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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节(第10951-11000行) (220/257)
杏眼浮起青莲之色,眉心神印忽明忽暗:“可我手上没有世君的印信,不知你我二人的情义,可担得起一剑之请?”
博洲顾曲平生铸剑,一奉世君之命,二答情义之恩,但情义却是摆在第一位的。
轻柔语作惊雷声,八尺男儿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神女有命,属下万死不辞!”
苏倾河扶他起身,面庞清丽,绵邈深情:“晏企之的愿望是‘清安’,你可知我的愿望?”
“三百年前的最后一日,我想的是,若有来生,一定要助他斩荆棘,凌绝顶。”
“现在我才明白,我的愿望其实很小,我只要他活着。”
“你们觉得他是世间法度,是邪魔恶鬼,我却觉得他像玉,一块郁沉海底的玉。”她微敛下眸,暖意从心底涌上眉睫,“他为我赌上了性命,我怎么舍得让他输?”
顾曲哽咽着发不出声,重重点了头。
聚齐青铜玄铁,灵玉一块接一块烧熔在剑炉里,正欲拿起断刃,传音镜却在这时候亮了。
浑身如触电一般,苏倾河倏地转头。
金焰轮转,日思夜念的沉缓嗓音恍如隔世:“倾河,听闻你昏迷了三日,可有好些?”
96.
何以情深(下)
神族的血,也是和妖魔……
只一声,
离别之后所有强装出来的坚强瞬间倾塌,苏倾河根本忍不住眼泪:“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个霸道的家伙,
只知道一面拿命护着她,
一面逼她成神,
根本不问问她想不想成神。其实她只想做琉璃郡主,
不对,只想做苏倾河。
因为那个前世,
他宁肯信天谶,也不愿信她。
晏闻遐忙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倾河不答,只稀里哗啦地哭,那头的声音陡然提了几度:“苏倾河。”
“混蛋!晏老五你个大混蛋!”
在他面前,她似乎永远骄纵又任性。
担心着,害怕着,互相欺骗,
互相隐瞒,忆不起前世纠葛,
解不开今生心结。为什么彼此相爱的人之间,
还会隔着天堑山海?
良久,
那头传来一声低叹:“倾河,把手放上来。”
顾曲不知何时已退了出去,苏倾河抽噎不停,磨着晏闻遐又生硬哄了她几句,才终于把手搁在了镜面上。
焰影聚拢,
天涯化作咫尺。天谶悬在头顶,他们亲昵的机会太少了,苏倾河竟分不清这温凉莫辨的触感是他的手,
还是他的唇,耳根竟慢慢红了。
锋芒毕露的人,安抚起她来竟是这个模样。到底有多喜欢,才会温柔成这个样子?
片刻后,熟悉的暖流顺着相触的掌心传来。苏倾河如被烫伤般慌忙收手:“我不要你渡灵力!”
镜里逸出一声久违的轻笑:“有任何话,都可以说与我听。”
好像还是在杏花春雨的凤阳阁外,梧桐阴浓的栖梧院里,她遍行过五城十洲、曲折岁月,也只遇到过这么一个入梦牵心的人。那风翻红袍的猎猎之声,是千年荒原上唯一动听的弦音。
被人喜欢这一刻,便好像拥有了一切,或者说,除了他,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
苏倾河抱过传音镜,坐在地上破涕为笑:“隐云庄无聊死了,你说点好听的来。”
战局混乱,本就无甚闲情,何况彼对彼此的处境一无所知,便只拣安心的说。若苏倾河依他所言乖乖在隐云庄“养病”,对时局和前世浑然不知,当真要被他糊弄了过去。
方聊了片刻,晏闻遐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禀告世君,白七小姐请您去西营一叙。”
“可说了因由?”
那侍从支吾道:“似乎是伤处疼得厉害。”
捏着镜沿的手一紧,哪怕知道白胭是晏三公子附身,不过找个理由相见,苏倾河依旧不愿让晏闻遐和别的女人惹来风言风语,胳膊一抬,故意碰翻了身旁的木架。
玉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尚未修复的溯冥剑也坠在地上,苏倾河拖长嗓音嗔道:“禀告世君大人,我也疼。”
晏闻遐正欲掐断传音,听到这头剑器碰撞之声,立刻肃声问:“哪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