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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节(第54851-54900行) (1098/1171)

薇拉和家里的男人,天还没亮就起来开始忙碌了。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如今两口子感情一天好似一天,就差蜜里调油了。

如今她除了长相,无论说话还是做派,和一个汉人农村妇女没什么两样,她所在的支队,也被周围农户们戏称为“鬼婆支队”。

薇拉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家里有房有车,有地有牛,现在还多了个大胖小子,每天都给薇拉带来无尽的快乐。

最让她满意的,还是家里的男人。别看这个男人平时少言寡语,可对薇拉却稀罕的不得了。虽然两人已经过了一年多,那个瘦削汉子依旧是沉默寡言,平日在家里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炕沿上抽着烟袋锅,笑呵呵的看着薇拉在屋子里四处忙碌。

有时候薇拉转头看他,男人一般会略微羞涩的低下头,黑黝黝的脸居然红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每到这个时候,薇拉都会浑身燥热,心里春潮泛滥,感觉爱死这个男人了。

虽然他不善言辞,但是却非常能干,平时几乎都在地里起早贪黑的忙活,农闲时还会去周围的大山里采集山货,到附近的河里钓鱼捞虾。

就算是到了冬天,男人也会和村里的一帮汉子,冒着刺骨的寒风,去几十里外的黑龙江冬捕。每次一去就是十几天,然后赶着几辆装满了江鱼的雪橇车回到村子。

每次薇拉和村里的女人们,都会天天站在村口,揪心的等着家里的男人。当男人们冒着寒风,赶着雪橇风尘仆仆的回到村子里的时候,薇拉她们都会欢呼着迎上去,拿着烈酒让他们喝一口暖暖身子。

回到家的以后,薇拉看着在野外熬了十几天的男人,摘下布满霜花的帽子围巾,脸上手上满是冻疮,薇拉都会非常心疼。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一年到头都在努力的让家里日子过得更好。尤其是他有了儿子以后,就变得更加拼命了。

两人一直忙碌到晚上,终于弄出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热乎乎的炕上摆着一张桌子,大盘小碗的摞在一起,足足十几个菜。

酸菜炖血肠、野猪肉炖粉条、鳕鱼干炖豆腐、红烧江鱼、大马哈鱼炖土豆、炒花生、五花肉炒干菜、萝卜丝丸子汤、白菜炒木耳、小鸡炖蘑菇,泡菜咸菜拼盘,还有从农贸市场用江鱼和山货换的鲸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农户家不怎么讲究,不会做什么精致的饭菜,厨艺也就是那么回事,但是这一大桌子菜,看着浓油赤酱的,让人充满了食欲。

薇拉所在的村子,属于远东公司最偏远的流民安置区。方圆几十公里,仅仅安置了几个支队,平日里除了本村的村民,几乎看不到外人,非常的闭塞安静。

但是这里的物产却极为丰富,村子周围连绵的大山里各种木耳、松蘑、松子、榛子、草药什么的应有尽有,旁边的河里各种河鱼、河虾都成灾了,甚至甲鱼什么的都很常见。

村子南面十公里外的黑龙江,那里更是盛产江鱼,鳌花、鳊花、鲫花、哲罗、法罗、雅罗、胡罗、铜罗鲫鱼、嘎牙子、鲶鱼、三道鳞、鲢子,品种丰富应有尽有。

生在这样的地方,只要人不懒,日子都差不了。所以村子里家家户户,除了天天侍候庄稼,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每年薇拉的男人,都把从山里采集的山货、河里捕的鱼虾,以及冬天冬捕的江鱼,拿到几十里外的农贸市场,换取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布匹毛毡等各种生活用品。

家里男人经常赶着牛车去几十里远的农贸市场,就为了帮薇拉换一些漂亮的小镜子、头绳等女人用的东西,每次都把薇拉感动得不行不行的。

第1581章

春节(二)

薇拉和男人坐在滚热的火炕上相对而坐,旁边的一壶酒已经温热了,薇拉把怀中的孩子放在旁边,然后拿起酒壶分别为男人和自己都倒了一盅。

男人憨笑着端起酒盅,和薇拉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将酒喝下,浓烈的土酒,让男人黑黝黝的脸上泛着红光。

他抹了把嘴,拿起筷子冲薇拉嘿嘿笑道:“吃菜……吃菜……”

然后他就没什么话了,一边吃菜,一边不时的和薇拉喝上一盅,虽然默默彼此无言,但是薇拉却依然感觉很幸福。

屋内温暖如春,墙头的油灯发出昏暗的光芒,旁边的孩子彷佛也受到了感染,不时咿咿呀呀的喊上几句。

男人酒量一般,却偏偏特爱喝上一口,每天晚上都要温一壶酒弄几盅。以前薇拉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直到跟了这个男人,才发现自己的酒量惊人,反正比家里的男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男人喝了几盅以后,开始不断的用手挠着脑袋,薇拉知道对面的男人这是喝到量了,于是她就放慢了倒酒的频率,不断的给他夹菜,并笑呵呵的劝他多吃一点。

突然,对面的男人脸色有些不对,闷着头,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不知道想着什么。女人往往是敏感的,尤其是对自己的男人。

男人很少讲他的身世,有一次男人喝多了,就嚎啕大哭的和薇拉讲了一些当年的事情。他一家十几口,最后就剩了他一个人,父亲、母亲、兄长、嫂嫂、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一个个眼睁睁的在他身边饿死。

虽然男人从来不表现出什么,但也只是不敢回忆罢了,薇拉又何尝不是这样。与家人失散了以后,一个人背井离乡的来到这个地方,跟了这个憨厚的男人。

虽然这一年多来,男人疼她爱她,让她感觉就像来到了天堂。可自己却经常梦里回到那遥远的故乡,还有一个个失散的亲人。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轻轻的放在炕上。然后慢慢的蹭到了桌子的另一头,搂着男人的胳膊,腻在他的怀里,嘴里轻轻的哼着家乡的民谣。

虽然听不懂女人唱得是什么,可男人的情绪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睁开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然后伸手搂住旁边薇拉肉呼呼的身子。

窗外凛冽的寒风不断的呼啸,风声凄厉的呜咽着,在屋内隔着厚厚的窗子,都能听到那一阵阵刺耳的啸鸣。

昏黄的油灯下,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默默无言。

京城,李旺背着行军包,行色匆匆的向家中走去。如今他身上已经不见了那套破旧的官袍,和远东公司的员工一样,穿着一套制服棉衣,头发也剃成了短发,比以前显得精神了不少。

李旺和一千多来自中原北方各地的前明官员胥吏,一起被送到了沈阳,参加了为期近两个月的培训班。

此次参加培训的前明官员,大都是秀才、举人出身的底层小官和胥吏,像李旺这样的进士就很少了。

原本以为进士出身的他,在培训班里会受到重视。可谁曾想,培训营里的新朝教员和军事教官,对他们绝对是一视同仁,尤其是那些军事教员,简直就是一帮凶神恶煞。

他们可不管你是士子还是举人,仅仅半个月的基础军事训练,虽然李旺他们这些人没有受到殴打和体罚,但是推搡和辱骂却是家常便饭。

很多参加培训的士人和举人,都因为无法忍受如此的屈辱,纷纷退出了培训班。就连李旺都有过离开的想法,可是一想到家中的老母,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等培训结束以后,共有近三分之一的学员退出了培训班。好在熬过了军事培训后,后面一个月的那些教员还算是和气,再也没有出现退出的学员。

其实公司举办这个培训班的目的,原本是没有军事训练这个科目的,后来加上去,就是让一帮兵痞祸害他们半个月,目的是洗掉这些大明文人身上的酸气。

结果证明,这个目的确实达到了,那些没有摆正心态的前明官员,根本放不下自己的身段。这样的文人不用也罢,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可能适应远东公司的节奏。

最后李旺终于熬过了这一个半月,并顺利的通过了考核。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辽东的一场大雪,暂时阻断了沈阳到北京的铁路,足足耽误了几天的时间。好在昨天铁路终于开通,李旺他们这才赶在大年三十的这一天,回到了北京城。

他离家已经一个多月了,一直担心家里,尤其是担心老母的身体。所以他下了火车,行色匆匆的向家里赶去。

当李旺满头大汗的赶到自家的门前,发现家里已经人去楼空。问了邻居才知道,原来家人在两天前搬走了。

李旺按照地址找到了地方,可他站在自家院子前,满脸的不敢相信,犹豫了半天,愣是没敢上去敲门。

这时,两个半大孩子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迎面就看到了门口的李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