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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节(第30951-31000行) (620/666)

仲孙玄华欲言又止,好一会才道:“我们在田单处布有眼线,据说吕不韦告诉田单,他已掌握到证据,有一对住在邯郸平民区的夫妇,可证明令储君的真正身份。”

项少龙终于百分百地肯定了吕不韦的阴谋,心中直沉下去,表面却装出愕然之状,然后哈哈笑道:“吕不韦是愈来愈糊涂了。他指的是暗中抚养储君的义父母吧,储君早已安排,把他们接到咸阳安居,不过此事极端秘密,没有多少人知道而已,吕不韦是否患了失心疯呢?”

这番话高明之极,等若告诉仲孙玄华,纵有问题,但这问题已不再存在了。

今次轮到仲孙玄华大感愕然,呆了好半晌,始陪笑道:“我亦觉得事情是理该如此才对,若我是令储君,自然要把眷育自己多年的义父母接到咸阳享清福了。”

项少龙心中暗叹,自己终非搞政治的人物,不够心狠手辣。换了是其他人,在离开邯郸前,定会顺手将那对夫妇灭口,免留下了今天的大患。

自己当时根本没想到这问题,事后想起亦漫不经心,因为那对夫妇的姓名住处,就只他、朱姬和小盘三个人知道,怎想得到会由朱姬处泄漏出去。

仲孙玄华失了谈下去的兴趣,东拉西扯几句后,告辞离开。

项少龙几可肯定他是去见吕不韦,心中一动道:“玄华兄明天会否见到解大人。”

仲孙玄华点头道:“有甚么事须玄华转告他呢?”

项少龙胡吹道:“我有样东西想请玄华兄转交给他,玄华兄请稍待片时。”

话完匆匆回房,换上夜行攀爬装备,盖上外衣,回去对仲孙玄华歉然道:“我忘了已遣人送到解大人府上,不用劳烦玄华兄了。”

仲孙玄华倒没起疑,连说没关系,匆匆走了。

◇◇◇◇◇

项少龙罩上斗篷,从侧门溜出去,徒步追在仲孙玄华的马车后。

小盘的身份问题,不但关乎到他与小盘的荣辱,还关系到多个家族的存亡生死。更不由使他深切体会到龙阳君、韩闯等人为何会如此矛盾。

在二十一世纪,谁犯事就谁负责任。在这个时代,若他出了问题,不但妻儿难以幸免,连整个乌氏族和滕翼、荆俊等旅人都难逃被清洗的命运。

所以愈多知一点有关这方面的悄息,愈能令他知道如何去应付这场大危机。

自古以来,收集情报乃军事第一要略。这时既无电话可供窃听,他唯有亲自出马,去看看吕不韦对仲孙玄华会说出甚么阴谋。

幸好他以前经过特种部队的训练,使他成为偷入别人居处的专家,这时代的房舍比之二十一世纪的摩天大厦,对他来说就像不设防的游乐场,除了顾忌家将和恶犬之外,可说是来去自如。

仲孙玄华轻车简从,但由于路上颇多车马往来,故车行甚缓,项少龙只加快点脚步,便超到前面等他。

照他猜估,若吕不韦约了仲孙玄华见面,该不会是在他居住的相国府。

说到底田单和仲孙龙父子乃死对头,不论吕不韦如何狂傲,总不能当着田单眼皮子下与仲孙龙勾结。

是夜天朗气清,虽仍寒冷,但比早前大雪纷飞回暖不少,至少没有了刺骨的寒风。

由于商业的兴旺,愈来愈多像仲孙龙这种能影响朝政的大商家出现,自己的乌家、吕不韦、仲孙龙,甚至乎琴清,都是这种身份。

左思右想时,仲孙玄华的马车出乎他意料外停了下来,项少龙看清楚那宅院,登时整条脊骨都寒浸浸的。

竟然是李园离听松院没多远的听竹院。

马车开进门内时,他早驾轻就熟,由侧墙攀了进丢。

这十多所专用来招呼外宾的院落设计划一,所以熟悉了听松院,便等若对听竹院了若指掌。

项少龙施展出特种部队的身手解数,忽快忽慢地潜过侧园,避过几起李园的巡逻手下,攀上可俯瞰前后院的主宅屋脊时,仲孙玄华刚被人迎进主宅去,可见他的攀援身手是如何迅疾快捷。

不片晌仲孙玄华从主宅后门穿出,踏上通住东厢的回廊,项少龙忙借勾索滑下去,利用花丛草树的掩护,移到微透灯光的东厢西隅一扇窗下,蹲下身子静静窃听,由于内明外暗,故不虞会给人发现他的影子。

李园的声音响起道:“玄华坐下再说。”

接着是奉茶款坐的声音。

项少龙暗责自己思虑不密,自己今趟第一吹见到李园时,他正与仲孙龙密谈,可知两人关系密切。清秀夫人更先后两次警告自己小心李园,可是自己给他三言两语,就骗得死心塌地,深信他而不疑。皆因自己总以己心度人,爱往好处去想。

事实上无论李园、韩闯,甚或龙阳君,都是不折不扣的政客,凡事先顾实利,甚么交情感情都是放在其次。

龙阳君可能还好一点,但李园嘛,只看他当年在寿春可轻易抛开夺爱之恨,转而和他联手合作,便该知他重视的只是权势功名,其它都是次要。

假若今趟一时偷懒没有跟来,可能被他害死了都不知是甚么一回事呢。

李园最厉害处就是把韩闯出卖他一事说出来,使他还以为这人是真的眷念旧情。

下人退出门外的足音远去后,响起品茶或喝酒的声音。

听声音该不止是李园和仲孙玄华两个人,果然仲孙龙的声音道:“项少龙有甚么解释呢?”

仲孙玄华叹了一日气道:“事情可能非是吕不韦这老奸巨猾所说的情况,项少龙不但没有半分惊讶,还说那对夫妇早给嬴政接了回咸阳,唉!”

另一人失声道:“吕不韦不是说那对夫妇落到他手上了吗?”

项少龙浑身剧震,不但是因这句说话,更因说话的人正是今天刚向他痛哭涕零,誓神赌咒的韩闯。

一把阴柔熟悉的声音不徐不疾的响起道:“玄华先把整个过程说出来,我们再下判断,看看究竟是项少龙说谎,还是吕不韦在胡言。”

项少龙的心直沉下去,困为他认出说话者是死敌郭开。

现在已肯定了清秀夫人含蓄和有保留的警告,李园、郭开和韩闯正互相勾结来对付他,只想不到还会有仲孙龙夹在其中。

想来仲孙龙父子和他们凑到一起,应是后来的事,甚或是吕不韦拜访仲孙龙后的事,如此才能合理地解释前此两父子对待他的态度。

想到这里,仲孙玄华已把事情交待出来,只听他道:“项少龙不但没有丝毫惶急之态,还似觉得极其可笑的模样,换了我是他,不立即色变才怪。”

厅来传来失望的叹息声。

郭开惋惜道:“若真是如此,我们就痛失了一个扳倒嬴政的机会。这小子精明厉害,手段狠辣,野心又大,有他一天坐稳秦君之位,我们休想安寝。”

李园道:“项少龙最擅作伪,又有急智,说不定他心内震惊,但表面却一点都不泄露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