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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47)

苏晓伸出挽留的手,却没来得及摸到白秋练衣角就失去了可爱徒弟的踪迹。只有院子角落鱼缸里哗啦啦甩着尾巴的鳟鱼表明白秋练曾经来过。

苏晓无奈:“怎么这么急性子,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苏卿踱步至前,说:“你不是他们的保姆,提点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白秋练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精怪,知道关键就已足够。其余的她自己能做到。”

苏晓挑眉:“可我不这么认为。”

“白秋练和卿卿你恰好是两个极端。秋练太过向往人间,红尘的繁华和诗情画意迷住了她的眼。你确实太厌恶人间,唯恐人间烟火玷污了自己的道途。你们都把人间看的太重啦。”

“得失心一起,行事就会有偏颇。秋练此去绝非一帆风顺,她想和书生喜结良缘的难度不小。”

苏晓长吁短叹,为白秋练担忧。

苏卿不以为意。

哪个小妖怪不是在忐忑磨砺和痛苦里成长起来?白秋练比起那些默默无闻消失的同类,已经足够幸运。

苏晓绕着客厅转磨盘似的绕了两圈,劝解自己说:“算了,小孩子没个定性,让秋练试一试好了。她这样匆匆忙忙和书生成就好事,虽然不合礼法,但也有好处。也许她只是馋书生身子,到手几天新鲜劲儿就过了呢。如果只是一夕欢愉,不结婚就意味着分手方便,只要给点分手费就能把书生打发掉。万一真等结完婚拜过祖宗再想离婚,那爱徒的麻烦就大了......”

苏晓的碎碎念惹来苏卿莫名的注视,他想起苏晓的言下之意就忍不住五官飘移:人类的男女关系居然可以这样?

苏晓离经叛道之处,似乎比妖魔鬼怪更甚......

苏晓没有在意闺蜜复杂难言的眼神,因为在她看来,随意睡年轻书生,不合心意就随意抛弃,这不是《聊斋》中女妖怪的基本操作吗?

她的注意力早已被肥美的鳟鱼勾走:“嘿呀卿卿,我家徒弟还送来一条大鱼,真孝顺。我们今晚收拾收拾吃鱼吧!”

苏卿垂眼看被苏晓抱在怀里的半截衣袖,无声叹口气,颔首同意。

第24章

白秋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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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对白秋练的爱情保鲜期不抱希望,认为她大概就是图个新鲜,等书生身子到手,十有八.九就和那些传说中的狐仙一样,随时撒手可分别。

这倒是苏晓低看了那条淡水豚。

白秋练是个十足的文艺少女鱼,对情怀的看中远大于现实。她认为妖怪的手段只能有一夕欢愉,想要天长地久就必须按照人类的手段来。既决心嫁予书生,她就没打算妥协于世间现实,决意细细谋划,与心上人成就人间夫妻。

白秋练先是求母亲施加法力,让书生父子所在船只不能离开,利用商人重利的特性,将书生和他的父亲分开。

随后白秋练装病,请母亲将情况告知书生。那书生果然对她有情,趁着离开父亲频繁殷勤探望。于是两人花前月下,吟诗作对,一番柔情蜜意,顺势成就好事。

不多时,书生已对白秋练情根深种。

本来按照白秋练的谋划,事情到此地步,书生只要强烈要求,他的父亲绝对会向儿子退步,允诺两人婚事。

可没想到,即使书生苦苦哀求,他的父亲依然不同意,甚至勃然大怒,认为自己儿子染上了流连勾栏的坏毛病,要为钱财对亲儿子动手。

后来书生父亲核对数遍发现财货没有减少,才知道前面的揣测都是误会,但他依然表情冷酷,不许书生再见白秋练。

这对鸳鸯只能在暗地里偷偷相会。

没多久汛期将至,船队即将离开。白秋练强留不得,只能强忍心痛和情郎告别,两人约定今后用吟诗声作为相会暗号。

等到书生乘船随父亲离去,白秋练望着情郎的背影,扑在岸边青石上痛哭失声。

此后夜晚,无论是星光灿烂还是风雨密布,白秋练总是会从水底浮起,轻声念两人耳鬓厮磨时共读的诗词。

白母心疼女儿日渐憔悴,忍不住劝她:“练儿,你若心中忧思难解,不妨多去苏先生那里听课。一可排遣寂寞,二可借机请教,不要闷在家里憋坏了自己。”

白秋练虽然倦怠无力不想出门,但更不愿拂了母亲好意。于是时隔多日,这条热爱诗词的文青少女鱼再次登门拜访。

苏晓看到白秋练时骇了一跳:白鳍豚少女的头发没以前乌黑油亮,脸颊也不再饱满红润,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

仔细一问才知道,徒弟把自己糟蹋成这样是因为失恋。

苏晓:行叭,看来古今少女失恋的表现都一样——哭泣、神思不属、厌食、面容憔悴……甚至连化妆都顾不上了。

失恋这种事大概是女生唯一一种不能劝不能管的情绪活动。苏晓想起曾经闺蜜失恋后癫狂可怕的举动,默默给徒弟送上一杯花茶。

白秋练接过苏晓递给她的茶,低头默默掉眼泪。

“……这次连母亲也不会支持我了。”白秋练低声说,“慕郎的父亲拆散了我们,即使慕郎苦苦哀求也不同意婚事。母亲也对慕郎父亲的污蔑之词很生气,发誓决不允许她女儿倒贴。哪怕我和慕郎约定日后再见,但我知道,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泪珠滴滴答答顺着少女消瘦的脸颊跌落杯中。白秋练知道情郎无论如何不会忤逆父亲,心中升起无限绝望。

苏晓以为少女鱼大概是思念情郎,又知晓母亲发下誓言是为她不值,于是左右为难之下离家出走逃避现实,怜悯的抚摸白秋练头发。

唉,这个时候,收留漂泊无依的少女鱼并包吃包住,大概比借她肩膀让她哭更有用。

苏晓拍拍爱徒的脑袋,说:“在我这里留些日子吧,你母亲那里我去同她说。”

白母担心女儿恍惚之下遭遇危险,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后。苏卿在接到苏晓拜托之后,第一时间从门外十步处带回满面愁色的白母。

为爱徒面子着想,苏晓约见白母是背着白秋练进行的。

苏晓不熟练的和白母寒暄两句,迅速切入正题:“秋练的情况您都知晓吗?”

白母长吁短叹:“唉,知道。我儿慕少艾,老身管束不了她啦。那慕书生性格懦弱,不敢为我儿直面其父,虽然一片真心,但实在难当大任……”提起那个骗去女儿芳心的混蛋男人,白母有数不尽的抱怨。

在白母口中,老慕先生是个贪财逐利的商人,亲儿子都排在钱后面;小慕先生则是个空想浪漫主义的弱书生,除了吟诗作对一事无成,对自家女儿的爱还抵不过对亲生父亲的畏惧。

可白母纵有千种不满,架不住女儿倒贴,一颗芳心全落在他身上。若不是白秋练芳心错付之余仍有自尊强撑,不愿赖在书生身边受老慕先生白眼污蔑,她非要给那对父子好看不可。

苏晓很同情白鳍豚少女的爱情,但更赞同这个为女儿操碎心的老母亲。她觉得白母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性格懦弱的书生确实不是个伟丈夫,连对父亲据理力争都做不到的男人不值得女儿家托付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