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32节(第6551-6600行) (132/421)
各个年龄段,都有自己的正事忙活,各家各户,也为生计和未来操持着,一切都朝着期待的方向发展。
州府却没有如此安定。
先是,各县哭诉百姓抗拒交纳人头税。
各县县令来报,夏秋两季税粮交纳后,只勉强够一家老小支撑到来年春耕,若再收缴人头税银,百姓怕是活不下去了。尤其是西留县百姓,鱼虾税就已经够头疼了,再来一重税赋,乡民们怨声载道。
再有,京都三殿下频频来信求助。
对排兵布阵,都能讲得头头是道的州府一干人,实在是不擅长从朝中搜罗可用之人,也无法插手后宫纷争。
自打一意孤行把四公主送去和亲,贺贵妃对官家爱搭不理。
起初觉得理亏的天子,还有耐性哄哄她,送些奇珍异宝,后来腻味了又沉浸到别处的温柔乡。
据信中所言,官家已有三月不曾踏入贺贵妃寝殿。后宫向来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即便是当朝贵妃,若失宠了,一应待遇也大不如前。
心疼母妃的三殿下身边无人可用,只得询问舅父有何妙计。
贺笠失神望梁,他能想出什么妙计?名为一州州牧,恍若一无所有。
州牧府议曹、兵曹、幕僚都想不出好点子,他们大男人真不知道如何教女子博得圣心,何况是如此凉薄之人。
虔州下辖州县百姓孤苦无能为力,自己空有一身抱负无从施展。
三殿下求贤若渴,他亦然!
“贺州牧,您没发现哭求减轻税赋的文书中,缺了安南县吗?”见贺笠仍沉浸在自己的悲戚中,柳簿曹忍不了了。
“你不说我都不曾留意,这是为何?”少了一个县哭穷不是更好?
“去岁才从下等县升为中等县,增缴人头税,无异加重县衙负担。可安南县未有只言片语,不正说明并不惊慌,游刃有余吗?”本就看好安南县县令,此时不言更待何时?
“虽说安南县最早栽种三熟稻,可其他县亦然。你可知,乐尧又做了何事?”贺笠精神头起来了些,毕竟乐尧是个挺有才干之人,自己或许能把三殿下的困扰与他说说。
念头一起就被按下,对方尚不是心腹,牵扯后宫之事,更得谨言慎行。
柳簿曹早前从驿夫口中,知晓了安南香酒楼、安南民驿、三季稻、蒙学堂、官道碑等事,近两年倒是不曾关注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搞出了新名堂。
“容下官查明情况。”
“尽快!”
几日后。
安南县的所有事,都记录在册,暴露在州牧府众人眼皮子底下。当然,乐尧也不曾遮掩。
“制衣坊?安南官报?医馆?女学?这……荒唐!”张典学把簿册一丢,吹胡子瞪眼。
从不曾听闻女子学堂,他掌管一州学政,安南县竟未禀明此事。
薛功曹反而大笑出声:“这可是人才啊!贺州牧,必须把他调到下官手底下当差,势必如虎添翼。”
之前州牧府几次三番要求他,选些可造之材,这不就来了吗?难得遇到有勇有谋之人,还把安南县治理得有声有色,那必须来他们州牧府当差!
柳簿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安南县县令乐尧,只会是虔州州牧府的人。至于在何处当差,还得听贺州牧安排。”
听到这话,张典学不吱声了。
即便在他的认知里,安南县县令是个不安分的,可贺州牧都看好,他还能怎么办?别在他手底下当差便是,不然一定要好生教导一番。
薛功曹乐了,人事考核考试归他管理。贺州牧向来不主事,还不是他说了算?
把簿册里记录的桩桩件件事消化了一通,贺笠才开口。
“诸位都为虔州生计操劳近十载,想必都希望它能够摆脱末等州牧的名头,更希望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可殚精竭虑仍旧不得其法,这位安南县县令乐尧却做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张典学壮着胆子说:“他不是安南县县令吗?哪有改变虔州的本事?”
“安南县从丰献十五年一万六千人,一二十年的下等县,到丰献十九年六万一千八百人,成了中等县。”柳簿曹平静地陈述道。
薛功曹张大了嘴,他都不知道还有此事。
“或许只是他时运亨通。”
阮兵曹瞥了他一眼,承认别人比他优秀就这么难?
贺笠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是不是时运亨通,簿册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明年开春,他就是州牧府别驾。若有不满,就做出成绩说话!”
为什么是明年开春?
因为大行朝地方官员晋升环节复杂,当然,朝中有人就会容易得多。
可现在的问题是,贺笠希望虔州默默发展,不希望三殿下掺和进来,平生事端。
如此,按照规定,经过考课、磨勘、改官、荐举、叙迁、差遣及除授等过程,约莫来年春,调令才能下达。
对于乐尧在任期间的作为,也不能全盘上奏。顶多说说安南县在他的治理之下,再无水旱频仍之苦,短短数年人口突破五万关口,跃升中等县。
想到这,在座几人心里都浮现一个看似不可能,又大有希望的想法。
若再给他三年时间,或许上等县也不成问题。如此,就太可怕了!绝对会引起朝中某些人的注意,还是要尽快把他调离隐匿。
众人商议决定,先由贺笠手书一封,派宿仁送给当事人知晓。嘱咐安排好离任后,安南县治理事宜,免得功亏一篑。
被记挂的安南县,此刻正热火朝天地春耕着。
蒙学堂和女学同时放了田假,学子们和家眷并无二致,都需要下地插秧。既是功课,也是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