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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114)

“简直不知羞耻,我沈家的脸面都被你给败光了!”沈良辅正在气头上,随手抓了个放在案几上的茶盏,作势就要砸过去。

梅姨娘来的正是时候,赶紧小跑过去将沈良辅手中的茶盏拿下,她虽未弄清事情缘由,但已知晓了大概,拿下茶盏之后,只二话不说地跪在了沈疏瑶的旁边。

梅姨娘揣度侯爷心思的本事可是在沈疏嫣之上,此事不论缘由真假,先服软认错总是没错的,阿瑶这般蛮横可不得激怒了侯爷。侯爷向来嘴硬心软,她沈疏嫣能因哭哭啼啼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她的阿瑶一样也行。

梅姨娘不明白的是,阿瑶究竟和那男人是什么关系,事发突然,她未来得及问清缘由,一下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先装得楚楚可怜,说都是自己教女无方的错,然后又自请和沈疏瑶一起去祠堂罚跪七日,想着待将事情经过缘由都弄清楚了,再做下一步打算不迟。

沈良辅看着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均是哭得梨花带雨,一时也有几分心软,此事虽败坏了阿瑶和沈府的名声,但好在事情发现及时,没有将事情闹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既已认了错,那么罚跪便罚跪罢。

沈良辅正欲挥手让两人前去祠堂罚跪,沈疏嫣便一脸关切地快步跨入前厅中,看见沈疏瑶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样子,只一脸惊讶地大声道:“阿瑶妹妹,我知你与杨将军情投意合,但孤男寡女的,你们怎么就在侯府侧门私会啊?!”

沈良辅疑惑:“你竟知道?”

沈疏嫣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那男子姓杨名焕,是北陵军的副将。杨将军原本钟情于程宁,都已亲自上门提了亲,只是程府尚未点头答应。但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位杨将军又与阿瑶妹妹看对了眼?”

“眼下程府的婚事悬而未决,阿瑶妹妹若是与杨将军有情,大可走明面上过,两人何故又要私会啊!”

沈疏嫣这短短几句,可是将事情始末解释明白了,方才沈疏瑶解释不清的事情,现下全都明了。合着这还是沈疏瑶插足了旁人的婚事,所以才支支吾吾不敢直言!沈良辅才刚消退下去的怒火,瞬时又烧了起来。

“你,你个不知羞耻的!”沈良辅怒道,转手便将案几上的茶盏砸了过去,砰地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没有!”沈疏瑶辩驳道。

“你还敢嘴硬!那你倒是和我说说,这月黑风高的,你一人从侧门偷偷出去是作甚!”

“我……”

沈良辅怒极,反手又摔了个茶盏,梅姨娘心疼沈疏瑶,拿身子去挡,茶盏先砸在她身上,后摔碎在地,碎渣溅了满地。

在屋外的侯府下人均闻声色变,侯爷向来脾气温和,鲜少发这样大的脾气,今日这般,当真是动怒了。

梅姨娘赶紧重重拉了拉沈疏瑶的小臂,冲她摇头,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侯爷的脾气秉性,吃软不吃硬,她这般顶撞,哪里能有好果子吃。

最可气的还是沈疏嫣那丫头,三言两语便把侯爷刚刚平息的怒火给点燃了,还有她方才所说的一番话,阿瑶那傻丫头看不出来,梅姨娘心里可是门儿清,阿瑶莫不是被她给算计了。

这骂也骂了,茶盏也摔完了,沈疏瑶不敢再有多言,只是一味地低头啜泣装惨。眼下天色已晚,沈良辅看着眼前二人只觉头疼,不欲再想此事,只说了句“明日再议”之后,便挥了挥手臂命人将她们母女二人带去祠堂罚跪思过,再拂袖离去。

沈疏嫣也没再火上浇油,毕竟她想达到的目的已然达到,沈疏瑶虽暗中害了她两次,但眼下名声已毁,也算受了惩罚。时辰已晚,再不去睡养颜觉,明日起来气色都不好了,沈疏瑶哪里值得她费这般心思,凭白耽误了自己睡觉。

*

夜风渐寒,外头刚敲过三更的梆子,祠堂内,梅姨娘和沈疏瑶跪在了一处。

“我对你叮嘱了多少次,叫你别再去招惹沈疏嫣那丫头,你偏不听!今日之事,明显就是你被她摆了一道,你竟还懵懂不知!”

沈疏瑶双手攥紧衣角,默不作声,心中并不愿承认此事。

梅姨娘看着她一脸倔强的样子,心中也来了怒气,生出这么个蠢笨女儿,无事生非,偏还嘴硬,别说侯爷,便是她都想在此时摔几个茶盏解气了。

早先她也曾费尽心思想要搅乱沈疏嫣和应国公府的婚事,此举是想让阿瑶借机上位取代她世子夫人的位置,却不想阴差阳错被那远房表妹给占了先机,此计失败之后便只能罢了。

后来,庆功宴一事发生之后,她又想借沈疏嫣的傲气将其逼离侯府,眼看事情已成了,谁知半路又杀出个陵王来,沈疏嫣竟还能去而复返。

如今沈疏嫣已是陵王妃的身份,陵王此人,便是连侯爷都忌惮三分,更何况是她一个内宅妇人,她若再想出手加害沈疏嫣,那便是自寻死路。

故而她已嘱咐过阿瑶多次,叫她千万别再去招惹算计沈疏嫣那丫头了。左右沈疏嫣即将出嫁成婚,成婚之后她便会离开侯府,只要她不在府上,府中中馈迟早还是要交到自己手上的。

且成婚之后,沈疏嫣便是尊贵的陵王妃了,她的身份地位一下抬高了几个档次,永安侯府也跟着荣耀,而阿瑶作为陵王妃的妹妹,即便是庶出,在外也会被人高看几眼的,往后不论议亲或是交友,皆会容易许多。

事到如今,沈疏嫣此人,只可拉拢讨好,不可再多算计。

梅姨娘已然叮嘱过多次,然阿瑶这丫头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眼下出了岔子,连她都跟着倒霉。

“你跟为娘说清楚,你既和那个男人没有关系,那今晚你去侧门究竟是做什么?”梅姨娘虽气,但事情总要解决,一味得埋怨生气也不是办法,故而只好压下心头怒火,缓了缓语气问道。

沈疏瑶虽然嘴硬,但心里也是怕的,被母亲这般软硬兼施地骂了一通之后,便将今日之事的始末都说了出来。

梅姨娘听了几度想从中打断,破口骂她愚蠢,只勉强压下心头怒火,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才缓和下来。

自己千叮万嘱的事情她全然没放在心上,阿瑶这个死丫头贼心不死,竟敢再度出手,想要加害沈疏嫣。且害就害了,偏还蠢得被她识破,再反将一军,自食恶果,简直丢人!

梅姨娘吐了一口浊气,事已至此,总之侯爷已责罚了,此时两人罚跪在这祠堂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好在沈疏嫣没有穷追不舍,紧咬不放,若是她再想追究起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今晚那男人不论是谁,总之并非良配,眼下只待时日过去,阿瑶再寻户好人家嫁了便是,此事还是能有转机的。

沈疏嫣回到院中,也并未睡下,只派人将今晚之事传到相府,相爷尚在考虑程宁的婚事,若此时出了这种丑事,定然不会同意的。

今晚这般一闹,沈疏瑶的名声也算毁了,这滋味她也曾感受过,对女子而言,名声何其重要,且沈疏嫣毕竟是沈家之人,败了她的名声,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她虽害了自己两次,但眼下也算有了教训,其余事情,便也不想再追究了。

*

翌日,天朗气清。

沈疏嫣听到兰竹来报,说程府已派人回绝了程宁的婚事。沈疏嫣心中大石落地,原以为这事已有了了断,只消沈疏瑶罚跪几日吃吃苦头便也罢了,却不想她刚起身更衣,前厅却又来了人禀报。

“小姐,侯爷请您移步前厅,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疏嫣心中困惑,昨日之事不是已有了了断,她都不欲再深究下去,难不成沈疏瑶那傻子会蠢到自己招了?

沈疏嫣带着疑虑,只简单吃了几口白粥,便直往前厅去了。

前厅外,往常服侍的丫鬟侍从全被赶到了院外,不仅如此,厅外还站着几名侯府侍卫。此等阵仗少有,昨日都未如此,看来事情不小,沈疏嫣想着,快步入了厅中。

前厅内,沈良辅昨日刚砸了茶盏,还未来得及补全,眼下沉疏嫣入内,又看见几个碎裂在地上的花瓶,前厅中能砸的瓷器都已碎了满地。

沈良辅立于上首,梅姨娘和沈疏瑶则跪地垂首,两人均是哭得声泪俱下,明显比昨日惨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