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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节(第14251-14300行) (286/291)
程麗茹盤問她,說,﹁你們倆什麼時候領的證。﹂祝雲雀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肩頸線條清麗而優雅,說,﹁就昨天。﹂﹁︙︙﹂
程麗茹都氣笑了,說,﹁臭小子,行動倒是夠快,還會先斬後奏。﹂她又看她,語氣說不清什麼滋味,﹁你家裡同意麼?﹂這個家裡,不僅指祝平安那邊,還指馮艷萊,只是那個名字,似乎是一道禁忌,她不肯說出來。
祝雲雀沒那麼拐彎抹角。
她看著她,很平靜的腔調,﹁我爸那邊管不了我,至於我媽。﹂她停頓了下,說,﹁她在澳洲,找了個新家,過得勉勉強強,也沒那個心思為我操心。﹂不止不會為她操心。
兩人連聯繫都不太多了。
也就是前幾年的事,馮艷萊給老外生了個兒子,似乎是有了新的人生目標,也決心和國內的一切割裂,她跟祝雲雀說過︱︱我對你盡的義務都盡到了,以後媽媽也不想再操那麼多心,你這麼大了,能照顧好自己。
複述這些話時,祝雲雀嘴角扯著極淡的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能笑得出來。
程麗茹也不知道。
她只錯愕地怔了瞬,覺得祝雲雀那一瞬間的笑很諷刺,也很悲涼。
既然話題已經到這裡。
祝雲雀也沒必要再彎彎繞繞地寒暄。
她看著程麗茹,語氣儘可能誠懇真摯,眸光輕閃著說,﹁但就算她現在和我沒什麼關系,我也要代替她,代替我自己,跟您說一聲抱歉,真的抱歉,程阿姨,是當初我們的出現,毀了您的家庭和婚姻。﹂是真的沒想到。
沒想到祝雲雀開口表達的,不是希望她能同意她和陸讓塵的事,而是道歉。
程麗茹心口都突了一瞬。
喉嚨哽了又哽,鼻腔也倏地湧上一股酸嗆之感。
像是堆積在角落裡,多年的恨意與痛苦,被人一鏟子挖出來,曬到天光之下。
程麗茹一時無話可說了。
祝雲雀也沒指望她能說什麼,兀自往下說,﹁其實她這些年很不好過,她知道她對不起你,只是她沒有那個勇氣。﹂﹁︙︙﹂
﹁既然她沒有,那這些話就由我來說。﹂
﹁程阿姨,您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長輩,如果當初沒有您的幫扶,我和我媽不可能過上那樣的生活,更何況,她還做出那樣惡劣的事。﹂﹁我不是為她來說情的,我只是希望您未來的人生,都能平安順遂快樂。﹂話到這裡。
程麗茹打斷她,﹁你希望我平安順遂快樂,那你為什麼還要和阿讓在一起?﹂﹁︙︙﹂
祝雲雀說,﹁那是兩碼事。﹂
程麗茹冷笑一聲,像是根本不相信鱷魚的眼淚,她情緒五味雜陳地說,﹁你別指望跟我說幾句好話,我就能同意你們的事︱︱﹂﹁我沒指望您同意。﹂
祝雲雀冷靜起來,是真挺不好對付的。
說完那些壓在心頭的話,她甚至是從容不迫的,她說,﹁阿姨,我們已經領證了,是正兒八經的夫妻,除非我們自願離婚,否則誰拿我們都沒辦法。﹂﹁你是在對我耀武揚威嗎?﹂
﹁沒。﹂
祝雲雀肩膀綳直,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口吻尤為堅定,﹁是陸讓塵的選擇。﹂如果不是陸讓塵選擇她,她不會坐在程麗茹面前,就像陸讓塵說的,她從頭到尾,都沒做錯過任何事。
那些扛在她身上的枷鎖。
她不想再背負了。
﹁好,好好,﹂程麗茹再次被氣笑,﹁我以前怎麼沒發覺你這麼牙尖嘴利。﹂稍微順了口氣,女人說,﹁你現在把我惹毛了,就不怕我逼著你們兩個分開?當初老爺子就沒給你家好果子,你現在就不怕麼?﹂﹁︙︙﹂
怎麼可能不怕呢。
是怕的。
不然前些天,她也不會翻來覆去地猶豫徘徊,畏首畏尾。
可現在,她不怕了。
再也不怕了。
輕輕吸了口氣,祝雲雀直白地看著她,說,﹁我和家裡已經說明白了,我不會再為他們承擔什麼,他們也會當我不存在,所以就算是您和程家,再拿我父親和後媽的事拿捏我,我也只會無動於衷。﹂
程麗茹被懟得噎住。
祝雲雀說,﹁那麼,您還有別的手段麼。﹂一句話像是捅到名門。
程麗茹先是氣血上湧,可轉念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呢。
從她聽說陸讓塵領證這件事開始,她就心如死灰了。
自己養大的兒子,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就是個情種。
就是犟。
就算看到再多再好的女人,心裡也只有祝雲雀一個。
似乎也是真灰心了。
程麗茹神色終於緩和下來,肩膀也微微塌陷,就這麼沉默著,不知過了多久,她語氣頽然,卻仍舊倔強地說,﹁可就算拆不開你們,我也不會接受你的。﹂程麗茹眸光閃爍著,看向祝雲雀,說,﹁就憑你的母親是馮艷萊,我這輩子就不可能接受你。﹂﹁你也別想著,踏進程家大門,享受程家的任何好。﹂繞來繞去,最終的底牌也不過是這。
祝雲雀像是賭贏了般,忽而淺笑一聲,說,﹁您放心,我不會覬覦任何的。﹂﹁︙︙﹂
程麗茹眼神再度詫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