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第901-950行） (19/36)

她俩衣着整齐，特别是许宝林，妆容与今早请安时一模一样，说是没有阴谋我才不会相信。

“景泰你让德全看好宫门，皇上本就下旨任何人不得打扰，现在这情况让那些人都不用来了，明日自会知道结果。”萧嫔与许宝林走了，我一人坐在殿中，柳如意的痛呼不时传来，我不自觉的轻敲桌面，不知是何时有了这个习惯。

“娘娘，娘娘？”袁文明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面前。

“娘娘，微臣斗胆再问一次娘娘，若只能保一个，该如何选择？”

“袁文明，你记着，想要做太医院之首你需要这次机会，母子平安的机会。”

“微臣明白，定竭尽全力。”他掀开帘子准备进去。

“若到不得不选择的时候，留母去子，宫里会有很多孩子，但柳如意只有一个。”他顿了一下去了里间，

我轻道：“我需要柳如意。”我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

不一会儿景泰给我端了杯热茶来，上次我遇人生产是德妃，那时柳如意打了我一巴掌，她应该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情况吧。

“娘娘，您为何一定要保皇后娘娘的性命呢？”景泰问我。

为何呢？

“景泰你要知道，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我父亲在母亲生前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可母亲去世后几年，父亲居然开始念起了母亲的好，家里那些姨娘惹父亲生气时，父亲还会拿母亲来与他们比较，感念母亲多么贤良。

时间冲淡了所有的厌恶与怨恨，将之前的种种争吵变成了遗憾埋在父亲心里，我不允许在我身上出现这样的危机。

“柳如意还未被废后，死后是可以入皇陵与皇上葬在一处的。且若在此时家破人亡的她为生子而死，一年后、三年后甚至十年后世人会说她咎由自取吗？皇上还会怨恨她家族不忠吗？我认为不会。那时她会是皇上心中的遗憾与亏欠，我怎么去和一个死人争呢？”

景泰有些懂了：“所以娘娘要她活着，一点一点耗尽皇上的情，慢慢的被彻底厌弃与遗忘。可是娘娘，万一她生下嫡子复宠怎么办？”

景泰还是年轻，未经情事。

“复宠？你看这后宫，就说王婕妤吧，她与皇后比如何？皇后更貌美？更温柔？后宫最不缺女人，所以也不缺孩子。皇上不会去留着一个没有家族支撑的人做皇后，特别是这个家族是皇上亲手摧毁。皇后虽任性，但她也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全家。当然，我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旧情复燃。景泰，我远比你想象的狠心。”

天快亮了，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娘娘，皇后要见您。”东荷来告诉我。我也很久没见她了。

“皇后娘娘万福，娘娘此时还是好好生下孩子要紧，臣妾会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待娘娘生产后再来拜见娘娘。”她满头大汗，还是死死拉住了我的袖子。

“殷知容，我问你，柳家现在如何了？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被满门抄斩了？”她应该是很痛的，但还是强撑着问我。

“皇后娘娘，您此时不宜来关心这些事。您还在这好好的，怎么能说柳家是被满门抄斩呢？待您生下孩子，皇上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会迁怒于您的。”她应该是明白了

“皇上呢？我要见皇上。”她红着眼吼着。

“王婕妤貌美又温柔可人，皇上一时赶不来，但是皇后，孩子出生后皇上一定会来见您，您撑住啊。”

她大喊：“安郎！安郎！我恨你，恨你。”二皇子就此降生。

我一时恍惚了，二十二年前我母亲也是这样吗？

【三十八】

明丰六年十月三十，皇上的第一位嫡子降生，虽早产但宫里的乳母照顾的很好，孩子日渐白胖了起来。

皇子降生那日傍晚，我求着皇上去见了柳如意，他们在里面谈些什么我不知道，但里面的药碗、茶杯都被摔得稀烂，皇上怒气冲冲的出来拉着我走了，皇后晕厥袁文明又忙活了一晚上。

当天夜里二皇子被送来我宫里，皇上要我抚养。我从未养过孩子想让皇上交给萧嫔，他只道算是弥补我失去的那个孩子，他也相信我会尽心抚养，我只好领命。

只是从我打算留着柳如意肚子里的孩子那日起，我已经计划好这孩子最终会由我抚养，所以不消片刻乳母及偏殿就全部准备好了。他还在气头上也不看孩子，我只得温言劝他消气，终于是让他笑着睡下了。

不觉皇子将满月，他来我宫里时我总是要拉着他去逗逗孩子的。他也渐渐接纳了这个孩子，偶尔也抱一下，既然以后是我的孩子，就必须得到父亲的关怀，不论多少。

明日是皇子的满月宴，夜里我缠着他给皇子赐名，他总是要我自己想，我当然不依。“朕头疼，想不出来。”

“皇上是不喜欢臣妾的孩子，连名字都不愿意取。孩子不受重视我这个母妃又怎么会受重视呢？”我佯装生气，他果然抱着我无奈的说：“朕想，一定想个好名字。”

他在看书，我去梳洗，正在铜镜前梳头，他突然说：“叫沐泽吧，他得你如此上心的照顾，该记得这恩泽。”也好，也提醒皇上自己。

“沐泽好，以后也定能受更多恩泽。”我笑着。

一早，萧嫔送来贺礼，我让她陪我说说话。“娘娘，柳如意您打算如何处置？”

“阿云，你这次太心急了，差点坏了我的事。”我不经意的拨弄着逗沐泽的穗子，她跪下了。

“你恨她我知道，可是恨她就应该慢慢折磨她，不是让她一死了之。不过幸好你是撺掇着许宝林去刺激她的，没有自己动手。我会处置了许宝林，但你要记得，我最恨别人欺骗我利用我，不要有下次了。”我扶她起来。

“今夜你去见她，把该了的事了结了，我已经安排好，你人去就行。但是她不能死，你明白的。”

还有一个时辰晚宴便要开始了，我带着沐泽来了拥月宫，孩子满月了总要让母亲看一眼吧。她气色还是不好，但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她看我来了便直直的冲了过来，被德全拦住。

“殷知容，你来干嘛？想看本宫笑话吗？你不过是本宫的手下败将，还想来这耀武扬威吗？”她越骂越难听。

“娘娘，今日是沐泽满月，我想着你总得见他最后一面吧。他以后会唤着母亲追着我，会视我的孩子为亲弟妹。待他大一点我会告诉他，他的生母是逆贼柳家之女，他会不会要认你呢？”我笑着看她。

“景泰，将二皇子抱来。”

沐泽初到陌生环境很是不安一直哭闹着，我抱过他，他便渐渐安静了。

“皇后娘娘您看，他认我这个母亲呢。”景泰将沐泽抱了下去，柳如意挣扎着要上前来。

“殷知容，你不要得意忘形。当年我应该画好画像提醒我兄长认清人，不让你找个替死鬼替你送死，让你有机会站在我面前。”我上前给了她一巴掌，她摔倒在地。

“当年?你这一生就在这里好好追忆当年吧。记着，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你若不在了，我只能送长乐和沐泽去见你了。”说完我走了出去，萧嫔已经在外面等了，她们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说。

我慢慢的往太极宫走去，天边有一轮弯月，清容应该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