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42)

沉洛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他也是个'残疾alpha'

，貌似是个雇佣军，被送到我师傅手上时，看起来基本已经没救了。但处于医生的天职，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也要尽力尝试，师傅便带着整个团队奋力抢救，可没过一会儿，那个人的所有生命体征便一一消失了，就跟步寻刚才的状况很像。正常来说，大脑和心脏这些用于维持生命的重要器官，只要停下一刻，对整个人体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时间只要稍微一长都会有不可逆的损伤。但我们都已经停止抢救，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手术室时，那个人的生命体征竟然又突然恢复了，经过抢救后，便维持在一种非常微弱的水平上，只能说是勉强没死，甚至都不能说进入植物人状态。后来，我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去时，那位病患竟然已经出院了，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但师傅他不可能拿这么大的事来逗我开心。”

“你的意思是……”靳海城的双眼瞬间有了一丝光芒。

沉洛却马上说道：“你先别急，师傅说，但凡是实验产物，都必定存在着较强的突变性，所以发生在'残疾alpha'身上的许多不同寻常的奇异现象都可以认为是'突变'的结果，因此不必大惊小怪。但师傅还对我说，在他漫长的行医生涯中，见到过那么几个类似的安利，令他不禁想到了'涅槃'这个词，可他也不确定这种情况能不能被称之为'涅槃'。”

“涅槃？”靳海城困惑的皱起眉头，却并不是因为不理解这个词汇，而仅仅是觉得……有些离谱，更难以置信。

沉洛又说道：“通常人们会将'涅槃'理解为'复活'，但其实那指的是一种超脱生死的境界，师傅对我说，他之所以想到这个词，是因为他曾见过的一个特殊病例，在痊愈之后身体竟然变得比之前更强了，本来优秀的战斗机器成为了更加卓越的战斗机器。不过，也只有这么一个例子。再加上病例总数实在是太少，想作为研究样本也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所以……你才致力于'残疾alpha'的研究？”

沉洛却忽然笑笑：“是因为我的哥哥，就是一位'残疾alpha'。”

“哎？抱歉……”

沉洛摇摇头：“人都是有私心的，再伟大的职业的从事者，也都是一个个渺小而普通的人类。其实在我考上医学院的时候，哥哥牺牲的消息就传来了，”他缓缓垂下眼眸，“但我的愿望反而更加坚定，算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也好，算是化悲愤为动力也好，总之，这世上还有许多活着的'残疾alpha'

，只要我坚持下去，或许某一天，我的理论和研究会对他们有帮助。但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上步寻多少。我的本意，也不是给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想说，或许坚持下去，会有其他的结果。”

靳海城点了点头：“谢谢你，沉医生。”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在看不到尽头的折磨中都会难免渐渐崩溃，直至完全绝望。靳海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自认他并没有一直坚持到天长地久的决心，也只能撑到撑不住为止。

国都王城的城堡高塔，是整个城堡之中最高的建筑，可这里却总是显得十分昏暗幽深，甚至有种山洞的感觉，可却并非这里采光不好。

柳郕廪手中端着“蛛”带回来的那个盒子，里面盛装的正是步寻和靳海城这一次的任务目标——是一块十分稀罕的UV级氪髓矿。貌似在仔细打量着。

“你说她，成了植物人？”

“是的。”

“你亲眼见过她了吗？”

“没有，医院说她的状况非常脆弱，不准许探望。不过我拷贝了她的治疗记录，陛下要看吗？”

“不必了。”

“蛛”站在柳郕廪的背后，看不清国王陛下的脸色，但沉默却让人尴尬而紧张，因此她很快又说道：“记录里说，是因为突发天灾毒霾侵蚀导致的，考虑到她是毒蚀体质，会变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再加上……按照推算，她的日子，似乎也快到了……”

柳郕廪却将手中的盒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盒子完好无损，可里面的氪髓矿却因为剧烈的碰撞而裂开并碎成了几块，如此一来，就几乎不可能从里面提炼出一颗大小足够装点皇冠的宝石。

“蛛”被吓了一跳，不禁咽了咽口水，没敢再说什么。可她却也完全无法理解此刻国王陛下突然的愤怒。

数日后，隋嫣嫣的队伍终于要启程了，时间已经耽搁得够多了，那几位重伤的同学其中两位要继续留下治疗，一位要转回到捷安都治疗，至于那些事宜，便交给他们家人处置，学校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隋嫣嫣仔细思考一番后，还是和靳海城告别了，顺道还半拉半拽的带走了罗薇。这一次，靳海城很感激隋嫣嫣，并觉得她是真的成长了，他不希望她们两个留下陪自己一起耗着，能看到隋嫣嫣带着罗薇离开，他也安心了不少。他也真心希望，这一次隋嫣嫣是彻底对自己死心了，她的人生不该荒废在自己的身上。

可一段时间后，两个女孩竟又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靳海城的面前：罗薇正好到了野外考察实习期，也正好第三王属地是潘拉蒂斯全国范围内最优秀的“考察地”和“试验田”，因此她便主动申请来这里，不过由于这里环境太过恶劣又太危险，愿意申请来这儿的人非常少，因此她的申请十分顺利；隋嫣嫣则到了实操实习期，说白了就是外出从事一些车辆的驾驶工作，她竟直接申请来这个急救中心开急救车，也正好急救车驾驶员十分紧缺，她的申请也十分顺利。

“嘿嘿，这么说，我和薇薇可是心有灵犀啊！”隋嫣嫣主动挎住了罗薇的肩，罗薇也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

两个女孩看起来都更开朗勇敢了，可靳海城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既然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似乎该为她们开心并祝福她们吧。

他这边倒也不是没有好事发生，步寻终于进入了稳定的植物人状态，生命体征略显微弱，但全部都趋于稳定，上一次急救，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院方也是经过了一个月的观察，才终于敢下这样的结论。医院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和护工一天二十四小时负责看护步寻，倒也不必靳海城一直呆在这儿，他自己早就觉得每天干坐着很无聊，尽管有的时候能和她说一些以往根本说不出口的话，可说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便也觉得有些无聊。

正好急救中心这边一直都很缺人，他便暂时到急救站帮忙，打发时间，还能赚些钱，算是一举两得。曾经他对金钱没什么欲望也没什么概念，但如今，他明知道步寻这边是个无底洞，也不得不建立起对金钱的欲望和概念。尽管他目前为止的存款还不至于很快被吸干，但多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好的。

他早就已经向捷安都那边的监察局递交了辞呈，不过一直没有被批，彭安迪曾亲自来电话与靳海城沟通，尽管靳海城已经充分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可彭安迪实在是舍不得这么一个罕见的人才，便决定将他的名字一直挂在监察局。

“海城，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回来，放心，监察局这边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彭安迪的话让靳海城久无波澜的心稍微有了点起伏，但很快又归于平静。虽说他在哪儿都没什么所谓，但步寻需要在这里接受治疗，那么他就只能在这里。除非有朝一日，步寻可以痊愈，或者不再依赖这里的医疗手段，他才会也才能考虑离开。

经过了那段时间的折腾，靳海城不光被折腾得整个人都已经麻痹，好像反射弧也变得特别长。直到站在这所房子的客厅里时，他仿佛在猛然意识到，他和步寻终于又有了个“新家”，又要开始“同居”的日子，这时候他才忽然感觉有些兴奋，并忽然凑到轮椅后，抱住了轮椅上的人，兴奋不已得说着：“小寻，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喜欢吗？我们……终于又可以一起生活了。”

第179章

房子罗薇和隋嫣嫣帮忙找的，在看了几十处房子后，靳海城最终选择了这个能看到日出、还带个小花园的独栋别墅。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有一点，这里不算很偏僻，但足够安静，且独栋房屋，也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被人打扰。

其实这里不大，也不算豪华，但两个人住足够宽敞，也足够安逸，也足以满足靳海城的一切需求。这里的室内室外装修都还不错，靳海城觉得还行，他觉得步寻也会喜欢。他也试着询问了她的看法，当然，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似乎并不是从某一天突然开始，而是一点一滴的过程，直到某一日，步寻终于再也不用依靠各种医疗器械来维持生命。对于一个植物人来说，这究竟算是何种程度的恢复进度？倒也难说，的确是恢复了很多，并且能省下不少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渐渐恢复直至醒来。

沉洛早就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对靳海城说过了，一切皆有可能，但一切又都是不确定的，每一种情况发生的概略也无法确定，或许对现在的步寻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开盲盒般等待着奇迹，但或许最大的奇迹已经发生过了，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和持续而已。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睡着了的正常人，但也更像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睡美人。

但这种程度的回复已经令人惊喜过望，靳海城甚至惊喜到麻木，一时间毫无反应，还让沉洛觉得有些奇怪，其实他完全是因为反应过度才显得好像没有反应，也或许是他的反射弧因为麻木而被拉得过长，直到现在他才带着“乔迁新居”的劲一起兴奋起来，她抱着步寻的肩，上翘的嘴角几乎压不下来。

“小寻，我到现在都觉得很难以置信……”才说一句，他禁不住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继续说了下去，“我们终于重新生活在一起了，现在，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或许，我不该这么说，可我还是禁不住想，让你以这样的方式留在我身边，也挺好的，至少，你不会再背叛我，也不会再离开我…

…”

他明知道这想法是病态的，可却也成了他安慰自己的最好方式。

起初，刚产生这样的想法时，他甚至禁不住唾弃自己是个变态，可在反复思考权衡之下，比起公序良俗和道德规训对自己的评价，他还是选择了她，没有什么比和她一起生活更重要，事到如今，别人怎么看他、如何评价他都已经无所谓。

在这个时代，想要活下去都已经如此艰难，而他愿望也只是和她一起生活下去而已，他不想干扰其他人，也不想其他人来打扰，大家各自好好活着，这就很好。

可即便他自认已经完全说服自己坦然接受了这些想法，可当他将这些话对步寻说出时，心中还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让他的心绪激荡翻涌着，一时间无法平静。又是一番暗自安抚后，他忽然起身，开始兴致勃勃地对步寻介绍起了这个新家：

“小寻，你看，这里的装修风格你喜欢吗？哦，对了，窗帘和床单都是我挑选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可你曾经说过你想要去看大海……所以我选择了大海的蓝色，你喜欢吗？啊，对了，这里的书架是我加的，上面书籍也都是我在网上挑选的，大多是地理和历史相关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啊，对了，外面还有个小花园，虽然很小，但可以尝试着种几株花……”

他知道，尽管现在的她任凭他“随意摆布”，可想要和这样的她一起开始新生活并不容易。在沈洛提出步寻可以出院的时候，靳海城惊诧到愣在原地好半天，但脑中很快便涌上了许多有关接下来新生活的畅想。沉洛其实并没有看出靳海城的想法，但还是在家中照顾一位“植物人”的病人需要面对的种种困难都对他说了个遍，最后还建议道：“如果你打算让她出院并和她一起生活的话，我建议你请一位护工。”

可靳海城并不想任何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哪怕是一位护工。他决定以一己之力来为两个人创造新生活，也决定自己来完成照顾步寻的艰巨任务。因而他决定让步寻的住院时间延长了一些，一面找房子，一面学习照顾步寻该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