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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284)

纯钧瘪着嘴装委屈:“您要不逗我笑就好了。”

正热闹着,冯宁宁到了。

“三个消息,两好一坏,先来好的吧。”冯宁宁抓了最后几粒珊果扔嘴里,满脸写着得意:“你要的钢出来了,我让他们照你画的图做呢,先紧着工具农具来。玻璃也出来了就是都不太透明,我喜欢叫琉璃。琉璃工坊和炼钢作坊已经列为机密单位,都有士兵日夜守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出入,暂时工人和家眷在内都不能出来,日常用品都是由专人送到大门口,由卫兵检查过以后换人送进去,安全措施可以放心。这几个事你得表扬我。”

陈曦拿过个果子啃,边听她说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斜斜地横她一眼:“美得你,还没人表扬我呢!接着说那坏消息。”

冯宁宁转头看着四个小家伙:“磬玉你带他们四个出去玩儿会,我跟大人说点事。”

陈曦闻言看看她脸色,不象担惊,象是生气,应该跟蒙泽没关系,可能是她不在家谁惹了冯小宁子,便放下果子核宽慰:“生什么气呢?有什么事跟我说,有我呢。”

冯宁宁摇头:“是四团有个中队长,强要娶一个男的,人家不干她就强了人家好多次。那男的有个孩子,才六岁,在我学校幼儿园,别的孩子还骂他脏话,幸亏给我听到,我一问才知道。”

嗯?还有这种事?

陈曦漫天艳阳立刻阴转多云,真是火冒三丈。

她在外奔波一个多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回来竟是这么件肮脏事儿等着她,当下她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处理的?”

“还没处理……”

陈曦一立眉毛:“这还不一刀宰了?这还要等我回来?”

“你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慢着!你说那男的有个孩子,他老婆怎么不管?”

“哎呀,你先别急,听我说啊,那女人我已经关起来了,所以你别急。那男的是以前南边送来的,来了就被分配给一个长老了,这个长老几个月前战死了。那王八蛋早就惦记着这男人,这下可逮住了,就想娶,娶不到就霸王硬上弓了。”

陈曦更怒:妈的,人家女人是战死的,尸骨都没留下,狗娘养的!咬牙瞪着冯宁宁。

“哎,你别瞪我呀,又不是我……”

陈曦一摆手,满脸不耐:“闭嘴!我问你,你想没想过那个受害者?他受那么多委屈为什么不说?他觉得耻辱!这个事儿原来有多少人知道?你把她抓起来了,你用什么理由抓的?这下你解气了是不?可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那男的怎么办?他以后怎么面对众人?你办这个事你用没用脑子?”

“本来也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种事这里多着呢,那女的得手了跟人炫耀呢,要不我班里孩子怎么都知道了?”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

陈曦暴了。她一贯认为□是重罪,比偷抢骗更可恶。钱财丢失了以后还能挣,可被□的人受伤的不仅是肉体,更可能一辈子都毁了,她长这么大,见过听过的例子太多了。如今被害者还是这么个身份,施暴者竟然毫无廉耻肆无忌惮……她简直恨不得抓过那家伙来一把一把撕了她!

她抬头想想,深恨冯宁宁没当时就把那畜生剥皮抽筋,顶好剐她三天三夜。如今这么一来还得饶她一条命,想来就怒。

王八蛋,偏还没办法把她弄成太监,真真气死我也!

她瞪着眼睛四下踅摸,想不出能消气的办法,仰着脖子狠吸了几口气……也罢,姑奶奶慢慢消遣你,还有所有嘲笑过受害者的人,一个不饶!

“凝雾取纸笔来,发通知,要书面通知,给各个团长,包括囚犯团各团长,下一个休息日是哪天?”

“是后天,大人。”

“好,就是后天,所有在家部队,囚犯团小队长以上人员,牺牲人员家属,就一家来一个,到城中央广场集合,早晨八点,我要公开审理这个案件,其他人愿意旁听的也可以来,包括囚犯。”

“明枫,你现在就去,恩,叫上我的卫兵,去把那个受害者,那个男人跟他那孩子都带到这里来。要是他家还有人就跟他家人说不要害怕,我给他做主,说话和气点儿。”

岚烟进来:“大人,四团长茨闻求见。”

“不见!你去,问她那团长怎么当的?罚她今明两天不准吃饭,还有罪犯的直属大队长,让她们都滚回家反省去!”

第二十六章

一个男人,失去了妻子保护的男人,在茨夏,地位和重要性大概比不上一只棕羊,若是被个稍有权利甚至稍有点余财的女人看上,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绝对不会有人为他出头,除非是地位更高的人看上他,不过也是只是换了个强迫他的人罢了。

而神使,竟然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人要审判一个掌管着四百人的中队长,还罚四团长茨闻和一个大队长两天不准吃饭‘滚’回家反省,要知道茨闻一直很得大人欢心,就连她骑的马都是大人亲自给抓来的。

这实在让很多人不知道应该做何感想。

七点半钟,钟声响起,十分钟后,几万人肃然站在广场上,周围更多的人自发地静静站着,等候神使的到来。

冯宁宁也是第一次见到暴龙状态下的陈曦。陈曦走路从来都是直不愣登的,抬着脑袋甩开长腿就走,绝不东张西望,谁要路上遇见想跟她打个招呼都不成,她看不见你。好在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会照顾到身边的人,不象今天,步幅这么大,频率还一点儿不慢,全没神使应有的慢条斯理的庄重。

Faint!你倒是想想我这一米六三的小个子,我这两条小短腿倒是能不能跟上你啊?冯宁宁一边小碎步紧踩一边肚子里狠掐陈曦一把。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得作为神仆紧跟在神使大人身后侧方一步远,然后还得站在神使大人身侧,随时听吩咐。

八点钟,肇事者被押到广场,双手大张着举过头顶,被绑在一个有两根柱子支撑的横梁上。随后陈曦一身黑衣,在冯宁宁陪同下来到广场。

实在说,神使此刻依然是极俊美的,可那阴沉沉深渊一样的眼神儿,那沉的乌云一样的脸啊,见识过神使杀戮的人都觉得,那时候的神使真的是,别提多慈祥了。

众人都行了叩礼,坐定。凝雾在陈曦身后几步远处负责记录。

陈曦冰冷冷的眼神扫过慢慢扫过全场,众人莫不敢到巨大的威压,简直喘息也不敢大声,就怕神使一眼扫过来直接把人冻死。

经过两天的时间,陈曦依然压不住怒火,低沉清晰的声音,带着愤懑,在广场上散播开去。

“这次的战争,宁诺人丧失了三万八千名战士,有三千多人因伤至残。这些人的家庭很多只剩下男子和老人孩子。如果不是现在实行的配给制,这些家庭就会生活困难,甚至会有人死于饥饿。”

“那些战士们是为了保卫全体族人而死而伤的,正是因为她们惨烈的死,才换来你们今天美好的生。他们当中,大多数人,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在她们身后,她们的同伴对她们的家人,不是关心照顾,而是欺凌迫害。那些战死的士兵能瞑目吗?”

“蒙泽人还会再来,也许下一次,你们当中,很多人都会死去,留下孤寡,如果有人也如此对待他们,你们会不会,死不瞑目?”

围观的人群中一片低泣,大多数战士们也都红了眼眶。

陈曦一声质问厉呵出来,不但没能让自己平静,反而一腔愤怒要喷薄而出。她用力攥了攥拳头。

“神说,凡我子民皆为姐妹弟兄,你们要相互关爱一如我爱你们。神又说,凡我子民当遵从这一原则,爱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就是说,要敬爱别人家的老人,如同敬爱你自己家的老人,要爱护别人家的孩子,如同爱护你自己的孩子。”

冯宁宁恭敬地站在陈曦身侧,开始还为自己看起来象个陪绑的而抱屈,过会儿听陈曦说的又激愤起来,现在有点儿愣怔:她没读过圣经是不错啦,可那句话好象是中国某个古代人说的吧?谁说的来的?

她微微抬头,看一眼陈曦,阳光照在陈曦身上,恍惚有流动的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