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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节(第22651-22700行) (454/546)

奉国公夫人便撑不住动摇了。

说来当初这门亲事也是她觉着好,觉着萧琅着实是个好的,才一力促成的,那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这个当娘的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既然女儿忽然想通了,只是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她当然要支持她,若结果是好的,自然皆大欢喜;反之,女儿还年轻,还有几十年好活的,再尽快替她筹谋也不晚,总不能明知是一条死路,还非要硬着头皮走到底吧?

她首先是一个母亲,然后才是奉国公夫人,自然首先要考虑的也是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然后才是其他!

所以才会有了小杜子打发人探听消息的人看到奉国公夫人打发贴身嬷嬷替女儿收拾东西那一出,儿行千里母担忧,她自然得提前把行囊给女儿打点得妥妥帖帖的才是。

施清如听得小杜子的话,也估摸着奉国公夫人是同意了,不由羡慕道:“月华倒是好福气,有那么一个疼爱她的母亲。那一路护送她的护卫可已过去了?”

小杜子笑道:“我送了干娘回府后,便会根据最新情况安排下去了,应当误不了明儿一早出发。”

施清如点头道:“那就好,后边儿天气越来越热了,哪怕能早一日出发,便能少热一日,也是好的。”

顿了顿,犹豫着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福宁长公主午后便出宫,回了她的长公主府去,自太后病重以来,她已很久没回过长公主府了吧,今儿怎么忽然想着要回去了?可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才好。”

小杜子见她满脸的担忧,忙也低声道:“好叫干娘知道,长公主府养了好几位俊俏的男子,其中有一位郑公子,听说是福宁长公主前阵子最宠爱的,那郑公子久不见长公主,岂能不想念的?所以以巨资买通了福宁长公主跟前儿的心腹,午间递了情信进宫给福宁长公主……干娘只管放心吧,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尹六小姐那边儿出发后,儿子也会第一时间告知您的。”

施清如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丹阳公主与萧琅,还是觉着心里有些不大自在。

他们兄妹真的很好,可福宁长公主又真的太过分……只盼将来他们知道了母亲的死讯,不至太伤心,也不至怀疑生恨吧!

长公主府内。

福宁长公主彼时正一身宽松的纱衣,躺在柔软的榻上,身边是她特意着人引来的热气腾腾的汤泉活水,头上是她的爱宠之一小山正以不轻不重的力道给她按揉头部和脸部,脚下则是另一个爱宠郑果儿正与她按揉小腿。

她不由惬意的喟叹了一声:“这才是本宫该过的日子!”

这些日子在宫里过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她怎么就能忍到今日,才终于回了自己地盘儿的?她早该回来了!

小山闻言,忙笑道:“长公主天之骄女,理当如此恣意享乐,这些日子,您可都清瘦了,奴奴瞧着真是好生心疼,只恨不能以身相代。”

郑果儿不甘示弱,忙也笑道:“都知道长公主一片纯孝之心,可也不能因为忧心太后娘娘凤体,就累坏了您自个儿的凤体啊,要不长公主明儿也别进宫了,就在府里好生再歇息一日吧?太后娘娘纵知道了,定也不会怪罪的。”

第一卷

第二百四八回

悔之晚矣

郑果儿听罢韩征的吩咐,忙恭声应了“是”,又折回了屋里去。

福宁长公主还在歇斯底里的尖叫,“韩征,你给本宫回来,回来——,本宫既是你亲姑母,你却要杀本宫,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韩征——”

就见郑果儿进来了,满脸都是冰冷,双眼里也满是仇恨。

福宁长公主忽然就想到了他方才溺死小山时的决绝与狠戾,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厉声道:“你这贱奴,给本宫滚出去……”

想到若郑果儿能临阵倒戈,自己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又改了口:“当日你几乎被小倌馆的打手打死,若非本宫刚好路过救下你,你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自本宫带你回本宫的长公主府以来,更是让你锦衣玉食,呼奴唤婢,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宫的?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该立时护着本宫离开这里,让本宫不至死于奸人之手才是!”

“那本宫以后自也不会亏待了你,你要什么,本宫便可以给你什么;不然,本宫死了,你也活不成,韩征方才可都已把你的下场给定了,让你与本宫一道溺死在这汤泉池里,你这么年轻,确定就想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吗?是余生富贵荣华,还是现下就死,你自己选吧!”

郑果儿却仍是满眼的冰冷与仇恨,冷声道:“你这贱妇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沦落到小倌馆吗?因为你手下豪奴瞧上了我们家的地,硬要强占了去,我爹不肯,你的狗奴才便生生打死了他。我爹好歹也是衙门的书办,不算官,却也是吏,结果竟只能白白枉死,可你手下狗奴才还不满意,人都逼死了,仍强占了我们的家和房子去。逼得我娘气痛攻心之下,也跟着去了,余下我带着弟妹,别说养活他们了,连给爹娘办丧事的银子都没有,无奈之下,只能自卖自身,进了小倌馆,因为小倌馆给的银子多一些,让我能给爹娘办完丧事后,还能不让弟妹流落街头……”

他本来已经进了学,只等来年参加府试后,若老天保佑,应当便能是一名秀才了,前途无量。

他的爹娘虽没什么大本事,却也让一家子衣食无忧,把子女都抚育教养得堂堂正正,他的弟弟妹妹们亦是懂事可爱,本来是多么和美幸福的一家子!

却一朝生变,弄得家破人亡,死了的人只能含冤含恨,活着的人同样生不如死,——而这些,都是贱妇不知道约束手下奴才,甚至无形纵容他们而造成的,叫他怎能不恨她,不日夜盼着亲手杀之而后快?

福宁长公主没想到郑果儿竟是因这个原因要杀她,又惊又怒道:“底下奴才仗势欺人,与本宫什么相干?本宫长公主府的下人拢共算下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本宫个个儿都亲自管束到不成?你简直就是不知所谓!不然这样,你只要护着本宫离开这里,当初那逼死你爹娘,强占你家底地和房子的狗奴才一家本宫都任你处置,你想怎么折磨他们都成,想要了他们的命也由你,本宫还会加倍补偿你,给你的弟妹们一个好前程,这你总能满意了吧?”

该死的狗奴才,她要是能逃过今日这一劫,一定铲草除根,斩尽杀绝!

郑果儿就哈哈笑了起来,“我除非傻了,才会信你这贱妇的话,你要是今日不死,死的便是我和我的弟妹,是督主了,我自己死不足惜,却怎么可能让你这贱妇如愿?”

说着厌恶的看了一眼福宁长公主浑身的松弛,强忍恶心又道:“你说底下人仗势欺人与你不相干,呸,若不是你素日纵容太过,你的狗奴才们又岂敢那般有恃无恐?还连官府的人都向着他们,把事情和稀泥般混了过去,你不是罪魁祸首,谁还是?何况你一死,你长公主的狗奴才们都休想有好下场,我这也是擒贼先擒王,造福百姓们啊!所以你就乖乖受死吧!”

至于他弟妹们的好前程,督主已经许了他,他也确切看到了,弟弟已经进了学,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妹妹也定会有一门好亲事。

还有爹娘的冤屈,督主也说了定会为他们伸张,让当初相关的所有人等,一个都休想逃得了干系。

以他一条糟污的烂命,能换来这么多,他真的知足,也真是死而无憾了!

“冤有头债有主,本宫压根儿不知道这些事,你不能就因为那是本宫的奴才,就把账都算到本宫头上……”福宁长公主还待再说,就见郑果儿已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她不由本能的往后退起来,却因手脚无力,又是在池里,一个不慎,便跌到了水里,喝了满口的水,再想到小山的尸体还泡在那里面,又怕又恶心之下,几欲作呕。

郑果儿却还在逼近她,随即也下了水,眼看离她已近在咫尺。

福宁长公主就更慌更怕了,嘴里胡乱叫着:“你别过来,滚开,不许靠近本宫,滚开——”

忽然想到郑果儿说到底不过听命行事而已,真正能决定她是生是死的人,还是在外面的韩征,索性不理会郑果儿了,又朝着外面喊起来:“韩征,你给本宫进来,韩征——,本宫可是你的亲姑母,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韩征自然不可能进来理会她,他连再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

倒是郑果儿冷笑起来:“当初你们母子谋害先太子一家时,都不怕天打五雷轰,如今你坏事做尽,咎由自取,督主自然更不用怕了,受死吧贱妇!”

说完便猛地上前,钳住福宁长公主的后颈,便把她往水里直按。

从来都只有这个贱妇草菅人命,肆意妄为的份儿,连她手下的狗也能跟着草菅人命,今日终于轮到她命如草芥,死到临头了!

福宁长公主几时受过这样的折辱,又恨又怕之下,“咕噜噜”已喝了好几口水,偏又挣不脱,心里终于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起来。

难道今日真就是她的死期了吗?

忽然又想到了韩征为什么会一直不站队,与哪家有希望过继立储的宗亲都不交好,原来他自己就是最名正言顺的人选,他当然不会平白多事,也不用为了‘将来’,忌惮任何人,他根本就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