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94节(第9651-9700行) (194/359)

“譬如,僻井,偏土,又或者冰库之类的地方。”

杨延宗细细忖度,他想起了那个监察司章太监。

季元昊盯了他一眼,撇撇嘴,不过并没有拒绝。

过了几日,季元昊很快将视线锁定了冰库,次日逢六,宫中处决了一批犯禁的宫人太监——宫中死人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大内可不好混啊,特别是近期老皇帝和坤皇后之间关系暗流汹涌,死人就更加多了。

当日处决的宫人太监共一十八人,但拖到乱葬岗的,却有十九具尸体。

这具太监尸体面容已遭损毁,尸身胖胀发大,似乎是处以水刑而死的,但杨延宗却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伤疤。

他这个人记性特别好,他记得和章太监共责张伯骞的时候,对方右手带着一个碧玉扳指,扳指下露出半个旧疤。

伤疤不大,浅浅的,但章太监当时手捧羊皮册,看得还非常清晰。

杨延宗冷冷一笑,命人割下这只手,放进石灰盒子里,去送给坤国舅。

一天后,坤国舅回信,对方最终承认了,他原来是想请苏瓷和任氏母子去云州别庄做客的。

这一点,倒有佐证,因为此前,阿川已查得坤氏在云州的一个庄子,确实突然做过一些收拾采买的活动。

那么,将计就计,下命令不留活口的,就是老皇帝了?!

……

是夜,杨延宗回房。

他回屋时已是二更过半,苏瓷近日养伤,天一黑就到点睡觉了。

她的伤好些了,但绷带还是没能解。

她精神状态非常好,好像已经完全恢复回那个狡黠活泼的苏瓷,但事实上,整天少吃少喝的光喝药,又失血过多,伤势不轻,她脸色不但苍白,且有些发黄。

杨延宗看过她,吩咐人把镜子都收起来。

这个丫头其实很臭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大概该焉了。

他上书陈情,说妻子伤重,老皇帝比较体恤,许他徐行缓归,十月底前收拾好北疆的守卫,回到阳都复职即可。

真真是一个怀柔恩恤的老皇帝啊!

果然就是老皇帝!!

杨延宗冷笑一声,他确实没什么忠臣之心,若万不得已,当那乱臣贼子又如何?!

大男人岂能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这次真的动了他的逆鳞。

除此之外,杨延宗还敏锐地从老皇帝对他妻子的这道死命令,嗅到了老皇帝对他的态度。

他冷笑,只怕,他先前所忖度的,留下他和季元昊二人,或许适当再削一削,成就多方互相掣肘以便于将来小皇帝亲政的局面,是希望渺茫了。

好啊,好!

好一个皇帝陛下!

老皇帝和坤氏,两边都不是什么好货,这坤氏其实也未必多好,将来翻脸不足为奇,但这以后再说。

杨延宗冷冷垂眸,一室噤若寒蝉,片刻,他抬起眼睛,“给夫人收拾行装,明日回阳都。”

第70章

季杨两人的船一路走走停停歇歇,终于在十月二十七抵达了阳都码头。

暂别之后,两人先携眷各自返家安置。

九月初离都的,十月末终于回来了,记忆里原野上才刚尖尖泛黄的芒草,现在已成片成片枯黄倒伏了,天气还挺冷的,天空铅云盘旋有种嗅到雪感觉的样子,说不定今天的初雪没几天就下来了,比去年早多了啊。

不过空气还是挺清新的。

苏瓷躺在厚厚的被垛里,撩起车帘子一手支着下颌看外头的风景,看得正高兴,车窗外头马蹄声慢了几步,杨延宗速度和车窗平齐,他瞥了她一眼。

苏瓷和他对视一眼,她脸皮厚,冲他笑嘻嘻一翘唇,赶紧把车帘子放下来,窗格子推上。

啊,其实她不冷啊,适当散心才更利于伤情恢复好不好?

她伤口已经结痂了,疼痛感大减,其实体感还挺不错。

不过算了吧,不看就不看呗。

为了将就她,车队行进速度非常缓慢,从码头进城花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苏瓷穷极无聊,拿炭笔写写画画搞了好几幅素描,才终于回到家了!

陈氏和苏棣已经等在侧门处了,苏棣今天是特地请假来了的,杨重婴和颜氏也在,原来公婆父母当然是用不着迎接子女,但奈何陈氏是苏瓷亲娘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苏棣也默认跟上了,于是杨重婴和颜氏也只好跟出来了。

颜氏坐在里头,撇撇嘴,一脸不乐,不过这会也没人在意她,陈氏一见车来,立马哭着跑了上去。

父母女儿团聚好一番啼哭落泪就不说了,最后还是杨延宗道,苏瓷的伤势未愈,大夫叮嘱还是多多静养为宜。

于是陈氏这才放开闺女,一步三回头跟着苏棣往后堂去了。

苏瓷就没过去了,杨延宗也没有马上去,垂花门直接把门槛拆了架上板坡,马车直入正院正房廊下,杨延宗直接俯身,连人带被卷一起搬进去放在床上。

颜氏的贴身婆子冯婆子在房门外探头探脑,杨延宗不悦瞥了一眼,她一个激灵,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杨延宗换了身衣裳,是深紫色的麒麟袍一身正装官服,他低头整理袖口,待整装完毕,坐在床沿盯了她一眼,说:“伤愈之前,不用去请安了。”

“我稍后会给母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