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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114)

……?

完蛋!

那么刚才她在床榻上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落入了陵王的眼中?

要死了要死了,沈疏嫣一头栽倒在床榻之上,连蹬了几下被子,都没有平复下来。

方才自己将头和那册子都埋在锦被中,即便是有人来了,在窗外那么远的地方,也不能一眼看见吧,沈疏嫣试图开解自己。

不对,若是没有看见,陵王为何会无故发出声响,再匆匆离去,甚至连窗都忘记关了?

陵王的身手沈疏嫣先前是见识过的,若他想做到来去无踪简直易如反掌,这般失态反常,难道是因为窥见了她枕下藏着的那本小册子?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微亮的晨光透过窗牖洒进来,那只大雁孤立在窗边,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显得尤为憨态可掬。

他看见了,他没看见。

他看见了,他没看见。

沈疏嫣便是在这样的反复纠结之下,辗转入眠的……

沈疏嫣这一觉睡得半梦半醒,尤为亘长,待睡醒时已是隔日。

二月初八,上上大吉,天色尚是浓黑一片,兰竹便早早来到房中催促她起身更衣梳妆。

沈疏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中还想着那夜突然离奇出现的大雁瓷塑,和枕下那本滚烫发热的册子。

“兰竹,你记错了吧,大婚应是明日才对。”

“这种天大的喜事,奴婢怎会弄错,小姐定是睡糊涂了!”

侯府门外刚燃了爆竹,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外加几声铜锣的彻响,意味着吉时已到。

沈疏嫣被这一通响声彻底弄醒了:“我昨日竟睡了这般久,你怎的不叫醒我?!”

“珍姨母说喜娘出嫁前百感交集、思虑过重是常有之事,小姐许是惊喜过度,才会如此的。”兰竹顿了顿,又道,“府上各事均已打点妥帖,侯爷说,让小姐多睡些,休息好就行。”

沈疏嫣:“……”

百感交集、思虑过重确有,但好像不是因为婚事,而是因为枕下那本仍旧滚烫的册子。

因着前日沈疏嫣睡眠深长,眼下倒是异常的清醒和精神。

描妆、更衣、蓖发等事,均由兰竹和珍姨母一道,还有府中几个手巧的丫鬟,或蹲或立,围着沈疏嫣忙碌许久。

依大周礼仪,女子出嫁当日,当是由母亲亲手为其蓖发的,沈疏嫣生母已故,这事便交由珍姨母来做了。

珍姨母手持梳篦,看沈疏嫣唇红齿白,长发如瀑的坐在自己跟前,她的眉眼与已故的妹妹林氏有几分相像,珍姨母一时多少有些百感交集,她轻轻地用木梳一下下地梳过沈疏嫣乌黑光亮的长发,含笑道:“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①

沈疏嫣展颜粲然一笑,眉似盈盈弯月,目似灼灼繁星,眉心一点花钿装饰,唇瓣丰盈嫣红。

最为亮眼的当属那身大红喜服,初看之时已觉十分惊艳,今日穿上身后更觉极为华美,样式繁复华贵,裙身通红似火,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鸳鸯等花纹样式,耀眼夺目。

之后便是一顶颇有分量的凤冠带在头顶,凤冠上的七色宝石和喜服袖口、云肩处的七彩宝石相互映衬,显出几分别样的俏丽来。

打扮完后,珍姨母扶着沈疏嫣起身,缓缓步出前厅,本是一番温情喜悦的画面,却被珍姨母悄声问得那句“册子看了吗”扑了个全灭,沈疏嫣努了努红唇,没有应声。

沈疏嫣被搀着到前厅拜别高堂,沈良辅瞧着女儿长大成人,心中百感交集,在喝下拜别茶时,悄悄侧头红了眼眶。

又是一阵爆竹彻响声,加之一阵敲锣打鼓的热闹喧哗,外头喜婆快步来报:“陵王,陵王殿下来迎亲了!”

喜婆拿着大红的盖头,往沈疏嫣头上一盖,大哥沈昀年已在外院等候,今日一身暗红锦衣,长身玉立,一路扶着妹妹阿嫣缓步出府。

安远侯府外,陵王身骑白马,亲自过府迎亲。

陵王身着大红喜服,头戴礼帽,且脸上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欣喜之色。永安侯府外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陵王声名在外,却鲜少露面,加之才从北疆凯旋没多久,上京许多民众对他十分好奇,今日终于有幸得见。

红衣白马,英姿勃发,真真是个丰神俊逸的男子,围观之人中,特别是女子,都移不开视线。

迎亲队伍也十分壮观,京中名望颇高的晏家嫡子晏修,不久前刚受封赏的北陵军将领、参将,一众队伍浩浩荡荡而来。估摸着这大概是大周最强军事阵容了,单在气势上就有压倒周围一切的强大气场。

吉时已到,侯府大门外鞭炮声噼里啪响个不停,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按理说,新郎上门迎亲,该分派赏钱利是,再做几首催妆诗,还有一系列热闹玩闹的流程。

然陵王一身喜服从翻身下马,到大步入府,侯府竟是无人敢拦。瞧着这大周最强军事队伍的迎亲阵容,谁人敢拦?

倒是跟在陵王身侧的疾风,手中捧着个大红喜盘,里面摆放着好些银花生、金瓜子做利是,惯来冷脸杀敌的疾风何尝想到自己跟着王爷还有这么一天。

气氛一时松泛活络起来,人群中有人起哄要陵王作诗一首,才能进府。陵王早有准备,催妆诗张开就来,接连作了三首,而后便径直入了侯府接人。

沈昀年扶着妹妹阿嫣缓步出府,谢云祁远远看了眼一身红衣的沈疏嫣,四下灰暗一片,唯她嫣红如火,明亮入心。

谢云祁缓缓牵过她的手,眼前复而清明一片,侯府四处红艳一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侧的新娘,才是最特别的那一抹颜色。

吉时已到,沈疏嫣坐上花轿,陵王翻身上马,道了声:“起轿。”迎亲队伍就浩浩荡荡地往陵王府前去。

一路上鞭炮轰隆,锣鼓喧天,上京城好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

陵王府一改往日的肃穆清冷之气,大门口挂了排大红灯笼,门前铺满了鲜红的地毯,就连大门两边平日威严的石狮子都在脖颈上挂上了带花的大红绸带,显出几分憨态可掬来。

徐管家领着众人在大门口相迎,激动得老冷纵横,盼了许久的王妃终于嫁进王府了,今后只需帮扶王妃操持王府事务,他这把老骨头再也不用成天担惊受怕了。

府内人数本就不多,婆母亲眷几乎没有,是以礼仪规矩也少了许多,鞭炮声过,两人手握意欲心连心的大红绸带,就到了拜堂的时辰。

主持婚事的礼官也是礼部特派的,显得庄严而隆重。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