新。

想起那人曾经的违逆,让她大为恼火,随口道:“不记得了!”

茉心叹了口气,心想:看来小姐头上的伤还是时好时坏啊。

*

翌日,平远将军府门外。

高悬的‘将军府’三个黑漆金字门匾上系着大红长绸,迎风逶迤。

匾额两侧各挂了一盏贴有喜字的大红灯笼,遥相辉映。

门阶洒扫的一尘不染,雄左雌右的两只石狮身上也披上了“彩衣”,府内的小厮一左一右的站在门阶下远迎着参加这场喜宴的达官贵人。

整个南阳都知,今日是平远将军谢邈的大喜之日。

姚妫也在这一天见到了久未露面的尚书父亲姚绍,他与前世并无二致,看上去依然儒雅随和。

见到姚妫时随口问起了她的近况,可言语间并不见任何在意,仿佛只是寒暄两句的走个过场。

怕是连她从假山摔下受伤一事也还未知。

姚妫用心扮演一个正值十四岁的天真少女,对他漠不关心,只知心思城府,图谋算计的本质,装作懵然不知。

姚绍身着褚色常服,抬眼看向站在厅前请安的两个容貌俱是出众的女儿,心中微动。

男人娶妻之后便是纳妾,能与平远将军结姻亲之好,对姚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