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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5451-5500行) (110/303)
《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霍尔顿,他们不过是厌恶平庸的生活,喜欢选择一种适合于自己的
生活方式,这本身没什么错。"
郑桐有些吃惊地问∶"这些书你都看过?"
"不但看过,我还挺喜欢呢,还有《向上爬》、《带星星的火车票》,都是我喜欢的书。"
钟跃民也惊讶地看了秦岭一眼,他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看来刚才的几十里地山路没有白走
。秦岭提到的这些书都不是公开出版的书籍,只有供高级干部出入的内部书店才有,据说是
供高干们"学习批判"用的,书的封面是灰色或黄色的,没有任何装璜,俗称"黄皮书"、
"灰皮书",这些书在北京的干部子弟圈子里很时髦,钟跃民和郑桐都看过这些书。
"你说得没错,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当乖孩子,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资格去教训别人,哪
怕是长辈也不行。咱们先是被告之要解放全人类,后来又要接受再教育,我就纳闷,凭什么
就老得有人教育咱们,还给你指好了一条路,让你别无选择,必须走别人希望你走的路,这
实在太不讲理了,我羡慕狄恩,喜欢那种在路上的感觉,那无非是要体验一种自由自在
的生活方式。"钟跃民说。
秦岭表示赞同∶"人总要有些梦想,人生最重要的是体验,是过程。去年有个外国登山队在
攀登珠穆朗玛峰时遇到雪崩,登山队员全部遇难了。有人认为他们的死是毫无意义的,因为
无论你是否登上顶峰,对于人类的实际生活都不会带来任何改变。可我却为这些运动员哭了
,我相信他们是因为心灵深处的呼唤而踏上征途的,我也相信他们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也
已料到这可能就是一条不归路。但没有什么可以阻止雪山的召唤,因为那就是他们心中的终
极精神世界。他们是为梦想而死的,他们一定拥有许许多多美好和纯粹的体验,他们不该有
遗憾。泰戈尔说,过于功利的人生就像把无柄的刀子,也许很有用,可是太不可爱了。在我
们的生命中,是需要一些纯粹的本质的体验、最初的体验的。"
钟跃民说∶"凯鲁亚克的那句话说得真好,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带着最初的激情,
追寻着最初的梦想,感受着最初的体验,我们上路吧。"
郑桐问道∶"秦岭,你属于哪类人呢?怎么也来陕北了?"
秦岭笑笑说∶"我就应该来陕北,不来倒怪了。"
钟跃民说:"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听你唱歌的,我喜欢陕北民歌,小时候听我爸唱
信天游,听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其实我爸是个破锣嗓子,唱得不怎么样,甚至还跑调儿,
当时我就想,就这么个破锣嗓子怎么能把我给唱哭了?后来我才明白,还是歌儿好,陕北民
歌里有种很悲凉的东西,听起来让人心里酸酸的。"
秦岭惊讶地注视着钟跃民:"你的感觉很好,抓住了陕北民歌的魂。"
钟跃民想了想又说:"陕北这块地方很奇特,从表面上看,这是块很贫瘠的土地,可你仔细
观察就会发现,这种表象后面隐藏着一种很深奥的东西。"
秦岭表示赞同:"这是一种文化的厚重感,是几千年的文化积淀。现在的陕北方言里保存着
很多古语,比如老乡们说喊一声,叫呐喊一声,听着文邹邹的,而实际上说话的人可能目不
识丁。为什么大部分地区的方言中没有留下古文化的痕迹,惟独陕北方言里却保存下来了,
这大概也是由于陕北地域上的特点所致,民歌好象也是这样。"
钟跃民把捏好的窝头码在笼屉上说:"我想,陕北民歌中的悲凉感是一种人对苦难的无奈,
是从心灵中自然流淌出来的,还有个问题,没来陕北之前我还不知道,陕北民歌里大部分是
民间所说的酸曲儿,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些酸曲儿的语言很直截了当,又是老公公
扒灰,又是大姑娘偷情,民间似乎并不关注它的道德内容,也丝毫没有谴责的意思,这就引
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中国上千年的封建礼教是否能影响到所有的汉族人居住的地区,在一些
穷乡僻壤会不会有所遗漏,就象你刚才谈到的陕西方言中还保存着很多古语,大概也是因为
这个原因。当然,这些想法都是我下乡以后才有的。"
秦岭注视着钟跃民,目光柔和,她沉吟良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圣人布道此处偏遗漏……
"
钟跃民一愣∶"什么意思?"
秦岭笑笑说∶"这是清朝光绪年翰林院大学士王培的一句话,当时光绪皇帝派这位老夫
子
当特使,到陕西来考察,他考察完就写了一份折子送给皇帝,这篇文章叫《七笔勾》,从山
川地貌到衣食住行把陕西说得一无是处,很多陕西人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这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