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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341)

汪氏满心的委屈慌张,摇头道:“不是,不是......对了,今天的事都是莫琇那个小贱人的过错!不是她花言巧语哄骗于你我......”

“她自然也是要赎清自己的罪责的。”唐心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汪氏:“我原本以为老太太是愚鲁蠢钝,如今看来......”唐心蓉摇了摇头:“莫琇此刻说不得还以为自己成功骗过了你,却不知她才是你手里的刀。出了事,你自可推她出来顶罪,她自负将这一府的人耍得团团转,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的替罪羊,真是可笑。”

聂麟猛地看向汪氏,回身懵然地看过苏家三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老太太不知从谁的口中听说了我们苏家大厦将倾,想与我们苏家划清界限。”苏皓嘲讽地望向他:“你敢说,你接连纳妾入府,就没有看我们苏家势颓,以此相欺的意思?还有,聂大人前程远大,不止如此,想来老太太也听了什么风声,想让我姐腾出这妻室之位,为聂大人重新迎贵人入门吧......”

“子祯!”苏皓愤怒之下的有些言语让唐心蓉眉头倏蹙,她快速四下瞧了一遍,而后沉声道:“慎言!”

苏皓反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恼自己口不择言,便也将剩下的话全数按了回去。

“聂某再不是个东西,也绝没有这样畜生不如的想头!”聂麟终于变色,方才一切的从容稳重都僵持不住。他抬手扶了扶额,沉沉呼了几口气,方茫然地看向汪氏:“娘,你......”

“你或许没有,可是你娘,还有着苏宅中打着你旗号的人,他们都是这个意思。若不信,莫琇和全衡正在受审,你不妨也去听一听。”苏皓一步步靠近聂麟,伸手狠狠扯住他的前襟:“去瞧瞧,你喜欢的女人和你信任的兄弟是如何地为你打算,为你谋划,为你杀人放火,生死不惜的!

“哦......”苏皓抬了抬眉,笑道:“也许你也该问问,为什么一个外来的女人,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能说动全衡,让他不顾性命,来与聂家的主母为难。这里头到底是忠心多一些,还是私心私情多一些?你们还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就没有发现你这个好兄弟对你心爱的青梅有觊觎倾慕之心吗?”

苏皓松开他的衣襟,接过苏绵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你的确是该辞官了,眼瞎心盲到这个份上,再不辞官,恐下次就该犯渎职之罪了。”

苏皓一番话将聂麟打击得面色惨白,身形摇晃,自己却也没觉着有什么快意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长姐,和离吧,哦......不是和离。”苏皓抬了抬下巴,护卫很快将纸笔都递了过来:“是我长姐要休了你。至于当年你对我长姐相救的恩情,你开个价,或说个事,我们苏家还了你,你看成不成?”

聂麟始终不肯去接纸笔:“我要见昭儿一面,见了她,我......”

“不可能。”唐心蓉不耐地皱紧了眉:“我们苏家还没倒,今日既是来给我家女儿讨公道,就不可能对你们聂家的人有任何通融,别心存妄想了,这不是你们母子一心想要的?从此后,你婚丧嫁娶,与昭儿皆无干系,你们此生缘尽,勿作纠缠!”

唐心蓉今日将话说到了绝处,显然苏家也是打定主意要与聂家从此决裂了。聂麟只觉铺天盖地的绝望向他迎头打来,击得他心口灼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儿子,儿子!叫大夫,你们都瞎了!去叫大夫!”

聂麟的目光紧紧锁在寝阁门上,似乎并未觉察自己此刻形容。

苏皓看着聂麟口吐鲜血,面色青白的模样,许多更加刻薄刺心的话也一时都尽咽了下去。

年少吐血,消耗心力元气,无故如此,便是年月不保之兆。

这下子,唐心蓉也面露不忍,但想到昭儿方才那般绝望痛楚的模样,她的心又渐渐地冷了下来。

聂麟挣开搀扶他的人,踉跄着拜在唐心蓉身前:“二婶,我会辞官,我会三跪九叩到昭儿面前赔罪,但是我不能不见她这一面,求二婶让我与她说几句话,这之后,她要如何,我便如何,绝无二话。”

“儿子,那不过是个女人,咱们不要了,不要了,啊。你听娘说,别死心眼,那寿康公主身份尊贵,比苏家的这个尊贵多了!”汪氏满面都糊着眼泪,像是疯魔了一般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你要是肯松口,那咱们家......”

“原来娘是抱着这样的期望。”聂麟撑手起身,侧首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娘,我这辈子,下辈子,都绝不可能迎娶天家公主,我没有那当驸马的‘福分’,您要逼迫,那儿子也只有用这条命还了您的养育之恩,您说行不行?”

汪氏整个人都被他这番话说怔了。她想捶地大哭,大声地怨怪儿子不孝,自己不幸。可当看到儿子目中毫无遮掩的死志时,她的心口猛地一抖,浑身上下一霎间几乎要凉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深情无情

苏绵饶是先时不知寿康公主这一出,这会儿听了这一番话,想起适才二哥所言,心里也猜着了七八分。

她侧首试探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待得了肯定的示意,她整个人几乎气得发抖。

“我看还是不要再见了。”苏绵捏紧了拳头,瞧着汪老太太那张看似卑懦的脸,心头一阵一阵地泛着恶心:“你们聂家人会污了我长姐的眼睛。”

厅中一副惨淡景象,聂家母子一个赛一个地狼狈落魄,绝望颓然,倒像是他们苏家到聂家来作威作福,倚势欺人了。

苏皓心里的火不过暂时压平,今日他们苏家是为长姐而来,余事都是要往后尽让的。

但这件事肯定没完,聂家蓄意杀害长姐,这老太太更是生出了想让长姐一尸两命的恶毒心思。即便此事过后聂麟自去辞官谢罪,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些狼心狗肺的歹毒之人。

大夫很快从寝阁走出,唐心蓉眉头倏然蹙起,沉着脸对聂麟道:“你若还有一丝的良心,就不要在这里纠缠,昭儿今日遭了大罪,没有那个心力再陪你们一家子唱戏。”

碍着苏昭,唐心蓉无意再拖延下去,他们在聂家耽搁的工夫太多了,昭儿不该再留在这样的地方。

聂麟心里有万般的放不下,最终唯有惨淡一笑,起身跌撞着走出了厅房。

院外早候着数人,看着是有要事相告,苏皓满心忧虑,却也只得暂先出去处理旁事。

苏绵与唐心蓉挽着手站在桌旁瞧着大夫开方,好容易开罢了药方,那大夫却又随手一揉,叹着气摇了摇头。

唐心蓉心口猛地一跳,见屋中没了闲杂人,冷静下来缓声道:“您别只管着摇头,您是侯府的老人了,何必这样吞吐?”

大夫到底没有再拿起笔墨来,适才的那些闹剧仿佛并没被他瞧在眼里,他叹了口气道:“那我也就对二夫人和三姑娘直言了。”

大夫在苏家十几年了,与苏家可算亲厚,如今看着大姑娘落到这个境地,他心里岂有好受的。可他终究不是个神仙,没有回天之力,就算拼了这身力,也只能强强地保养着大姑娘的身子,旁的,他实在是没法子了。

“您说罢,我们听着。”唐心蓉指尖冰凉,却仍旧像是十分沉得住气的模样:“旁的不说了,只消昭儿的身子能好,多少的奇珍妙药,我们全天下去寻,您只管说法子。”

“非是老夫不得尽力。”大夫摇了摇头:“实在是大姑娘这一胎险得狠,积郁沉怒,无从发挥,心无所托,遂成内疾。我想了几个方子,哪一个都没有十分的效用,且大姑娘这一胎不满三月,本就不安,今日又逢气怒惊心,就更加无从安稳,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是用了安胎的药饮,也不过是安慰之用多,安胎之用少了。”

“若昭儿这一胎保不住,她的身子......”

“这一胎若是保不住,今后大姑娘只恐......”大夫斟酌了斟酌,方压低了声道:“只恐体积虚寒,有孕艰难,即使有胎,也难保全。”

“昭儿这一胎能保住多久?”

“至多半月,若是还无回转,就只能......”大夫闭了闭眼,不忍把话说完。

唐心蓉面色惨白,有半日说不出话。苏绵挽住她的胳膊,将她稳稳地扶了,沉了沉气方道:“还请您先开方子,我们想现在就接长姐回苏家,她这会儿能受得住挪动吗?”

大夫往外瞧了一眼,沉吟片刻点头道:“当心些,尽量莫要走动,回府后我再给大姑娘扎一回针,想来无碍。”

最后是苏皓进来轻手轻脚地将苏昭抱出去的。

聂麟立在雨中,从始至终,目中只有苏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