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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57)
灵花无声坠地。
苏倾河仰起头,瞳眸微颤:“他去魔门赌命,却想让我忘情?”
“忘情”二字出口,眉心陡然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破碎。神印闪烁,眼前升起幻象,空荒雪原之上,掌心冻血凝结,红衣遍布猩色,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身陨魂消。
来生?他们从来就没有来生。
与泪水一并滚落的,是一道震慑心魂的惊雷。
染血的指尖轻轻抚上他逐渐冷却的心口:“我不要来生。”
云山沉了下来,碎霜卷着来自天道的声声诘问:“你想要什么?”
白发青瞳的神女仰起头,黑暗衬得她眉心莲华更加刺目,唇瓣开合却再听不到任何声音,身影风翻雪暗中渐渐远了。
不,这不是幻象,而是另一个时空里荒诞的真实——她曾为他倾尽河汉。
现实中,落芷挤开众人,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女,急切唤着:“神女!”
神力乱溢,隐藏在竹林深处的枯荣鼎绽出无数光华,苏倾河身子一软,不省人事。
*
雨落无声,烟水凄然。
枯荣鼎缩为巴掌大小,轻飘飘落在少女枕边,发出浅浅的淡金色光芒。
已经过了整整一日,苏倾河依然毫无苏醒的迹象,脸色苍白,脉象也极弱,口中不住喃喃着:“司马宴……”
焦灼之际,根本无人在意她口中这个陌生的名字,更无人敢在这种时候告诉世君。
隐云庄内的医师请了个遍,却依旧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姜荇道:“神女的意识,恐怕被吸入了枯荣鼎。”
不同于其他幻境,这道封印是进神格前的一道试炼,若是走不出来,甚至会直接陨落。
放在以前,苏倾河心性澄澈,无牵无挂,轻易便能应对。可如今她面临生死抉择,一边是忘情之道,一边是为情舍身,神魔后裔的身世下,根本没有人想到,这个少女过了年关才满十八岁。
外面的选择这般痛苦,她还愿意醒来吗?
绣帘放下,晏闻度捏了捏眉骨,眼神似有若无扫过一旁盯着床帐愣神的姜荇,拍案道:“三日,若三日后神女还未苏醒,便同企之传音吧。”
雨声滴在枕上,梦里不知岁月。
迷雾散去,苏倾河发现自己身处一座与景星宫藏经阁类似的地方。卷籍满目,细看过去,每一部都是史册。
她似已忘了梦外的一切,漫无目的地在书架间来回穿梭,最后停在写着“云洲”二字的那一栏。
随手取过一部抄本,竟自动翻到了永朔元年,纸卷泛黄,字迹刚正大方:“春月,靖仪长公主诞下一女,生有神异,封琉璃郡主……七年,郡主入私塾……十三年离宫,移居长公主府……十七年王朝倾覆,病逝于府中。”
苏倾河丢下卷册,纤长的眉微微蹙起。
明明一切都与她的经历丝毫无差,却总觉得有哪里隐隐不对。
她翻开另一本史册,草草扫过后,又接着去找另一本,看了不下十余本后,苏倾河总算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些史书记载里,只有她自己,却没有司马宴。帮助三表哥颠覆晟朝、一统云洲的,是一个名为李谡的将领,侯位竟也是“长平”。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李谡在永朔十三年就已经死了。
疑惑之际,书架豁然消失,幻界绽开朵朵莲华,一个白衣身影踏着天光云影朝她缓缓行来:“枯荣生死,因果流年,你以为,自己当真只活了十七年?”
障雾渐渐淡开,眼前之人竟是白发青瞳的自己,眉心神印呈九瓣莲花状,雾鬓风鬟,肌如莹玉,眸中却不见丝毫喜悲的颜色。
她轻灵浅笑:“你是苏倾河,而我只是琉璃。”
苏倾河不解:“什么意思?”
琉璃神女不再多言,牵着她在莲海之间乘云穿行,伸手抚上她眉心神印的位置,轻问:“痛吗?”
苏倾河茫然摇头。
“那么痛的感觉,忘了也好。”对方无奈一笑,又道,“知道吗?我和天道打了一个赌,赌的是一个‘情’字。”
“情?”
“是你和离渊晏五的情。”
提到那谎话连篇的人,苏倾河立刻蔫了下来,耸耷着脑袋道:“可晏企之想让我忘了他。”
忘情或是铸剑,都不是她心中所愿。
琉璃神女将黯然神伤的小姑娘拉近了些,附耳道:“我带你去见他,可好?”
话音刚落,脚底莲瓣如流云般四散开来,金屑随着水光荡漾浮动不止,气蒸太清,波撼江城,把浮萍似的少女送到了皇城脚下。
城堞逶迤,墙外便是江湖。重檐歇山式的屋顶以铺满青瓦,背阴处尚余残雪,远远飘来丝竹歌舞之声。
神的低语消逝在耳畔:“从此刻起,你便是永朔七年的琉璃郡主。”
87.
青史无他(下)
鄙人复姓司马,单名一……
曙色探入阴暗潮湿的囚牢内,
对面关着猛兽,衣衫褴褛的人们拥挤着睡在一起,空气带着浓重的苦腥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