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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136)
苏怀瑾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睨了他一眼,言语却是冷了几分:“许兄还是好好作诗吧。”
许烨见状,知他不喜这般玩笑,便也没有在意。他吐了吐舌头,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在纸上写起诗来。
一时间,观乐亭中一片寂静,只余翻动纸页的簌簌声响。
……
长华山的山路之上,一辆精巧奢华的马车正疾驰而过。
李端宁伸手掀开车帘,不悦地朝两侧望了望,而后便又缩回了轿子里头,不耐烦地问:“这儿离观乐亭还有多远?这破山路颠簸得很,本公主的骨头都快散了。”
绿瑶连忙答道:“就快了,到了半山腰,便离观乐亭不远了。”
“那苏小公子真的会来参加诗会?”李端宁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微微闭了眼,“本公主可听闻,他一向甚少出门的。”
“启禀公主,奴婢特意派人打探过了,确实瞧见苏小公子与状元郎一同上了马车,往长华山的方向去了。”绿瑶想了想,又道:“想来是状元郎亲自相邀,苏小公子也不好不去。”
李端宁冷哼一声,睁开眼道:“他最好在这儿,不然,倒教本公主白白跑了一趟。”
说话间,已到了长华山的半山腰处。
绿瑶扶着李端宁下了马车,却见前头已停了好些辆马车,挨挨挤挤地排在山路的一旁。
李端宁不由得皱了眉,“怎么这么多人?”
绿瑶一面扶着她往前走,一面答道:“启禀公主,这观乐亭诗会是京都一年一次的盛事,所以来的人便会多些。”
李端宁蹙起了眉,抱怨道:“要不是为着见见那个苏小公子,本公主才不来凑这个热闹。”
说着,她的目光忽而一滞,落在停在最后头的那辆雕漆楠木马车上。
那轿子前头垂下厚重车帘,用的是鹅黄色的软缎,上头绣着满枝的杏花,微风一拂,更是栩栩如生,分外鲜活。
李端宁猛地顿住了脚步,瞪着那辆马车说道:“李漱玉怎么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
此处引用唐朝白居易所作的《和春深二十首》:“……碧草追游骑,红尘拜扫车。秋千细腰女,摇曳逐风斜。……”
☆、诗会
那马车上头刻有皇宫的标记,且放眼整个皇宫,除了李漱玉,再无人会用这鹅黄色绣杏花的流苏软缎当作车帘。
因此李端宁只看了一眼,便知这是李漱玉的马车。
绿瑶见状,也吃了一惊,她思量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漱玉公主一向喜欢诗词之道,许是听闻今日有诗会在此,便……”
未等她说完,便被李端宁冷冷地打断了:“她有这等闲情逸致,倒不如好好地呆在她的玉春殿里,替她死了的夫君守寡呢!”
绿瑶听了这话,吓得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极谨慎地提醒道:“启禀公主,六个月之前,漱玉公主已经守寡满一年,按着规矩,是不必再守了……”
李端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衣袖一拂,便转身回到了马车旁边,不耐烦地说道:“扶本公主进去,回宫。”
绿瑶连忙去搀她的手臂,小声道:“公主不去诗会了?”
“不去了。”李端宁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她俯身进了轿子,重重地一摔车帘:“李漱玉在这儿,本公主便不去了,免得看见她又要心烦。”
绿瑶闻言,只得探出身去,吩咐车夫即刻回宫。
……
观乐亭内。
不出半个时辰,诸位公子都陆陆续续地写好了诗,纷纷上前,交到了宫青煜手里。
苏怀瑾提笔写就最后一个字,小心地将纸折了一折,便起身递给了宫青煜。
宫青煜伸手接过,却并未立刻展开,他看了一眼苏怀瑾,便将那张纸搁在了最底下,笑道:“你的这首,我可要留到最后再看。跟着我读了好几年的书,从未见你作诗,如今倒多了几分期待。”
说着,他便低下头,细细翻看着手中那摞写满了诗句的纸。
众人皆是一脸希冀地围在他的身侧,许烨从人堆里头挤了过来,伸长了脖子问他:“煜公子,可看了我的那首?我可是想了好几个晚上才想出这么几句来,煜公子觉着可好?”
宫青煜却只是笑而不答,仍旧低着头,将看完的诗都搁在了一旁。
过了许久,他的手里终于只剩下了苏怀瑾的那一首。
一直端坐在一旁的李漱玉这才挪了挪身子,探身朝宫青煜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看去。
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张纸,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竟是直接站了起来,似是要将那几行字看得更真切些。
宫青煜捏着那张纸的手亦是一紧,接着眼中便溢出几分狂喜来。
“好诗啊,当真是好诗!”
他话中难掩激动,重重地将那张纸拍在石桌上,众人见状,便都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将军缦胡缨,越女霜雪明。银鞍照黑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1]
谢蕴呆呆地将那首诗念了出来,只觉得当日初见越女剑之时心中那股激荡又涌上了心头。
这字里行间,透着的是何等的潇洒豪纵,更是写尽了将军的浩然风骨。
众人见了这诗,一时间皆是沉默不语,低头揣摩着其中韵味,思量了半晌,才纷纷拍手叫好。
宫青煜颇为赞赏地看着苏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了你这一首,我竟有些自愧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