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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节(第11501-11550行) (231/256)
沈溪珩嗤笑了声:“别饭都忘了吃了。”
盛筱:“……”
舅舅家餐厅架了一张大圆桌,两人一进门就看到舅妈在那儿张罗,脸上挂着笑说:“快坐快坐。”
舅妈说着,眼神就在打量沈溪珩,客气笑道:“这就是筱筱的未婚夫啊,长得可真俊。”
夸人的话沈溪珩听多了,此刻习惯地点了下头,把随礼放在桌上,低头问盛筱:“爸爸和外婆呢?”
盛筱:“外婆不来这里吃的,我爸学校那儿有事,让我把菜拿给外婆。”
沈溪珩眉梢一挑,盛筱抿了抿唇:“亲戚的事是有点麻烦,你要是觉得不习惯,就坐一会回去。”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舅舅不是要送我烟斗吗,回礼都没拿,不能吃亏啊。”
盛筱低落的情绪让他一说倒是散开了些,此刻垂眸笑了下,“哦。”
盛筱给舅舅家的几个小孩分了礼物,见沈溪珩去舅舅后院的作坊里挑烟斗了,也忘了跟他说拿了东西要给钱,这种人情世故也不知道他懂不懂。
乡下的生活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阳逋下山,黄澄澄的彩霞挂在天边时,这桌席总算开饭了。
盛筱坐在沈溪珩旁边,对面是长辈,大家说着客套话,沈溪珩虽然私底下跟盛筱没正经,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进退有度,偶尔笑笑,倒是轻松应对。
舅妈推了推桌上的餐盘:“我记得筱筱这门亲事是怀民订的吧,还是多亏他上心,秋沅这个当妈的在孩子那么小的时候就没影了,我还记得有一年筱筱发烧,还是她外婆背去卫生所的,回来也没人做饭,筱筱才七八岁吧,烧得脸红红的来我这里拿菜回去。”
盛筱咬了咬唇,这时一旁的舅舅抽了口旱烟,细长的金属烟斗敲了敲桌子,问盛筱:“我听说你现在也在申城发展,跟你妈在一块,挺好。”
舅妈笑了声:“之前阿霞去申城发展,我还指望秋沅能照顾一下,结果呢,找了个什么老公,还不如回家,现在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辛苦。”
盛筱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一股恼怒自心底涌了起来,开口打断道:“舅妈!”
“舅妈既然都说筱筱妈妈连女儿都丢下了,你还要求人家去照顾你家的闺女,您这是什么逻辑啊。”
忽然,沈溪珩撂下桌上的筷子,眉目冷笑地撩了下眼皮。
此时桌子旁的众人一时愣愣,对面的舅妈脸色忽然有些难看:“你们不知道……”
“我们当然不知道你女儿的事,就像你也不知道我们过得怎么样,你指望人家照顾,怎么,人家有指望过你什么了,外婆一点便宜都不占你的,自己一个人过都不用你们养老,舅妈您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儿媳了。你可别说自己苦,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就像你看我们也一样。”
他语气凉凉地撂下话,却激得对面的人脸色气到发红。
“沈溪珩,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还没娶筱筱呢!”
舅舅猛地用烟斗敲了下桌子,把盛筱吓了跳,忽然后背让一道大掌撑着,坐在隔壁的男人神色自若地笑了声:“我是还没进你们盛家的门,说的可都是公道话,要不是筱筱我说话比现在还难听。”
说罢,他拉着盛筱站起身,“吃饱了,各位长辈慢用。”
“你们给我站住!”
舅舅瞬间气得脖子梗直,用细长的烟斗指着盛筱骂道:“盛筱,你让你爸来见我,这订的是哪门子亲事!有晚辈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一点家教都没有!”
盛筱从小到大生活在这点血缘牵制的关系里,总是迫不得已维持着表面的和气,是以不断忍受他们的话,因为这样才是乖孩子,这样才有糖吃,可是,有什么用呢,他们也不会因为她乖巧几分就不再用长辈的姿态说那些难听的话,问一些小孩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例如:爸爸好还是妈妈好,要跟爸爸还是妈妈?
“舅舅,”
盛筱双手紧紧握拳,咽了口气压住因为愤怒狂跳的心脏:“沈溪珩很好,如果这样你们都不满意,难怪你们不喜欢表姐夫,知道为什么表姐不回来吗,因为她跟我妈妈一样,就是要逃离你们——”
“他妈的!”
突然,舅舅的烟斗就要朝盛筱敲下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落下,睁眼,看到沈溪珩抬手把烟斗抽了过去“砰”地一声扔到地上:“舅舅,当着小孩面动手,到底谁才是没家教?”
“你、你们,反了你们!”
沈溪珩呵笑了声:“年纪大不是让你们有资格随便教训晚辈,一把年纪这么不懂事,舅舅,我们还来吃饭不是因为你是对的,而是因为盛筱还把你当成亲戚,您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她有爹有妈有外婆,您管好自己家吧。”
盛筱从小到大都不会跟亲戚吵架,他们一骂,她就委屈说不出话,每次回来只会捂在被子里哭,心里想当时怎么没骂回去,应该怎样骂回去,其实到后来她才发现,她不是不会骂回去,而是他们专挑她的软肋骂。
村子里的流言传得快,她害怕那些眼神,一直将自己封在一个铁皮里,觉得这样就不会遭受暗箭,可直到有人把这道铁皮撕开,把外面的光照进来。
有一瞬间她发现,面对暗箭原来并不可怕,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沈溪珩把盛筱牵回家,因为生气肩膀连着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男人宽阔的大掌把她的手都攥疼了。
进了屋后,盛筱坐在屋子的楼梯上看他在那里锁门,双手环着膝盖仰头看他:“你别生气了,毕竟是亲戚……”
沈溪珩气笑了,打了盆井水洗手洗脸,压着脾气道:“是,毕竟是亲戚,不值得浪费情绪。”
听他这话,盛筱忽然笑出了声,昏暗的木梯间没有光,只有窗外隐隐透进来的夜色映在她皎洁的脸庞上,长发半掩,楚楚动人。
沈溪珩站在楼梯下看她,湿淋淋的目光透过夜色黏在她脸上:“他们以前都这么对你说话?”
盛筱贝齿咬了咬下唇,指尖捏着指尖,没说话。
忽然,下巴让他掌心托了起来,盛筱眼睫颤了颤,心里陈旧的委屈涌上:“沈溪珩,我从小到大就是没妈妈要的孩子,有时候听多了,连我都信了……”
蓦地,盛筱天旋地转地被他从楼梯上捞了起来抱在腰上,黑夜里男人眉头紧紧凝着,浑身绷得滚烫,箍着她的手臂从未有过的用力贲张,气息沉沉落着:“谁他妈对你说的这种话?”
盛筱被他吓得不由颤了颤,呼吸开始紊乱:“沈、沈溪珩……”
“没人要?当我是死的吗?”
盛筱长发黏在眼角鬓边,混乱间撩得她眼皮发痒,脑袋晃了晃,然而这个动作落在沈溪珩眼里就像要从他怀里挣脱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咬得紧:“所以认那么多个未婚夫?没有沈溪珩还有别人,是吗?”
“你、你放我下来……会摔下去的……沈溪珩……”
盛筱刹那浑身激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身后是仿若万丈深渊的楼梯,眼前的男人压抑的脾气滚落,摇摇欲坠的恐高前后胁迫着她。
她脖颈被压得往后仰了仰,她听见男人在她耳边低低地咬了句话:“白天的时候说让我打你屁股,未婚妻,我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