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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395)

她身子一轻,被震出了数十尺外,口中陡然吐出鲜血。及地后她连忙爬起身,可远处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全是雪,哪有渚幽说的什么人。

渚幽又跑了,攥紧了她的龙,眨眼间便移步到数里外,还将气息给重新遮了遮,省得被那惊客心跟上。

被她攥在手里的龙越发冰冷,就连她的掌温也没能焐热,这么硬撅撅一根,像是没魂了一样。

停下后,渚幽又用手量了一下,这龙转眼间竟又长了点,长了一个指甲盖那么长。

长应抬眼看她,离了惊客心后,眸光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渚幽哂了一声,腾身一起,盘腿坐在了银白的松树上,就只因雪地太凉了些,她坐不惯。她双眼一闭,而后便一动不动了。

不是忽然睡着,而是寻了一下那缕覆在撼竹背后的神识。

变作她模样的撼竹已从上禧城出来,身上原本带着的木雕不见踪影,大概是烧掉了。

上禧城外,撼竹骤然停下了脚步,迟疑道:“尊主?”

撼竹没能听见自家尊主的声音,只觉得周身被魔气紧束着,面前忽然炸开了一团黑烟,那烟似是凝成了一只手,朝她抓了过来。她的襟口被猛攒了一下,整个人被拽得倾向了那团浓黑的雾。

再一睁眼,原还在上禧城外的自己已身处凡间,甚至还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撼竹入目白茫茫一片,似是瞎了一般,她眨了眨眼,才发觉原来不是瞎,而是周遭全是雪。

渚幽从树上下来,五指一摊,一截细白的手腕从袖口里探了出来,分明是让撼竹把什么东西交出来。

撼竹支支吾吾道:“尊主,那无不知说……还寻不到寒眼的消息,所以也未绘好舆图,可寒眼是什么地方?”

渚幽抬起的手往下一垂,眼里竟露出一丝迷茫来,“寒眼里有治我这双眼的神物,百年了仍找不到,找不到就暂且不管了。”

长应从她宽大的袖子里探出头,也不知听见了什么感兴趣的。

撼竹没料到这龙吃了这么多,竟还是像条平平无奇的黑蛇一样,当即愣了一瞬,“怎么还不能化形?”

渚幽嗤了一声,“这玩意,怕是把我掏空了也化不了形。”

撼竹大惊:“它胆敢将尊主掏空!”

第23章

雪窖冰天的,弥天大雪滚滚而下,远处冷风一刮,荒原上顿时掀起了一阵白浪。

撼竹皱着眉,暗暗打量了一眼自家尊主的眼睛,她怎么也料不到,这双好看的眼竟伤得这般严重,闭关百年也未好起来,竟还要神物才能治得好。

她抿了一下唇,连忙又道:“我去上禧城时,那边的魔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说尊主境界大跌,百年里丁点修为没涨,只下了只……”

这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充气的物件一样,嗖的一声,瘪了下去。

渚幽没听清,又气又无奈,“下了只什么。”

“下个只崽……”撼竹说完后缓缓抬起了手,暗戳戳地捂住了头,生怕挨打。

渚幽面色骤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的一样,无语地望了一眼手里的黑龙,“下了只什么?”

“崽。”撼竹颤着声说。

上禧城那群魔,成日花天酒地,无所事事,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议论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事,三界里大多子虚乌有的传闻都是从那城里传出来的。

渚幽一哂,捏起长应的头,审视般看了好一会,“可不就是孵了个蛋吗,下了只崽么。”

长应甩了甩脑袋,似是不大高兴,眸光凉飕飕的。

接着那龙首又被弹了一下,被弹了脑壳的龙懵了一瞬,血口一张,两条尖锐可怖的牙又露了出来。

渚幽怕了这龙胡乱喊叫,连忙将它大张的嘴摁了起来,“不是我孵的,成了么,你若是生气,倒是化出形来,如今这模样我一脚就踩死了,还生气呢。”

撼竹听得直发愣,没想到她家尊主还教训起一只不知能不能成事的畜牲来了。她又悄悄瞅了一眼尊主的眼,小声道:“那神物只有寒眼里才有么。”

“我不知。”渚幽眸光一暗,嘴角边那丁点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寒眼里多的是疗伤圣物,有一株草听闻能解百毒,生死人肉白骨,甚至能让连根骨也没有的凡人一步登天,或许那圣物没有这般厉害,但化我眼里毒雾,大抵是够的。”

“尊主的眼究竟中的是什么毒?”撼竹连忙问道。

渚幽回头看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像是在思索。

撼竹心里发憷,总觉得自己不该问,可说出去的话,怎么也收不回了。

被渚幽两指捏着嘴的龙动了动,不轻不重地挣了一下。

渚幽松了手,眸光静得出奇,明明该是让她痛苦了数百年的事,被问及时,她脸上竟看不出丁点愤怒来。向来反复无常的入魔神裔,像是忽然被浇灭了火。

“尊主?”撼竹小声唤着。

“是……”渚幽唇一动,“你听不得的。”其实她也不知。

撼竹放下了捂在头上的手,轻轻“唔”了一声。她见自家尊主忽然这么平易近人,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别扭道:“尊主来凡间不是要助三主么,怎没同三主在一起。”

渚幽对着自己这小侍女,倒也不隐瞒,直白道:“我怀疑三主想阴我。”

“啊?”撼竹听懵了,“可、可他们为何……”

渚幽负着手,沿着那一排松树,继续朝华承宗去,“神化山提早开山,怕是天界的计谋,那惊客心却同我说要进山一探究竟,好找到魔主一魂,这不是撞刀口上么。”

撼竹哪知道神化山会提早开这事,迷蒙道:“可他们怎知道魔主一定会进神化山。”

“魔主一魂究竟进不进神化山,我可不知道,但神化山既然会提早开山,一定另有隐情。”渚幽手一抬,一根树枝歘一声从风中袭了过来,正巧落进她的手里。

黑黝黝的一根枯枝,实在不太衬她那只素白的手。

她没有弯腰,却握着树枝比划了一下。树枝的尖尖距地面甚远,原本平整的雪地上却顿时出现了数道杂乱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