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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第5851-5900行) (118/245)

“早没了。”贾迎春无所谓地笑笑,“其实那车都不用电子遥控,使劲儿大点,车门一拽就开。”

——这也太勤俭持家了吧?

洪也顿感哭笑不得。回办公室跟师父交代完实情,她看秦骁那脸“咵哒”一下就拉了下来,忙安抚道:“可能因为我是新来的,贾处不知道我开车技术好不好,怕给好车蹭了,所以才给了辆破车。”

“他怕蹭车?你问问他,以前撞停嫌疑人的车时,他眨过一下眼么?分明就是针对我!”

秦骁满肚子的怨气,也不怕说话声大了被隔壁听去。实际上不用多大声,局里的破墙比纸薄,贾迎春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遂晃悠到楼道上,故意从悬案组办公室门口经过。还咳了一声,意在提醒对方说自己坏话时小点声。

果然,秦骁瞬间静音。等贾迎春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不情不愿地抓起车钥匙,招呼徒弟:“走,出门了。”

虽然察觉到这俩人之间有隔阂,洪也却不好直白扫听,上车后暗搓搓给何兰发消息问情况。另说外观虽破,车况倒也没那么糟糕,1.6排量的发动机还算给力,起步并线不至于太肉。秦骁负责开车,那天坐祈铭开的车给他坐怕了,出门能自己开车尽量自己开,方向盘在手、油门刹车都在脚底下,心里踏实。

上午先走游轮失窃案的线索。爆炸导致船舱内部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当年警方的排爆、取证工作结束后,船务公司委托了第三方公司进行清理。后面邦臣他们刑讯逼供的事情被于瑞福揪出来,办案人员在邦臣的个人物品中发现了金表,而此时正好有旅客报案,说上船领取个人物品时发现有贵重物品被盗,两边一对,确定那块金表就是失窃物品之一。警方询问了所有进出过现场的人员,却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而金表上唯一能对上的指纹只有邦臣的,他又咬死不认,最终被重判。

宣判那天秦骁去现场旁听来着,只是几个月的工夫,被告席上的邦臣却像是老了十岁,人也瘦得他几乎认不出来了。没在旁听席上看到贾迎春的身影,他倍感气愤,想着徒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做师父的居然不来给点精神支持。到后面自己遇刺受伤,也不见贾迎春露个面,更是心灰意冷,再不对对方抱任何幻想。

吕文兵劝过他,说老贾也不容易,可谁又容易呢?之前林冬问吕文兵借人,吕文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什么休年假?在追逃处就没年假可休。他本不想来掺和这事,因为借调悬案组后需要经常和贾迎春打照面,不过想想邦臣在被告席上的背影,他又觉着,是时候了解这块心病了。

查吧,在有生之年给悬在心头的疑问一个交代,否则不就成贾迎春了?遇事只会逃避。

TBC

第116章

听秦骁讲述完案情始末,洪也问:“所以您认为,邦臣前辈不可能是盗窃犯?”

秦骁不想让徒弟感觉自己掺杂了个人情绪,这是办案最忌讳的事情,所以话尽量说得中肯:“至少我认识的邦臣不是,不过我没办法,当时整个团队都被解散了,我想帮忙可一点劲儿使不上。”

算算时间,洪也感慨道:“这案子在您心头都压了快二十年了。”

“那可不,几乎贯穿我整个职业生涯。”

秦骁是真喜欢听新徒弟说话,句句都能说到心坎上。以他所见,绝大部分人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交谈时能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并说出对方的心声,说明这孩子天生就是干警察的料。有这本事傍身,将来审人的时候绝对一审一个准。就像贾迎春,虽然现在叽叽歪歪婆婆妈妈,甚至大多数时候不近人情,但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人家最早是干预审的,凭着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过人本事,从县公安局一路高歌猛进到省厅刑侦总队。

那个“劳动最光荣”的大茶缸子是贾迎春第一次受到嘉奖时的奖品,宝贝得如同自己的命根子,这么多年了,还一直端在手中。秦骁犹记当年自己刚进部门时,被邦臣他们几个师兄指使恶作剧,用油性笔在师父的大茶缸子上画小人,后“东窗事发”,贾迎春罚他们扛了整整一周全办公楼的桶装水。只可惜时移世易,往日的荣光业已消逝,大概鲜少有人还记得当年那个身高不足一米七,却能站在领奖台上傲视众人的一等功臣。曾经他以自己能跟随这样的人而感到骄傲,以为师父无所不能,可现实却将滤镜击得粉碎。他确实恨过贾迎春,恨对方只顾明哲保身,恨对方的薄情寡义。可刚看贾迎春路过悬案组办公室时那微弓的身影,忽然又有些感慨——老了,真的老了,风采不复当年,肩头已无力担起千钧重压。

自己也老了,从后视镜里瞥见花白的发,秦骁忽觉一丝酸楚。不过这行就是这样,一代代传承下去,总有后浪跟进。转头看了眼徒弟年轻、朝气蓬勃的侧脸,他问:“洪也,刚过红绿灯时候停咱右边那辆车,你注意了没?”

随堂考,大亏洪也这眼睛就没闲着,即刻答道:“黑色奔驰SUV,车牌号D90127。”

第一关过了,秦骁点点头,又问:“车上有几个人?”

难度升级,洪也迟疑了片刻:“三……个?”

“司机男的女的?”

“男的。”

“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

“他戴的眼镜是有框的还是无框的?”

“呃……”

完蛋,答不上来了。洪也抿嘴噤声。昨天听文英杰念叨了一句,说秦骁瞬时记忆极强,眼睛堪比照相机。

“他没戴眼镜。”秦骁微微一笑,“你看,诈住你了吧?你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我一问,你就恍惚了,甚至有可能在记忆中往目标人物的脸上添加各种款式的眼镜,有时候人的记忆会被外界影响,尤其是当问题过于具体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自己没看仔细,而不是他戴没戴眼镜,所以向证人提问时,不要给选择题,尽量让对方自己描述,不然很容易就带着对方跑偏了。”

确实,被秦骁那么一问,洪也脑子里的目标人物已然戴上了眼镜,不禁恍然道:“受教了。”

“这样,上午呢,你听我问,下午咱们不是要去走访你想查的那个案子么,到时候你来问,我听着。”

“骁哥你这样我感觉很有压力诶。”

“没压力就没动力。”

“你平时和师母也这么说话?”

“我离婚好多年了。”

“也没女朋友?”

“有合适的可以给介绍一个。”

“你要是不怕母夜叉的话,我可以介绍我小姨给你。”

正赶上前车急刹,秦骁紧跟着踩死刹车,人忽悠往前冲了一下,心脏也跟着嘭嘭:“管你小姨叫母夜叉?有你这么当外甥女的么?”

“不是我叫的啊,是我妈这么叫。”洪也一脸无辜的,“我小姨可漂亮了,她以前是空姐,后来转机场海关缉私了,跟咱算同行。”

后面的话秦骁没怎么注意,光听见前头“可漂亮”那仨字了,立刻无视了母夜叉不母夜叉的评价,暗搓搓问:“有……照片么?”

洪也抬手朝前一指:“变灯了,先开车,等会到地方给你看。”

莫名有种被徒弟拿捏的感觉,秦骁皱了下眉,重新挂挡起步。到地方下了车,等电梯时洪也给他看了照片——不虚所言,确实漂亮,那气质那身条,跟吕文兵心心念念的林静雯有一拼。洪也说小姨也是离异单身状态,比秦骁大三岁,还有个刚上大学的儿子,能接受的话,可以找机会约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认识。

虽然看一眼就有点拔不出来了,但秦骁这岁数的人总归不至于被色相糊了眼,只是淡淡的说了声“不用刻意安排,随缘,随缘”。主要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就算脾气不好,追她的男人也不会少,他不想自己跟吕文兵似的,一天到晚除了忙工作还得和一帮老光棍争宠。做人总得现实点,够不到的别轻易伸手,回头再把老腰给抻了。

今日走访单位是当年的游轮租赁公司,现如今已并入港务集团。坐落于港口区的办公大楼豪华气派,全玻璃外墙,随便走到哪层楼都可以俯瞰大海。在会客室里等了半个小时,他们才见到负责人张经理及其助理。张经理四十出头的年纪,对游轮爆炸案只是有所耳闻,未曾亲历,而且是集团空降下来的,对本单位以前的合同及人员管理不是很熟悉,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

倒是他助理提供了一条线索:“我们现在也是把清洁工作外包给第三方,你们不如去那些清洁公司问问,他们干这行的,有一些是从长辈手中继承的公司。”

然后给了三家公司名称,说都是他们合作过的。秦骁又带洪也挨个上门去问,结果没一家参与过当年的游轮爆炸案清理工作。不过其中一个负责人说,记得听某位同行提起过这事,可以帮他联系联系,有消息立刻通知他。

算不得白跑一趟,却让洪也见识到了查悬案的不易。时隔多年,物证人证难觅,全凭一双腿到处跑、一张嘴到处问。同样的,下午的走访亦令人失望——原房主吴某已经把房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