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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节(第6151-6200行) (124/242)

靳海城也点了下头:“我的确是今天刚醒过来的,吃过他们提供的餐食没多久,你就来了。”

罗薇的嘴角也流露出一抹安心、宽慰的笑意,可紧接着她便不禁叹息:“无论如何,我们不得不接受的现状就是……追浮特联合区已经不复存在了,而我包括我父亲在内的所有贵族要员,现在已经全部都成了俘虏。”

靳海城瞬间眉头紧蹙:“你刚才说,时间过去了两天?”

罗薇点点头:“没错。那天晚上,我只感觉后颈被人重击了一下,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当我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押送俘虏的行军车上了。但其中也有不少人被麻醉枪击中,直到抵达收容所才醒来。抵达收容所时已经是晚上,我一个人在收容所的房间里艰难地熬过了一天后,才终于见到你。”

靳海城不禁低头沉思,也就是说,步寻给自己使用的麻\\药持续了大约两天半,难道她从一开始就计算好这个时间了?可她的立场究竟是什么?她当时的行动目的又是什么?她在这次的侵略行动中又扮演者怎样的角色?而她现在又在哪儿……脑中好像隐隐有了点头绪,可靳海城却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片刻后,他还是开口问道:“他们跟你说了会如何处置我们吗?”

罗薇开口又是叹息:“他们说,会让我们先选出几位贵族代表,他们会派人来和我们进行谈判,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谈判的余地吗?大约只是'聆听'他们对我们的处置罢了。”她的脸上尽是绝望和无奈。

整个区块内所有要员全部都已经成了俘虏、被彻底控制,还有什么底气和资本来谈判呢?靳海城此时甚至只能在心底卑微而可笑地希望潘拉蒂斯王国真的已经派驻强大的军队前往各个区块,这样只能稍微维持各个区块内基本秩序,避免发生无休止的暴乱和动乱,至少能减少可怜而无辜的平面百姓的伤亡。如果潘拉蒂斯选择对各个区块放任不管,任其在治理层完全失效的情况下自生自灭,平民百姓的处境将无法想象……

靳海城望着面前的罗薇,她的神色复杂、纠结而痛苦,看得出来,虽然她已经努力开解宽慰自己,可她依旧无法接受如此突然而残酷的现实。靳海城也感觉一切都很虚幻、很不真实,甚至就连眼前的这一幕都如同在虚幻的梦中,毫无真实感。可他的人生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变故,早年间的那场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巨变也彻底改变了他的一切,最彻底、最沉重、最痛苦的一切他都已经经历过,他觉得人生今后发生的一切,都不足以再令他那颗已经死过一次的心再有多大的波动。

因此即便他觉得震惊、难以置信,却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弱肉强食,庞大王国吞并小区块,就跟当初总区以武力威压整合其他区块一样,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只是普通人的不得不遭受更多的折磨。

探视的时间有限,罗薇也没能将心里的话全部都说出来,只能痛苦又无奈地离开。

当晚,靳海城便见到了其他人——但并不是面对面,而是通过房间里的通讯器,收容所的每个房间里也有一个通讯器,得到允许后,他们便进行了连接。靳海城不只见到了区长罗辉,还见到了隋旌同和隋嫣嫣,以及其他区块的贵族们。

视频通话一打开,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有人在无助地哭泣,有人在疯癫地叫骂,有人在声嘶力竭地控诉,有人在尽可能理智地诉说自己的主张……

靳海城望着那些混乱不堪的画面,听着那些嘈杂不看的声音,一言不发,只能无奈叹息。潘拉蒂斯允许他们进行视频通话,便已经算是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商讨对策,而并不是让大家宣泄情绪。

可即便已经到了这种时候、站在这种境地之中,人们依然无法团结一心。

因此,他也放弃了说出任何一句话的想法。

他看不到他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未来。而他也只是审视着他们,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未来会如何。

人生的每一次变故就像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而他的人生已经经历了数次天灾,如今也不怕再多一次。而人在天灾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弱小无力,什么都做不了,既然如此,便干脆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吧。

而这一次的“天”,是一个名为“潘拉蒂斯”的庞大巨兽。

第109章

所谓的“谈判”,果然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就连所谓的“代表”也是由对方指定的。令靳海城意外的是,自己竟然也在代表之列,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将军,并非贵族。

而对方的特使也并没有给他们什么说话的机会,只是单方面对他们说明了眼下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安排而已,他们只有“接受”和“不接受”两个选项。而每个选项对应的结果也非常简单明了:选择前者就自然而然地继续接受他们接下来的一切安排,甚至大部分贵族还能保持贵族身份,只是要经过“身份过滤”;如果选择后者,那更是直截了当——直接被物理消灭,竟然没有一丁点商量的余地。

尽管好几位贵族都以最鲜明的态度当场表达了最直接的不满,而潘拉蒂斯一方给出的回应也相当明确:起初是无视,再闹就严正警告,还闹就掐声音,还不停下就直接掐视频——直接剥夺发表意见的权利,甚至更进一步,直接无视这个人的存在。

靳海城也并不怀疑,如果有人尝试着要做出什么反抗举动的话,极有可能招致更加严重的后果,甚至危及人身安全。而潘拉蒂斯那位代表的话,也已经足够表明他们的态度,也足够经典:

“诸位,请你认清自己如今的处境,你们已经是俘虏了,你们还能活着,便是我潘拉蒂斯仁慈的光泽在沐浴着你们,还准许你们保留贵族身份,更是对你们莫大的恩泽——从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地块和资源,而人是最不重要的,但我们却宽容慈悲地让你们活了下来,还愿意给你们食物和住所来维系你们的生命。

“如果诸位非但不知恩图报,竟还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那么我潘拉蒂斯也一定会尊重诸位的选择。最后,请在座的每一位都仔细记好:你们的第二次生命,是我潘拉蒂斯给的,你们今后的每一天,都要活在对潘拉蒂斯这份恩泽的感激与敬畏之中。”

呵呵,他们的傲慢狂妄毫不遮掩,也挺好的,总比还要给自己扯块道貌岸然的遮羞布硬皮在身上装伪君子好些,至少明着坏不会让人那么恶心。

而站在如今这样的立场上,他们也的确有傲慢狂妄的那份资本。

但事实便是不可能每个人都那么听话,更不是每个贵族都会愿意接受如今的现状,即便是在小概率的情况,反抗也会成为必然——果然有人尝试动用武力表达抗议和反抗,而结果也来的很快,那几个贵族被当场送走了,每人一颗石弹,他们甚至不愿意浪费子弹。

在众人眼睁睁地目睹了反抗的后果后,便也彻底被消灭了反抗的想法,再说,既然还能保持贵族身份,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反正在哪儿当贵族不行呢?

还有几个被当场吓疯的,但还没疯一会儿,就被人给拖走,并当场褫夺了贵族身份——疯子已经无法再维系贵族的荣耀,所以他们不可以再是贵族。之于他们被拖去了哪儿、会怎么样,他们没说,但似乎……不难想象。就连正常人都可以说杀便杀,那么又凭什么天真地认为他们会给疯子活下去的权利?

在那之后,众人便连“疯”都不敢了,就连被吓得瑟瑟发抖忍不住哭泣的,也不敢哭的太大声、颤抖得太明显,避免再被以什么理由给拖走。

而每个人被处决、被拖走的画面,他们都会通过在线直播的方式将影响直接传达到每个俘虏的房间,保证每一个人都能看到。

靳海城看着那些画面,起初还皱一皱眉头,可看了几次后,便再无表情。并不是他没有心、对那些残忍的画面毫无感觉,而是……毫不意外,这样的场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一切竟然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令他作呕。

而他们也并没有打算将这些战俘长期收容在这儿,而是在等待着他们的流程。再对所有人的检查核实工作全部都进行完毕,电脑便根据他们的要求将所有人分成了几个部分:一部分人跟随潘拉蒂斯的部队和行军车返回追浮特区,进行地块迁移工作;一部分人留在战俘营等待,但等待的时间里要进行劳动来“赎买”自己的时间和食物;还有一部分人,会作为人质,被押送到他们的王城中。

这一次,罗薇成了人质,隋嫣嫣也依然被选中,靳海城竟也在其中,可他却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算人质还是人质的保护者。但好在他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来到了她们两人身边,集中保护也能方便些,至少他自认为应该保护她们两人。

可尽管他们的身上并没有被套上镣铐枷锁,或许给他们留存了最后的颜面,但其实也许只是为了省事,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被带上了手环,虽然它看起来像是个不算很好看的装饰品,但本质上只是个外表比较柔和、更好接受的镣铐而已——只要有人干做出暴力行为,手环就会立即发出警报,而最重要的是,这小小的东西可在极大程度上限制alpha的能力,基本从根源上斩断了俘虏们团结发动反抗暴动的可能性。而靳海城想要保护两人,能做到的事情也很有限。

也正因此,他们才有胆量让足足二百多人聚集在这儿,尽管人看起来很多,却几乎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任何武器,甚至连任何的私人物品也不准携带,而是他们给打包好,抵达目的地后再还给每个人。就这情况,根本没人敢轻举妄动,而且,人们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士兵在负责看守。

这二百多人全部都是人质,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贵族,除去靳海城这样的极少数,随便一个都是可以用来拿捏一整个贵族家族的重要人物。

靳海城在找到罗薇和隋嫣嫣后,便拉着她们一起穿过人群,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至少这里的空气没有那么浑浊,也能稍微有一点点的私人空间。

罗薇禁不住难过,时不时地偷偷抹眼泪,还生怕被靳海城发现,总是背过身去偷偷擦拭;隋嫣嫣倒是让人倍感意外,她竟然不哭也不闹,只是呆呆地站着,也不知究竟是受刺激太严重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已经麻木。

靳海城一面想要安慰罗薇,一面又想和隋嫣嫣说些什么,可一是自己实在是不太会说话,更不会哄女孩子;二是生怕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产生他厚此薄彼的误解,如今人们的神经已经被战争和恐惧给削得薄如蝉翼,经不起任何搅弄和颠簸,他干脆便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好在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视野所及之处,驶来两辆大型行军车,靳海城远远地看到士兵跟从行军车上下来的几个人行礼、打招呼,想必那几个便是来押送他们这些人质的军官。

二百多个人质也陆续排队走上行军车,二百多人,两辆车便装完,虽然内部空间明显有些拥挤,但好在每个人都有个站脚的地方,不至于挤得连气都喘不过来。靳海城一只仅仅拉着两个女孩的手臂,这种时候也没法计较她们会不会觉得疼,他只怕一不小心就把人给弄丢了。

已经丢了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回来,他实在是再也不想把身边的人给弄丢。

靳海城觉得自己没有伤心和难过的时间,可他又实在是不知道眼下还能思考些什么,一切都只能听从安排,那么他还能做什么?

所有人上车后,行军车厚重的车门落下,但出于谨慎,车上的几个军人仍在进行着仔细的核对和登记工作。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很闲,他抱着肩,像个领导似的随处走、随处看,可他却是这些军人里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个,但想来应该是个军官。

当那个年轻军官的视线落在靳海城身上时,他像是猛然发现了什么,立马加快脚步朝着靳海城走来。靳海城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人,也完全不认识他,因此便挪开了视线,没有和他对视。但没过一会儿,那人竟站在了靳海城面前。

靳海城抬起头,那张脸距离他很近,近看之下,愈发觉得这张脸年轻稚嫩,还带着一脸阳光开朗的笑容:“你就是靳海城靳将军吧?”

迟疑了片刻,靳海城还是低声应道:“对,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