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200)

燕云潇已经闭上了眼睛,闻言用指尖勾了勾他的衣袖。这是默许的意思。

“冒犯皇上了。”

林鸿低声说了一句,很轻地托起皇帝的手,撩起一截衣袖,在手腕往上三指处的内关穴上轻轻揉按。

皇帝的手腕很白,淡淡的青筋凸显,一层很细的绒毛覆盖着。手指是修长漂亮的,指甲修剪得很短。

没过多久,燕云潇呼吸渐沉,睡了过去。

许是仍不太舒服,他睡梦中也微蹙着眉,长长的睫毛耷拉在眼睑上,显得苍白又脆弱。内殿幽暗,床头的夜明珠散发出淡淡光芒,照在皇帝深邃俊美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林鸿突然发现,皇帝的右耳耳骨上,钉着一个很小的耳饰,米粒大小,一弯银色的月。

他的目光流连在皇帝的眉目间,缓缓地伸出手,想抚平那微蹙的眉心,却在将将要碰到时,停住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细的轻叹,林鸿收回了手。

他起身,却被桌案上一朵红色玫瑰吸引了视线,驻足看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林鸿让御膳房送来了皇帝这几日的膳食食谱,将辛辣油腻的菜划去,换成清淡温和的,吩咐御膳房照着做。

接下来,他本该处理今日份的奏折,可枯坐了一个时辰,连一本折子也没看完。

他望着自己执笔的右手,不久前,皇帝的指尖从他掌心划过,又轻又慢,酥麻的感觉让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林鸿长叹了一口气,放下奏本,漫无目的地在宫里逛着。

等停下脚步,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御花园,站在了玫瑰花丛前面。

他一枝一枝地看过去,想找出花被摘下的痕迹。

桌案上那朵花有些缺水,但仍开得艳,很可能是昨天才折下的。他想知道那朵玫瑰,是从哪一株花枝上摘下,又是何人送给皇帝的。

一共五十八枝玫瑰,每一枝上都结了十几朵,可枝丫整整齐齐,没有被摘下的痕迹。

直到暮色四合,林鸿才反应过来,面前都是黄色玫瑰,皇帝桌上的却是红色。

他这一下午算是白忙活了。

情之一事,果然遮心又障目。

他失笑地摇摇头。

第19章

林鸿又在玫瑰丛前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正想回暖阁处理奏本,有宫女来请他去太后寝宫。

太后面色红润,精神很好,招呼他坐。

“你送的那香果然很好,一点上,哀家一觉睡到天亮,还会梦到年轻时的趣事。一醒来,心情也好了。”

林鸿淡淡一笑:“娘娘喜欢就好。”

太后与他闲话几句,状若不经意地问:“丞相有没有觉得,皇帝与刘勇,最近走得有些近了?”

林鸿心里冷笑,心道太后果然疑心甚重,缺乏上位者的气度,难成大事。面上却故作为难之色,一副不知当说不当说的神情。

太后道:“都是一家人,丞相有话直说即可。”

“那臣就明言了。”林鸿诚恳地道,“臣以为刘勇此人反复无常,万事以利为先,若是皇上——”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右手掌心传来指尖划过的酥麻,他攥紧右手,语气平稳地继续道:“——若是皇上许了他极大的好处,他极有可能在皇上与您之间首鼠两端。还有三个月便是祭祖大典,届时御林军承担首要的防卫之责,统领的位置,必须要万无一失。”

太后缓缓地放下茶盏,审视地望着他。

林鸿补充道:“当然,若刘勇是清白的,以捕风捉影的苗头罢黜一位重臣,怕是会伤了满朝忠臣之心。臣的建议是,再观察一段时日,徐徐图之。”

太后赞同地点头:“是,你说得不错。”

她叹道:“幸好有你在前朝帮衬,不然的话,这偌大一个朝堂,哀家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林鸿动容地道:“姑母言重了,侄儿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光耀我林氏门楣,让我林氏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太后拿手帕沾了沾眼角,感慨地道:“要是你父亲还在,哀家也万万不会把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父亲走得太早,唉……”

林鸿眼里闪过微嘲的冷意,但很快掩饰下去,提起了另一件事:“慧禅寺的大通禅师昨日出关了,娘娘可要请禅师来宫中讲经?”

“大通禅师出关了?”太后道。

人一上了年纪,就喜欢拜佛问道,太后也不例外。她喜爱邀请名寺禅师来为她讲经,一讲就是小半个月。

太后道:“最近朝堂也算太平,你明日便邀请禅师入宫,哀家也正好闭关半个月,清清心,静静神。”

林鸿应下。

从太后寝宫出来,林鸿便去暖阁处理奏本。

暖阁本是皇帝的日常办公之所,但为表示恩宠,皇帝下旨在暖阁角落加了桌椅,专为丞相办公所用。

奏本处理了一半,皇帝的贴身太监小邓子来到暖阁,为皇帝拿几本乡野志异。小邓子手忙脚乱地找了许久,林鸿走到书架前,抽出两本递给他。

那两本正是皇帝平日喜欢看的话本故事,小邓子忙道:“多谢相爷!”

林鸿问:“皇上身体可好些了?用过晚膳了吗?”

小邓子抱着那两本书,道:“回相爷,皇上好多了,下午醒来便说饿了,晚膳也用了不少。这会子想看点书,便命奴才来取。”

林鸿平淡地吩咐道:“夜里照顾好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