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213)

她开始哭泣,水汽蔓延,嘴唇咬破干涸的血液凝固在唇上。她品尝着血液的腥甜犹觉得不够,太渴了,想要水,凉凉的冰水从头顶浇下肯定能缓解这种灼热。似乎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咬牙熬过一阵,楚橙真的听到一阵潺潺的水声。

听清那水声并非幻觉,楚橙再次燃起希望,她下床踉踉跄跄循声而去。原来这屋子设计精巧,檐墙背后别有洞天,另一间小小的屋子和她呆的这间以一道月洞门相连,水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楚橙一走进月洞门,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身上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迎接着令人神清气爽的舒适。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迷失的神智似乎开始恢复,她越走越快终于来到水边。

面前是一只以白玉铸成四四方方的池子,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汩汩涌出泉水,池中冒着寒气。

在这个池中忍过药性再好不过,这么想着楚橙就准备下水,这时,屋内骤然响起一道凛冽的声音。

“谁?”

这种情况下,一丁点声音都让楚橙如临大敌,她吓得僵住,一动不动愣在池边寻找声音的来源。

屋内光线晦暗不明,光影绰绰,泉水沿着石壁落入池中,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眨眼又融入池中消失不见,氤氲雾气连片,寂静中掺杂着几分压抑的呼吸,气氛说不住的暧昧缱绻。

男人坐在池中侧身对着她,雪白里衣已经湿透贴在身上,隐约可见硬朗的线条,光影重叠中,那张脸不再一如既往的苍白冷淡,反而有几分勾人的媚色。

是陆长舟。

那瞬间,楚橙清晰地感觉到,身上已经冷下去的血液再度翻涌上来,像海浪一般叫嚣着将人理智吞噬。

但不知为何,看清来人她竟卸下了一点防备。或许是在这人面前什么脸都丢过了,楚橙咬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些:“是我。”

陆长舟一动不动,只是用眼神余光看了看她。

金蝉蛊好冷,每月旬日必须在冷泉中侵泡一个时辰才能维持功效,浸泡前他会服下花无痕特制的丹药,并且浸泡的一个时辰中不能移动需保持心平气和,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身体与蛊虫发生反噬当场毙命也是有可能的。

两日前蓉妃娘娘的猫儿大闹冷泉竹轩,陆长舟嫌弃那里不干净便另寻地方。好在皇宫冷泉是活水,源头就在废墟附近。洪顺花两天的时间整理好这间屋子,所有物品一应俱全,今天是旬日陆长舟便过来了。

这地方荒了许多年人影都见不着,是以陆长舟没让洪顺守在一旁,让他回府拿些东西。可陆长舟万万没想到,楚橙会在这时候闯进来。

陆长舟眉间一跳,厉声喝她:“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然而楚橙却小心翼翼挪了过来,他微微侧目,*T

就见少女一身绯色襦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在她身下蔓开,像极了一朵怒放的红莲。不仅如此整个人珠光曳曳,发间的宝石,金钗闪动奇异的光芒,将她容貌衬得近乎妖异。

“你……”陆长舟顿了顿,奇怪道:“你今天成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有闲心问这个,只是下意识觉得少女和平时不一样。眸含春水眼波动人,唇瓣娇嫩得好像一朵待人攫取的花,在她靠近时,陆长舟甚至闻见一种甜到腻人的香气。

陆长舟凝神,刚想让她快点离开,楚橙却小声细细地开口了,带着恳求:“陆小侯爷,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虽然已经竭力忍耐,但楚橙的声音还是透露了她现在不太好的事实。想起明桃说过,给她下的是两倍的药,楚橙就知道光靠自己只怕熬不过这一遭了。

房间冷如冰窟,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刚进屋时清醒了一瞬,很快身上又重新烧起来,甚至因为房中有个男子,那种羞耻到难以言喻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紧闭着双眼,身躯好像被烈火烘烤,忍住羞耻说:“你知不知道能解……那种药的法子?”

在她眼中,已然把陆长舟当作了救命稻草。

“你……”

陆长舟没忍住,无意识地小幅度侧了侧身,这才发现楚橙唇角有血,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那只细白的掌心有条长长的伤口,因沾过水泛着白。

一个娇娇姑娘,脸色酌红地跑进男人房间求帮助,见此场景陆长舟怎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可惜他不通医术,僵硬地别开目光,“抱歉楚姑娘,本侯……帮不到你。”

楚橙脸上湿意蒙蒙,已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她指着一旁木架上大大小小的瓷瓶,耍赖说:“我不信,你这里这么多药,怎么可能帮不到我!”

西南蛊虫喜阴湿,这个房间环境正合适,花无痕便把一部分暂时用不到的蛊虫养在这里。

陆长舟耐心同她解释:“那些不是药,是本侯好友养的虫子。”

“那你想想其他办法帮我!”

陆长舟简直无语,“楚姑娘,你现在最好的做法是离开这个地方。”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本侯是男人,你现在的情况和男人呆在一块着实不妙。”

这个道理楚橙何尝不明白,但在冰窟窿似的屋子里她尚且狼狈到这种地步,若出去只怕更糟。说话间,她的呼吸又焦躁几分,手指不小心伸进了水里。

凉意蔓延,让她舒适了些,楚橙脑子发热发懵,下意识想扎进水里。实际上她进屋时就这么想了,若非陆长舟出声早付诸行动。

她试探着,“泡冷水里有用吗?”

陆长舟对这种药也是一知半解,况且不知楚橙中的药药性如何,剂量多少不敢妄下定论,只道:“不知。”然而他何其聪明,一眼看穿楚橙所想,当即变了脸色:“楚橙!出去,不要再让本侯说第*T

二遍!”

如果陆长舟体内没有金蝉蛊,他不介意帮她一把把这地方让给楚橙。可是不行,他现在动不了。若楚橙现在入水,那两人和共浴有什么分别?

许是他的语气实在太凶震慑力十足,楚橙身子颤了下,红着眼睛呜呜哭起来。少女这时脑子晕乎乎,想法未免出格,当即怪罪起陆长舟来:“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啊,我这不是……被人害了吗呜呜……你把池子让给我又不会怎么样……看见你就烦呜呜……”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哭个不停,陆长舟蹙眉听着感觉胸口血气翻涌,嘴里一阵腥甜。

哭了一会,身上的灼热丝毫没有好转,楚橙绝望了,勉强撑着不太清明的神智起身,摇摇欲坠往门口走。

心里一个声音在阻止她,不可以泡进池水里!她的身子才不给别人看,谁都不给看,陆长舟更不给看!

她已经往外走了,男人却出声将她拦了下来,“等等!”

陆长舟动了动,飞快看一眼对面台几上的计时沙漏,还有半刻钟便满一个时辰了。他道:“你等半刻钟,半刻钟后本侯走了你随意!”

“好……”楚橙弱弱应了声,靠在墙角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两人达成共识,屋内再次回归平静。陆长舟这时的情况也不太好,他怀疑这姑娘是来要他命的,肺腑剧痛再也忍不住,一口血从嘴角溢出。他再度凝心聚神,忽略身后那阵令他心烦意乱的呼吸。

半刻钟后,陆长舟从冷泉中起身,从一旁九弦木桁上取过外袍随意穿好,来到楚橙身前。

他抓起楚橙手腕摸了摸她的脉象,眉心隐隐一跳。陆长舟虽不通医术,但略懂脉象。楚橙现在的脉象乱且血气不平,他点点楚橙额头,说:“去池子里压一压药性,我去找太医过来帮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