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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25)
皇后看着那道明晃晃的圣旨,嗤笑一声:“世人都言皇帝待我情深,可最后,不还是要我死了,才让岸儿登基?”
一直侍奉先皇的大太监突然跪倒在皇后面前,痛哭出声:“娘娘!您一直以为陛下是因为您没有母家,不会有外戚干政才让您做上了皇后。可陛下他不过是想死后能与娘娘您葬在一处啊!您以为陛下当真不知道娘娘在一直送的汤里下了慢性毒药吗?
陛下他知道娘娘为方措将军报仇心切,才用自己的性命成全了娘娘您呐!包括您背后对宋家做的所有事,陛下都是一清二楚,可仍是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包庇着您呐!”
闻言,皇后的身子一震,似是没有想到待自己那般温柔的帝王却是个什么都知道的聪明帝王,却又是一个一直用生命陪着她演戏的深情帝王。
可那又如何呢?皇后突然大笑起来,却又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她痴痴道:“若非皇帝当年非要点我入宫为妃,我早已是他的妻子。又如何会一生困守在这红墙黛瓦间?”
这个他,众人都明白,必是那大太监口中的方措将军。
皇后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目光如刀一般滑向宋知霜:“还有你!你那个讨人厌的父亲!若非你父亲派将军去戍边,他又如何会落到个惨死沙场的结局!哪怕他能活着,我即便在这深宫高墙痴痴的望着他也好!你们宋家自己要做忠义烈士,却又如何拉着旁人去送命!”
听到这话,宋知霜又气又怒:“他既是将军,披上战甲,他的命就不属于他自己!如何我宋家先人死得,众百姓大臣之子死得,偏就他不能为国尽忠吗!难道宋家人就该死?难道那些军士将领没有亲人爱人吗?若是方将军在天有灵,看你竟是这般歹毒狭小之人,定然再不想遇见你!”
想过无数种理由,却不想皇后竟是为了这样可笑的事情才这般痛恨宋家。方措将军的名声,她也听父亲讲过,那时父亲怕皇帝知道他与皇后的旧情,怕皇帝为难他,这才派他去戍边,去立军功。可不曾想,那场大战,他竟没有活着回来。
皇后笑了笑,整个人却都开始恍惚起来,她抱着那幅字,只是道:“左右大仇得报,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不就是一死吗?本宫自己动手!”
似是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书房到处布满了火油罐,她一挥手,打倒了几个油罐,火油味顿时扑鼻而来,宋知霜眉头一皱,忙叫人退了出去。
刚退出书房,身后便燃起熊熊大火,皇后抱着那副字,在火中疯狂大笑。
“我即便是死,骨灰也断然不要葬入皇陵!来生绝不踏入侯门皇宫!”
皇后凄厉的叫声在大火中融成一片。宋知霜冷冷的看着,皇后的身影就这般被大火吞没。
如此,也算是大仇得报吧。
不知站了多久,大火中除了房梁崩塌的声音,再无任何声响。
宋知霜这才默然转身,一回头,沈岸就这般站在身后,眼看着皇后在火里烧成灰烬,他眼里有一丝泪光,却没有说一句话。
他心里,如何不痛?毕竟,母子连心。
宋知霜愣了愣,单膝跪在沈岸跟前,沉声唤道:“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此,他是君。
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大典在宋知霜破城的第三日举行。
众臣相贺,八方来拜。恭喜新皇登基,只是当了皇帝,也不见得快活。
黑夜褪去白日的喧嚣,沈岸脱下厚重的朝服,穿了一身龙纹便服。
他坐在书房看着书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向窗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忽然响起匆匆脚步声,沈岸知道,是她终于到了。
第28章
臣宋知霜,愿领兵,出战大凉
门被缓缓推开,宋知霜走上前,却是跪下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沈岸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从小受人跪拜,如今更是做了皇帝,这礼节自然是正常的,可看她垂首跪在跟前,他便心生不喜。
他忙上前去将她扶起:“这里没有旁人,你跪我做什么?”
宋知霜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从未变过,只是正色道:“陛下,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什么君君臣臣的!你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是我最爱的女人!如何便是君臣了!”沈岸的脸色很不好看,分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他却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
宋知霜眼神微动,声音变得有些低落:“陛下,臣如今……是云铮的妻子。跟陛下份属君臣。”
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得生疼,沈岸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情绪变得有些激动:“霜儿,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同你在一起了,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只要你来我身边,我定能让你余生平安喜乐!”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一切灾难都过去了。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他似乎已经能看见往后的幸福生活了。
可宋知霜只是愣愣的道了句:“只可惜,物是人非。”
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姐姐死了,兄长死了,孩子没了。哪怕最后她带兵平乱,逼死了皇后,可最后细细算来,这一路上流的都是自己至亲至爱之人的鲜血,他们两人,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我就在这里,又哪里是物是人非?”
是啊,沈岸的心从未变过。可自己呢?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如今,我不仅是云铮的妻子,更是先皇亲封的勇毅候,我肩头担着北境几十万军民的性命。并非宋知霜要流芳千古做个伟人,只是宋家先辈,父兄们都在天上看着,我这一生的情,都只能交付给北境,交付给君王!”
我将这一生许给北境,也许给你。我替你守着,守着北境,替你护卫江山,从此,你便安然做你的君王。
沈岸不由得松开手,却又故意问她:“若我非要勉强呢?”
若我非要留你在身边,做我的妻子呢?
宋知霜直直的跪倒在地,将地板砸出闷响,却听她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是君,我是臣,你若要忠诚,我以命相效。若你要我性命,我定双手奉头来见。可君臣有别,你我之间,再无旧情。”
君臣有别,再无旧情?
沈岸嘲讽似地笑了笑,退了两步最后却只能挥了挥手:“也罢,也罢。你走吧。”
宋知霜当即叩了头:“谢陛下,臣告退!”
她的腿刚迈出门槛,却听得沈岸痴痴发问:“霜儿,若有来生,我能否被你坚定的选择一回?”
她的身影愣了愣,一阵夜风吹来,风里带着一股子桃花香。
她猛然发现,皇宫不知何时竟种了这么多桃树,兴许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吧。
宋知霜的眼眶突然泛了红,夜色里温凉的月光映出了她眼里的热泪,她笑着唱起歌来,一步不敢回头地往宫外走:“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