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592)

果不其然,姜洵音来到御花园的凉亭中,正打算同高太贵妃行礼,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姜洵音也便顺势免了这一礼。

高太贵妃看姜洵音的眼神比刚刚在坤懿宫时更加柔和,又有些怅然若失感叹:“一转眼本宫入宫这么多年,已经人老珠黄了。”

若是她平时对其他人说这句话,少不得被奉承说她芳华依旧,可姜洵音只是笑而不语。

高太贵妃眼神一沉,随即化作了怀念,感叹道:“今日一见洵音,倒是想到了本宫当年初入后宫时正是你这般年纪。”

果然高太贵妃开始套近乎。姜洵音笑了,眉目间略显疏远,不着痕迹把手从高太贵妃的手中抽出,微微屈膝回了一礼:“那昭和就当太贵妃娘娘夸昭和年轻了。”

高太贵妃:“……”这话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这黄毛丫头四两拔千斤的本事还不小!

见姜洵音根本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高太贵妃忍着心头的不满,更加露骨拉拢她:“洵音啊,本宫对你一见如故,也就直接说了。你啊,和本宫像,却比本宫年轻时更聪明,会比本宫走得更加长远。”

姜洵音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浅笑的模样,她微微歪头,眼中露出一两分迷茫,推诿道:“昭和愚笨,不知道太贵妃的意思。”

她几次三番拒绝高太贵妃伸过去的橄榄枝,叫高太贵妃也有些恼火,她笑容凝住,略有深意道:“你同本宫一样,都有得天独厚的一副好皮囊。昔年本宫得先皇宠幸,后宫之中风头无二。洵音,你的风光也在日后呢。”

姜洵音唇边的浅笑也消失不见。她心中暗自揣摩高太贵妃的内心,她为何好端端的拉拢自己这么一个很快就要和亲那日苏部的公主?为何有意让自己用美色笼络额日敦巴日?

她干脆也不再掩饰,直接对上了高太贵妃眼神,嗤笑一声道:“高太贵妃好生有意思,冲着昭和而来却说得冠冕堂皇。昭和一个即将和亲的公主,可不觉得有值得您拉拢之处。”

高太贵妃闻言笑出了声,却并非是刚才温和的笑容,而是凝着无数恨意和阴霾的狰狞之笑:“因为我们有同样怨恨的人啊,我们共同毁了这大安的江山,为我的珩儿,为你的宁家陪葬,可好?”

第68章

脚踏荆棘,前途锦绣

姜洵音看着眼前几乎疯魔的高太贵妃暗暗蹙眉,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毕竟她虽然不怕死,可也挺珍惜这条命的。

估摸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是安全的,她才有功夫一心二用,一边警惕着高太贵妃,一边回忆着原主记忆中高太贵妃的信息,最后只能感叹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高太贵妃受尽了先帝的宠爱,在后宫中风头无两,与其独子姜珩没少做过欺压其他妃嫔、皇子的事情。先帝生前对他们母子百般纵容,却心知姜珩担不起帝王之位,并未把皇位传给他。但他留下一道圣旨——高太贵妃与姜珩只要没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便不得贬。

隆兴帝心中对这对母子有恨,虽然碍于先皇遗旨动不得他们,却给了姜珩这位王爷一个“顺”字为封号,意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然而,顺王在十三年前去世,膝下其余子嗣夭折,只留下一个遗腹女。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高太贵妃开始常年礼佛祈福。但一直有种猜测,说顺王之死与膝下子嗣相继死亡是隆兴帝授命。

姜洵音知道了这些事情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她错怪了隆兴帝,他眼神儿不好使得怪遗传,根儿在先帝这儿呢!

她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满脸都是疯狂的高太贵妃,心中对她恨意能理解,却并不赞同。

“宁家百年世家,流芳千古,靠的不是先祖蒙荫,而是百年来的鞠躬尽瘁。”姜洵音说到此处,言语中也带上了崇敬,“宁家可捐躯,但绝不误国!”

高太贵妃讥讽道:“是啊,你宁家大义凛然、义薄云天,可他们没得比我的珩儿更早,他们死在了他们最维护的君王手中,值吗?”

值吗?这个问题姜洵音也曾经自问过,宁家宁愿以死明志也不愿苟延残喘,听起来很傻,却傻得让人尊敬。

“有些事情是否值得只有当事人能评判。本宫会以自己的方式为宁家洗清冤屈,却不会为一己之私置天下百姓于水火。”姜洵音最后深深看了眼高太贵妃,“而且,本宫同太贵妃不同。您靠着笼络男人稳固地位,而本宫会踏着荆棘而去,踩出一条锦绣之路。”

她说罢,转身离去,不带半分留恋,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决绝。

高太贵妃抬眸看着姜洵音的背影,阳光落在她插在发间的凤簪上,熠熠生辉,仿佛鸾凤腾飞而上。高贵妃敛去眼底的疯魔,转化为一丝警惕。

宁家之人果然性子倔,她今日不过试探一番,拉拢不来姜洵音也在意料之内。她若想成事,宁家总是变数。若不是……自己定然除之为快。还好姜洵音和亲后远离京城,纵然想做什么也鞭长莫及。

姜洵音行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一路上都在深思。回到清谧宫后她专门交代了采薇,把高太贵妃找自己谈话,又有意颠覆朝纲、扰乱中原的消息分别告诉了太后与隆兴帝身边的云公公。

她一无人手、二无时间,盯着高太贵妃与调查她的谋划这种事只能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办。而她自己,则投入了册封大典的准备之中。

姜洵音本以为皇宫日常的礼节已经足够繁琐,可如今对比一下才发现……小巫见大巫啊!

册封大典那一日穿戴的朝服发冠贵重无比,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就是——很沉,而且属于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那种沉。

嬷嬷说她要顶着发冠适应几日时她还没放在心上,结果真的把它戴在头上后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首饰架子,顶着十几斤的重量她脖子都要断了〒▽〒!

姜洵音由白露和采薇扶着,全身的重量几乎都有压在了她们两个身上。她觉得自己往前走已经相当难了,可还要练习跪拜……头真的不会跟着发冠一起砸地上吗?!

然而事实证明——她确实好几次差点儿把头磕到地上!

教规矩的嬷嬷可能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姜洵音这么废自己的公主,怔了许久问:“公主在行礼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姜洵音脸不禁僵住了,半晌有些心虚回答:“本宫在想这发冠能不能压断人的脖子。”

嬷嬷:“……”您这样想能练成就有鬼了!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训练中,姜洵音也没能顺利完成整套礼节,为了册封大典之上不丢人,嬷嬷也只能默认了姜洵音的想法,给她换了一顶外观相同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发冠。

姜洵音拿到这一副只有真发冠五分之一重的假发冠时,简直能感动得热泪盈眶。所以说她这么多天过得比高考前还辛苦,生生累瘦了一寸腰是图什么?

人就得会变通啊!这一回,她支持假货!支持盗版!

嬷嬷看着这样的姜洵音嘴角一抽,默默偏过了头。她不能再看了,看得脑壳疼,她一个教习嬷嬷从未想到居然会有一天沦落到陪着公主作弊的地步!

给姜洵音用了一顶轻便的假发冠也是实属无奈,可这种风气并不可取,为了不被人发现,在册封大典那一日,她早早就被嬷嬷叫醒来梳妆,势必要在其他公主来前把发饰先整理好。

姜洵音睡眼惺忪,生无可恋看着铜镜中可怜的自己,像一个木偶任由别人摆弄。

等卯时其他公主结伴而来时,已经看到了被女官们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姜洵音。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玲珑锦所裁的宫装,上边儿以金丝线绣着华美的彩凤,彩凤尾羽吊坠着流光溢彩的七色宝石。

头顶着一顶贵重绚丽的发冠。发冠以绿松石、红宝石、珍珠、玛瑙、黄金等珍宝为材料所制,勾勒出凤凰于飞之态。

看起来精致华贵,可其实姜洵音一直腹诽自己脑袋像是种着花里胡哨的绣球花的花盆。

十一公主打着哈欠被奶娘抱进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明艳生辉的姜洵音,又望望外边儿的的天色,奶声奶气感叹:“好早哦!不过,四姐姐今天漂亮哦,浑身都亮晶晶哒!”

天真烂漫的小十一很讨人喜欢,姜洵音也很喜欢,只不过……总觉得她这话不像是在夸自己,而像是在说自己像圣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