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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130)

江柠歌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豆腐鲫鱼汤,祖父,您还是唤我江柠歌吧,‘乖孙女’这种称呼我实在是不适应。”

江安泰接过食盒,笑呵呵地应了,只要有吃的,什么都答应。

他把盛鲫鱼汤的青花瓷盆搁在桌上,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目光被盆中的食物所吸引,那鱼汤炖的奶白,像极了刚挤出来的羊奶,油煎过的鲫鱼安静躺在盆中,刀口处翻出白里透红的肉质,光是用眼睛瞧就觉得很是鲜美,豆腐被切成丁块,浸没在汤汁中,上面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枸杞做点缀,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十分惹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喝一口。

江安泰迫不及待地盛出一碗,顾不上用勺子,直接端起碗饮了一口,顿时,鱼汤的鲜美和浓香触在味蕾上散开,那滋味,别提有多鲜了。

入口满满的香浓,葱姜蒜虽不见了踪影,香味却留存在了汤中,胡椒粉微辣去腻,香醋开胃生津,让汤喝起来酸酸辣辣,滋味十足,但所有佐料都掩盖不了鱼肉的鲜,那肉仿佛被小火顿化了一般,鱼肉和鱼骨全都化作胶原融进汤中,明明在喝汤,却比吃肉还要香。

江安泰享受地眯起双眼,连着喝了好几大口才算停下来,又用筷子去夹鱼肉吃,那鲫鱼除了脊椎上一根主刺,并没有散乱的小刺,可以放心大胆地吃肉,不用担心鱼肉卡到喉咙。

柔软的鱼肉触及到唇舌,像碰到柔软的云朵,又像吻到少女柔软的唇,颜色是白里透红的渐变色,无论是色泽还是肉质,都太嫩了。

味道更是一绝,鱼肉极大程度保留了原汁原味,吃起来除了鲜,就是淡淡的鱼香,鱼皮劲道入味,紧挨着鱼皮的肉肥美鲜香,最下层的肉则爽弹紧致,当真是一口鱼吃出了不同的层次。

嫩豆腐也不遑多让,到口中稍微一抿就化了,那嫩滑程度连牛乳糕都比不了,像细腻爽弹的布丁,可惜江安泰没吃过布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吃一口,嘴里嘟囔一句“好吃”。

江安泰大快朵颐,江柠歌闲来无事便在老爷子的厅堂里转悠。

江家虽然是靠江延庭的俸禄起家,但江安泰才是靠钱生钱带领全家致富的那个人,在京郊买了几十亩农田,每年靠庄稼收成都是一笔不小的进益。

因此他这厅堂布置得很是富贵,江柠歌略微扫视一眼,屋里的陈设布置就不下千两银子之数,尤其是正对门墙上挂的那幅画,似乎是某位大师的真迹。

“你对那画感兴趣?”江安泰发现江柠歌一直在瞧那画。

画作这一领域对江柠歌来说较为陌生,没了解过,只是觉得那中国风的山水画十分好看,便点点头。

江安泰竟笑起来:“有眼光,这副画可是整个堂屋最值钱的物件,是早些年我收藏来的李思训大师的真迹。”

原来是大师真迹啊,江柠歌心说江安泰还挺喜欢这些字画,是个风雅的小老头,目光移转,又落在旁边的几幅小幅的山水画上,这几幅画外行看来也挺好看,但论意境和细节却远不如大师那幅,不知道又是哪位画师的作品。

“旁边那几幅小的是我画的,勉强还凑合吧?”江安泰又开口介绍道。

江柠歌吃了一惊:“祖父还会画画?”

江安泰笑骂:“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会画画了?”

江柠歌实话实说:“看着不像。”

身上没有文人雅客那种气质,可把江安泰气得够呛:“你还看着不像个厨娘呢。”

好吧,互相伤害。

“别说,祖父画的还挺像那回事。”江柠歌说,“您不说是你画的,我还当是哪位名人大师的大作。”

这话江安泰爱听,边吃边乐呵呵问:“想学吗?”

江柠歌还真挺感兴趣,以前看到这些中国画时就很像学,只是以前忙着学厨艺,没空学,现在时间充裕,倒是可以当个爱好学。

“想。”她老老实实答。

“等我伤好了我教你。”江安泰径直道。

他这项技能还从未教过旁人,江景书、江景墨和江清梨都知道祖父会作画,都来企图拜师讨教,却谁也得到过一字半句的点拨。

江安泰学画时家里还很穷,没钱买作画的笔具,更没钱请先生,所有的技法都是他自己琢磨的,没有纸笔就捡根树枝在土地上画,没有先生教就跑去卖字画的铺子门前偷瞧大师的画……条件之艰苦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大概就是他不想把画技轻易传人的原因,倘若有样东西轻而易举能得来,也就能随便送人,可若是自己都千辛万苦才得来,必定视若珍宝,这种心理不好说,却是的的确确存在。

可今日竟然愿意教给江柠歌。

江柠歌的厨艺亦是一绝,放在厨师领域的成就远比江安泰的画技放在绘画领域要高,江柠歌都愿意做菜给他吃,投桃报李,他也愿意回馈给东西,而这些东西无关金钱。

江柠歌不知道这些,开心地应下:“好啊。”

“今日的饭钱是不是还给没?”江安泰问。

江柠歌眨眨眼:“不止今日,已经有好几日没给了。”

江安泰老脸一红,原来这几日吃得都是霸王餐,还当江柠歌是个见着银子才撒鹰的主儿,没想到这赊账的饭也给送啊。

既然是这样,他大手一挥,指着李思训那幅画道:“这幅画抵饭钱了,你拿回去先试着临摹。”

江柠歌差异道:“送我?这么贵的画送我?”

江安泰肯定地“嗯”了声:“你的了。”

江柠歌可不玩虚的,谢过祖父,当即旁人把画摘下来了,卷好准备待会儿带走。

这画的价钱,可比江清梨那古槽琴高多了。

就在这时江清梨进来了,由于那画的位置太显眼,还没等她嗲声嗲气地开口,一眼就先看到正墙上消失的画,诧异地嘴巴都张开了。

那幅画价值昂贵,她是知道的,正想问江安泰画去哪了,转头就瞧见江柠歌怀里抱着画,画尾巴还没完全卷起来,露出的落款和印章,正是□□的。

第47章

“你怎么把祖父的画摘下来了!”江清梨几乎要跳脚,这幅画她早就想要,正是知道祖父对这幅画有多看重,所以想要的念头连提都没敢提过,不用想就知道祖父会拒绝,毕竟江安泰不是个溺爱起孩子来没底线的人。

为什么会跑江柠歌手里?

她故意表现得很震惊,好让江柠歌看起来犯了天大的过错,竟敢擅自拿取老太爷心爱的藏画。

“擅自拿取”四个字江清梨很没底气,因为老太爷人就在这,没有他的允许,江柠歌怎么可能会自己拿画,只是她不愿意面对事实,不愿意承认罢了。

江柠歌实在讨厌这种质问的语气,明明不是她的事,非要管个没完,真不知道江清梨为何会这么爱把别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己家哭,因此连答都不答,懒得理。

还是江安泰出来打圆场,语气很是平稳:“是我让柠歌取下来的。”

江清梨心头一颤,硬挤出一丝笑容,腆着脸凑到江安泰勉强,声音娇弱道:“祖父,是不是二妹妹又气您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清梨这就命人把画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