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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纪笠捉住她的手，翛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惩戒似的怒意。

“噗嗤。”文清浅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纪笠将她搂得更紧，逼问道：“笑什么？说来听听？”“我是想笑，听说你出生的时候不肯出来，被产钳夹成了一个大冬瓜头，出了百天脑袋还是长长的……没想到还能长回来，也算是幸运儿了。”“你听谁说的？”纪笠惊讶地挑眉，以为这是文清浅顺嘴胡诌的。

文清浅便把在养老院偷听王翠霞和陈老太的谈话的事儿说饿了一遍，纪笠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王翠霞从来没有和他说过生产时的细节，只是在他小的时候，王翠霞会动不动就骂他是冤家，是讨债鬼，说生他的时候遭了大罪。

“怎么，是不是我哪里说的让你不舒服了？”文清浅看着纪笠那微微蹙起眉头，隐隐有些心疼——纪笠可以给她那么多的温暖，可在他的心里，原生家庭的创伤又有谁能够抚平呢？“清浅，你昨天没冲她发火，忍了她的胡闹，是不是因为……”纪笠心细如尘，文清浅的任何一点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文清浅不置可否——的确，听到王翠霞生产的故事，加上她肯在外人面前袒护纪笠，让她对这个恶婆婆也狠不下心来，毕竟是纪笠的亲妈，闹就闹，总归捅不破天，如果自己和王翠霞真的撕破脸天天吵，纪笠的内心又怎么能平静？他看起来不在乎王翠霞，可在心底，又总是不自觉地奢望着母爱的回光返照。

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喧哗，文清浅看了一眼保姆间的挂钟，已经快八点半了，大年初一拜年的人上门了。

第556章

拜年

文清浅和纪笠赶紧穿好了衣服，一走出房间正好撞上了隔壁的保姆杨阿姨，她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文清浅，说道：“呀，昨晚上不是婆婆住在这屋吗？怎么是你们夫妻俩啊？”文清浅还在庆幸昨天声音不大，可杨阿姨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直接红了脸。

“我还寻思着她是腰疼还是怎么着，这一晚上翻腾的，床嘎吱嘎吱的响，还想着今天去给她拿一片膏药去呢……”杨阿姨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捂住了嘴，脸迅速变红变紫，最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文清浅和纪笠对视了一眼，纪笠轻咳一声，说道：“自作自受，我反正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嘁，反正杨阿姨一直认为我是个清纯小白兔，你说，她会以为是我主动吗？”文清浅被纪笠揪了辫子，两人一路笑闹着到了客厅。

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位客人，霍老正在接待，可显然，这两人不是冲着霍老来的，是冲着文清浅来的。

“林九儿，宁建？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文清浅迎过去，林九儿立马亲切地扑过来抱住了她，说道：“大忙人，要不是我们起早过来，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你是不是都忘了省城还有我们两个小卒子了？”文清浅有些过意不去，她最近忙着斗曹大鲲，的确很久没有过问过殡葬公司的事儿了，只是偶尔和邱凯通个电话，了解一下各个子公司的利润情况——林九儿可是她的福将，闷不出声却一直在贡献利润，现在在省城已经开了三家分店，开春就要承包一个大公墓园了。

“我这不是知道你们省心，所以就偷个懒么，为了表示对你们工作的肯定，一年之内，我保证给你们配上住房，一人一套，就在暖瓶厂那个位置。”文清浅这不是顺嘴胡吹，她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暖瓶厂那的地皮早晚是她的，之后开发综合CBD也带住宅区域，她要挑出几套给这些为她冲锋陷阵的功臣。

“那我们俩可帮你省钱了……”林九儿难得的有点害羞，说道：“给一套就行了，剩下的，折换成现金吧！”“啥？给一套？”文清浅瞅了一眼林九儿，又看了看宁建，见这小子一脸藏不住的得意，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好哇你们俩，跑我这儿公费谈恋爱来了，一声不吭就暗度陈仓了？”“是你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不，搭配久了，就有感情了。”宁建挠着头，满脸的甜蜜。

“行行行，看来我这份子钱是省不了了，你们一内部解决，我这一随礼就是双份，定了好日子可别忘了告诉我。”“你是主婚人，还能忘了你么？”林九儿说完，就催着宁建去拿礼物，她这次拜年大包小裹地拿了五六袋子，除了一些吃食之外，还有两套当年发行的全套生肖邮票。

“我听说现在都流行搞收藏，这不，给你弄两套，你有钱，也搞搞收藏。”文清浅赶紧谢过，林九儿和宁建又客套了几句，便托词离开了。

文清浅赶紧把其中一套邮票给了霍老，霍老像个受气包子似的，噘着嘴说道：“我和她说了半天话了，也没拿出这东西来，看来是根本没在乎我这老头子啊，我最喜欢集邮……”霍老说着，便稀罕八叉地看着那些邮票，还时不时地和旁边的李韵凝交流着。

文清浅和纪笠在沙发上落座，吃着保姆准备的零食，屁股还没坐热，门铃又响了。

“这回准是来看我的。”霍老整理了一下衬衣，正襟危坐。

可没想到进来的是金慧，她带着她八岁的大儿子和三岁的小闺女一起来的，手里还拎着两只大白鹅和一大串风干腊肠。

霍老一看又是个不认识的，嘴撅得更高了，索性让李韵凝扶着他回房间，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人老了，没人在乎咯。”金慧带着孩子来，文清浅自然要封红包，一个孩子一百块，金慧都有些过意不去了，连声说着：“我又不是来要钱的，这不是想让孩子过来认认门，知道谁是我们的大恩人么。”“金慧姐，你这话说的可太外道了，什么恩人啊，你凭自己本是赚钱，我是借光跟着发财啊！要说恩人，你是我恩人还差不多。”“不不不，文总，要是没有你，我们娘仨现在哪里吃得上饭呢……”“好了，大过年的，别那么煽情，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心安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你们找个新家落脚。”文清浅于是又把暖瓶厂地皮的事儿给金慧说了一遍，说是也要分给她一套房子，金慧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文清浅对她大方，其实是有道理的，一下子开了六家直营店，金慧可以说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每天累得都没时间和孩子说话，她为公司做出了巨大牺牲，文清浅作为老板当然也不会亏待了她。

金慧走后，文清浅以为可以消停一会儿，可门铃又响了。

文清浅和纪笠对视了一眼，问道：“你猜是谁？”“肯定是你生意上的伙伴，我哪认识啊？”文清浅耸了耸鼻子，说道：“不对，我猜接下来的人你也认识。”于是两人一边打赌，一边拉着手走到门口子开了门。

先进来的是乔钧言，他笑盈盈地拜了个年，冲着纪笠点了点头。

纪笠瞥了一眼文清浅，说道：“咋样，我赌赢了吧？乔律师是你法务部的法务总监，这算是你的伙伴吧？”他的话音刚落，乔钧言身后便钻出一个女人，她穿了一身特别少见的白色羽绒服，显得干净而娇羞——是叶雪娴。

她手里提着两个古色古香的食盒，说道：“首都那边带过来的糕点，给你们带来尝尝，礼轻情意重，别嫌弃。”“你俩……”纪笠看着这个组合，有点不敢接话——文清浅还没有告诉过他这个劲爆的消息。

“我俩……”叶雪娴大方地挎住了乔钧言的胳膊，说道：“就许你们整天如胶似漆，就不许别人也找个知冷知热的？”

第557章

借钱

“你看，我就说嘛，这分子钱省不下，又是双份！”文清浅故作沮丧，四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客套一番之后，乔钧言说还要带着叶雪娴回老家拜年，便没有逗留，屋都没进就走了——看来两人已经进入佳境，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纪笠把文清浅拉到客厅，惊讶地问道。

“应该是乔律师帮叶师姐打官司的时候就开始暗生情愫了吧？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个月，没想到发展的还挺快的。”“遇到合适的不容易，认定了，时间长短都不重要。”两人正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这时，霍老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沮丧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今天有没有给我这老头拜年的，我就不信了……”他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这次霍老竟然比保姆走的都快，亲自去开了门，见进来的是厉春艳一家三口和厉春红一家三口，乐得合不拢嘴，说道：“我就说吧，肯定是来看我的！”厉春艳的实在劲儿可以和纪珍相媲美，她愣了一下，说道：“我是来看文总的，给文总带了好多土特产呢！”她说着，便拎着大包小裹地进去了，幸亏厉春红是个机灵的，马上看出来霍老的失落，连忙说自己是来看霍老的。

一家老少一直聊天到中午头，霍老高兴了，干脆留他们在家吃午饭。

这期间，文清浅时不时地瞥一眼二楼——王翠霞竟然到现在都没出门，难道是这床太舒服了？“我去看看。”纪笠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马上起身往二楼去了，过了一会儿回到一楼，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咋了，还没醒？”“醒了，说等你去给她拜年呢，你不拜年，她不起来。”文清浅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她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算起来她比霍老小一辈，不应该先给霍老拜年么？”“还是别了，霍老好不容易高兴起来，就咱妈那态度，说不定又惹出什么事儿来。”午饭过后，大年初一的拜年环节基本也结束了，文清浅抻了个懒腰，想着该去找个房间补个觉。

纪笠则换衣服准备去医院替班——无论何时，医生总是社会最需要的角色之一。

文清浅正帮纪笠缠围脖，门铃又响了，霍老听到了，却没动弹，说道：“这个点来拜年的，肯定是不懂规矩的小年轻，找你的。”文清浅也没工夫猜测，直接过去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的是许久未见的沈余寒。

他裹着一身的凉气，配上他那生人勿进的脸，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沈余寒？你……”“来给霍老拜个年，顺便看看你。”沈余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文清浅，好像要把她的每一根汗毛都印在脑海里。

文清浅拉过纪笠，介绍道：“这是我老公，纪笠，是省医院心外科的医生。

老公，这是沈余寒，之前是我们服装厂羽绒服项目组的负责人……”“你好。”纪笠礼貌点头，可沈余寒却没有回应他的礼貌，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打量着他，好像在审视自己与他之间的差别。

他终于看够了，微微点了点头，便说道：“看纪医生的样子，应该正好要出门吧，慢走。”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赶人走，纪笠当然也感觉到了这人身上的排斥，蹙着眉头，冷声说道：“今天只是去医院值班，没什么事儿，清浅，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好……”文清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余寒打断。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他怕文清浅还是不够重视，又补充道：“是关于投资汽车生产线的。”文清浅对赚钱最感兴趣，也深知汽车行业未来的发展前景，所以不想错过这次谈话——尤其是沈余寒这种合作伙伴，唯利是图，最是干脆。

纪笠无奈，只好出门上班去，沈余寒跟着文清浅进了客厅，将带来的礼物给霍老展示——虽然人冷冰冰的，但是他在礼节上很讲究，没有一丝怠慢，这也和他的家庭环境有关系。

“这景泰蓝双环花瓶有些年头了，民国的，做工过得去，想必霍老会喜欢。”“景泰蓝？”霍老让保姆拿来了老花镜，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花纹，点了点头，说道：“你是皇室后裔，拿出来的东西总不会错……不过，你给我这么值钱的礼物，总要有个原因吧？我和你爷爷有点交情，可也有限啊。”沈余寒也没绕弯子，说道：“我是来借钱的，二十万，我想着，也就您能一次性拿出来。”“二十万。”霍老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轻轻放下了瓷瓶，说道：“有是有，但是，你多久还上？”“三年，最多三年。”“三年？我还能活到三年吗？你难道不懂江湖规矩，管谁借钱都不能管老人借钱，这是我的棺材本……”“霍老，我真的是想振兴民族工业，想要生产一流的国产汽车，这是我的梦想，我现在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橡胶园和铸造车间了……我还差最后二十万，只要厂子建起来，一定可以盈利的。”霍老笑了笑，指了指文清浅，说道：“这不就有个现成的送财娘娘，你咋不问她肯不肯借你？”“这……”“因为他觉得我肯定不会借给她，想着只能以投资分红的方法吸引我入股，又想着我肯定要很高的分红比例，所以不如先开口借钱，借不到再说……”文清浅几句话就把沈余寒的心思都戳破了，他哑然失笑，说道：“是……我之前有愧与你，你肯定怨恨我，所以……”“你帮我列了首都的车厂名单，就算是还了人情了，生意归生意，能赚钱的活我干嘛不干？”文清浅的态度让沈余寒十分意外，他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确定了她不是在给自己挖坑，便郑重地问道：“你愿意借钱给我？”

第558章

刁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