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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200)

他拉下兜帽,露出的竟然是秦焕极的脸。

前几日他对着太后大表忠心,满脸赤诚。此时却一脸肃穆沉静,整个人宛如一柄正待出鞘的利剑。

“相爷,都布置好了。”秦焕极道。

“坐吧。”

林鸿温声道:“蛰伏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好在大仇将报,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沉眠了。”

秦焕极沉声道:“那老妖婆杀害我父母,后又假意为我报仇,只为让我为她效力。若非相爷告知我真相,我怕是要一辈子被她蒙在鼓里,认不清她的真面目。”

林鸿道:“斯人已逝,你父母若还在世,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报仇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相爷怕我失去了目标,会自寻短见?”秦焕极豪爽一笑,“相爷放心吧,秦某七尺男儿,自然不会做出那等愚蠢之事。相爷待我的恩情,天高地厚,秦某愿在相爷手下做出一番事业。”

“错了。”林鸿摇头道,“你要记住,这是皇上的天下,皇上的朝廷,你是为皇上做事。”

秦焕极肃然道:“是。”

“明日的安排,本相再与你说一遍。”林鸿道,“明日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要你按兵不动,除了一种情况——那就是皇上若遇到危险,你必须第一时间保护皇上。”

秦焕极立刻道:“是。臣誓死保护皇上。”

林鸿又道:“记住,等明日事了,本相交到皇上手中的,必须是一支清清白白的御林军,因此御林军绝对不能沾上谋杀太后的罪名。所以你必须按兵不动,只全力配合皇上即可。皇上自有打算。”

“是。”

“去吧,这是你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的机会。”

秦焕极离开后,宫里竟派来太监传话,皇帝请他入宫一叙。

半个时辰后,林鸿进入皇帝寝宫。

燕云潇见他过来,递给他一杯酒,自己端起另一杯,动容地道:“军中惯有摔杯为号的传统,朕没在军中待过,便不画虎类犬了。不过这二两薄酒,总要与丞相分一分。”

林鸿接过酒杯。

燕云潇笑道:“祝我们马到成功。”

林鸿顿了顿,道:“祝皇上千秋万岁。”

酒杯轻轻一碰,两人喝下了酒。

便听燕云潇又道:“古来知己最爱抵足而眠,丞相今晚不如留下,与朕同卧一榻。”

林鸿那杯酒刚刚咽到喉口,闻言猛地呛咳起来,在燕云潇惊讶的目光中,呛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

第24章

林鸿好不容易才止住咳。

燕云潇善解人意地道:“朕不过是随口一提,丞相若不愿……”

“没有不愿。”林鸿仓皇地打断,在皇帝疑惑的目光中,他道,“外臣留宿皇上寝宫,不合礼制。最重要的是,臣怕扰了皇上安眠。”

他怎会不愿。

可是不行。

皇帝眼神清亮,带着些许的疑惑。像天上闪烁的星星,一尘不染。

面对着这样的目光,他怎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将一腔龌龊的心事掩盖在看似光风霁月的君臣关系中?

他怎能亵渎他的珍珠。

他会尊重他,爱护他,或许,只是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若皇帝明了他的心事后,依然允许他陪在身边,那他会迈出九十九步。

林鸿抬起眼眸看着燕云潇,声音沉静而温柔:“时辰不早,皇上该休息了。臣这就告退。”

宫女放下纱帐,燃起幽幽的檀香,夜明珠在床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燕云潇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依然百思不得其解:“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朕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

翌日天色灰蒙,乌云蔽日,远方隐隐传来雷声,似乎马上要下一场雨。

在这样的天气中,皇帝和太后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往朔山出发了。

到了中午,雨非但没有落下来,天反而放晴了,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焦灼的气息。

在礼官的指引下,燕云潇首先登上祭台,依次点燃十二支香烛。跪拜祖宗牌位。

紧接着,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登上祭台。燕云潇侧立在一旁,微低着头。太后经过时,他冷淡地瞥了一眼,唇边勾起一个微嘲的笑容。

太后似有所感,猛地回头,却见皇帝吊儿郎当地把玩着折扇。

她皱眉道:“皇帝,祖宗面前,注意仪表言行。”

燕云潇懒懒地道:“是。”

太后接过礼官递来的火折子,躬身点香烛。

她有些老了,气力不济,点到第五盏时,已经有些气喘。

阳光更盛了,百官额头上渗出汗水,林间的风大了起来。

第九盏。

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吹倒了一根香烛!太后陡然色变,祭礼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极为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