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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308)
一睁开眼,天都暗透了。
张错发现自己在一家旅馆,正躺在旅馆床上。
“睡醒了?”先生这时推开门,从门外进来,手上端着一碟子还冒热气的牡丹酥。
先生穿的衣服有点新鲜,是那种古式的白色开衫,纯粹的素白,可穿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显素。配上他白皙的皮肤,漆黑披散的长发,还有那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泛红的嘴唇......
先生看过来时,笑言晏晏,眼中拘着散淡的光彩。张错一时鬼迷心窍,邪祟上身,竟恍惚觉得先生似乎有一股子魔力,像个坠落人间的邪灵,能勾人心魂。
张错甩了甩脑袋,暗骂自己荒唐:“先生。”
他从床上坐起来。
闻人听行笑容不变,朝张错招手:“下来吃点东西。”
闻人听行:“睡久了,你一定饿。看你睡得香,晚饭就没叫你。你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做。”
张错麻溜从床上翻下来,套好鞋子,凑去闻人听行跟前:“不用。牡丹酥、就好。”
闻人听行于是拈起一块牡丹酥,喂到张错嘴边:“慢慢吃。”
张错点点头,坐到桌边,捧着一块牡丹酥一口一口啃。
他啃完一块,闻人听行又给他续上一块,等他第二块差不多吃完,房门被叩响了。
“请进。”闻人听行朝门说。
“先生,您要的酒。”是店家过来送酒。
一小坛酒,为农家私酿的那种土酒,小土坛子虽然粗糙,但瞧着可爱,胖嘟嘟,将将仅有一只巴掌大。
酒虽不多,耐不住酒香浓郁,店家一拨开盖子,一股浓辣的酒味兜头冲来,张错鼻子动了动,没忍住,扭过脸捂嘴打出个喷嚏。
这一下可好,牡丹酥的渣滓喷了满手。
“哎呦。”闻人听行撇撇嘴,好笑地扯过桌边的抹布,按进张错手心,“小脏鬼儿,快自己擦擦。”
店家见状也笑了:“我们家这酒是特色,叫铁娘子,劲儿可大了,难怪小兄弟受不住。”
“他年纪小,还没喝过酒呢。”闻人听行笑说。
“怕不是还没睡醒,更懵了呢!”店家脸上有笑,又应和上。他对张错说,“你来的时候就是你大哥抱你进来的,睡得那叫一个香,你大哥可真疼你,都不舍得碰着你一下。”
大哥?抱?
张错瞪着眼硌楞半晌,猛地一激灵——这“大哥”......说的莫不是先生吧?
肯定是先生啊!
老管家能当他爷爷,闻人晓眠是位娇滴滴的姑娘,要唤一声“大哥”,那只有先生了。
他居然......居然是被先生......抱进来的......
“轰”一下臊上头,张错那薄皮儿脖颈红了。
闻人听行瞧见想笑,指了指张错的脸蛋。
张错怔愣片刻,忽然猛地捂住脸——该不是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吧!
店家“噗”一声乐出来:“小兄弟,别臊,没印子,你大哥逗你玩儿呢。”
闻人听行低低笑出声,那声音沉沉,像一块经年累月活满苔的石头,磕响深邃的水底。
张错被这笑声吹了耳朵,耐不住耳垂耳骨都跟着热起来。
小屁孩儿一枚,忒好逗弄。
闻人听行摇摇头,伸出一根食指,不轻不重地在张错额头上点了两下。
这两点,宠得紧。
张错杵在一旁,不吭气儿也不动唤。
店家看好了热闹,又被酒香冲上,好言提醒道:“先生,您要是酒量一般的话,千万别贪杯,这酒劲儿大。”
“嗯,谢谢。”闻人听行朝店家点个头。
店家欠了欠身,最终礼貌地退出屋去。
屋门关上,闻人听行立马端起酒瓶,他没稀罕拎手边那白透的小瓷杯,全当店家方才放了只带响儿屁,仰起头一口气干掉半坛子酒。
放下酒坛子,闻人听行舒服地呼出一口辣气。
“......先生、酒量、很好?”张错巴望闻人听行,不自觉皱起眉。
“一般。”闻人听行说,“不过不差就是了。”
闻人听行歪过脑袋,杵下巴颏瞅张错:“看我们阿错这眉头皱的,刚才我在店家面前开你玩笑,你可生气了?”
张错没立时应声。他犹豫片刻,上前一步。
张错的手指先在自己裤子上搓了两下,然后抬起手,拉上闻人听行宽大的衣袖:“没生气。我皱眉、是因为、店家说酒、劲儿大,不好、喝那么快。”
“唔......原来是担心我啊。”
闻人听行点点头:“没事,喝的不多。你看这瓶子才多大一只,我也就喝了一口。”
张错的眉头只松动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