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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316)
刘柏友一边嘟囔着,一边起身泡茶,又端上来几个国光苹果,让文清浅削皮吃。
魏全福冷哼一声,说道:“我是体育老师,我能认识几个学生?我的课不都被你们主课老师给要走了吗,今天说我发烧,明天说我肚子疼,后天又说我闺女生病我请假了,反正我这体育老师就没上过几堂课。”刘柏友干笑了几声,似乎对一起共事的日子很怀念,说道:“那时候我刚干副校长,主抓行政,每天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的,我最羡慕的就是你,整天脖子上挂个哨子,闲得没事干,满操场晃悠,工资就比我少五块钱……”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文清浅杵在一边,感觉自己根本插不上话,他们这对CP,还真是难以拆散。
“哦,刚才提起了郑开元是吧?老魏,你知道咱们幸福里要建一个服装厂不?”“有这事儿?”“你整天就知道捣鼓花草树木的,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知道?”“服装厂和我也没啥关系啊,我关心那个干啥。”“这服装厂就是郑开元开的,那小子,二中72级的,和一个叫什么娟的早恋,被发现之后转学走了,那小子脑子好使,学习可好了,去省城之后考了首都人民大学,家里也有钱……”见魏全福一副完全想不起来的样子,刘柏友觉得索然无味,转而问文清浅:“你咋提起他来了,你认识?”“不算认识,之前在服装厂落地签约仪式上见过面,是个人物,真没想到这样的人还有那些风云往事呢。”“可不是么,这小子弄得满城风雨,当时他家长从省城来了,还说我们学校管教不严坑了他们儿子……你说说,早恋这事儿还能赖学校啊?”“按理说,都是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早恋应该不稀奇吧,刘校长怎么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他?”文清浅似是无意地打探道。
“早恋的不少,可就数他闹得最严重啊,把那个什么娟的肚子都搞大了,他们家人是真横啊,坑了人家姑娘也不负责任,卷铺盖走人了……”“啥?”文清浅瞬间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也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郭玉娟竟然怀过郑开元的孩子,那么,算算时间,那个孩子不就是纪晓铎么?文清浅背后一阵发凉,她甚至都能想到这事儿曝光之后纪家会变成什么样,首先,王翠霞肯定要疯了,说不定没有心脏病都气出心脏病来了,纪盛那暴脾气估计不是砍了郭玉娟就是砍了自己,当然,也有可能砍了郑开元。
可话说回来,最可怜的还是纪晓铎,那是个好孩子,虽说学习不好却品格优良,有担当有正义感,这事儿一旦被揭开,郑开元肯定会把孩子要走——他本身只有一个女儿,忽然有个八岁的亲生儿子,他不要才怪。
郭玉娟揣着这么大的秘密却作威作福,一直声称她生下了纪家唯一孙子,八年来挟天子以令诸侯,文清浅真是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小文,你在想啥呢?”刘柏友见她愣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啥没啥,你们接着下棋吧,我店里还有事儿,我先走。”“着啥急啊,留下吃饭啊……”文清浅没有回应,快步走出了刘家。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捅破,本来想去花店的,可脚不听使唤,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圈店门口,要不是孙正龙叫她,她还不知道能走哪儿去。
“文经理,刚才李曼红来找过你,好像挺急的。”“啥?”文清浅想心事啥都没听见,孙正龙只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曼红没说有啥事?”“没说啊,不过看她那样,好像刚哭过。”文清浅暂时把郭玉娟的事儿压下来,走到了红日餐厅往里看,里面已经重新装修,看来是兑出去了。
“清浅。”王平萍从旁边的鞋店窜出来,慌张地说道:“李曼红好像是遇到啥大事儿了,刚才过来找我借钱,你说,我和她根本不熟,她平时又总讽刺挖苦我,我哪能借给她呢……她找你也肯定是借钱,你还是躲起来吧。”“借钱?她要借多少?”“一开口就是三千啊!”“她上哪儿去了?”“她在林边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她能上哪儿去?”“能借给她的只有杨大林杨大树兄弟俩了。”“清浅,你不会是要找她吧?我说,你还是先躲起来,借给她的钱八成要打水漂……”文清浅没理王平萍,直奔祥瑞开江鱼,刚走到半路,就看到了李曼红的身影——她坐在一辆人力三轮车上,一脸的失魂落魄。
“李曼红!”文清浅拦住了三轮车,说道:“你咋回事啊,出啥事了?”李曼红的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跳下来抓住了文清浅,说道:“快,有多少钱借多少钱,江湖救急啊!”“你借那么多钱干啥?买卖赔了?”“你才赔了呢!是费多伦,他妈妈生病了,要送到美国去手术,手术费要三万块,他没那么多钱,我刚给了他两万,还得再凑凑。”“啊?”文清浅一听,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上下打量着李曼红——活捉一个冤大头啊,这个费多伦,竟然杀鸡取卵,眼看着自己要回首都了,想把李曼红的钱全部榨干?真是垃圾中的战斗机了。
“借不借啊,文清浅,我在林边就你一个朋友,你非要我跪下求你吗?”“李曼红,你就没想过费多伦是在骗你?”文清浅实在忍不住,她不想眼睁睁看着李曼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骗我?怎么可能呢,我们彼此相爱,是灵魂伴侣,再说,他可是大明星,又不差我这点钱……”
第107章
决定
“费多伦人呢?”“我让他在招待所等我,我这不是想再给他凑上一万么,刚才我管杨大林借了两千,你再给我凑点!”“行啊,不过,我要先见到他。”见文清浅答应,李曼红明显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就上了三轮车,一路到了城北的一个招待所。
可当她打开招待所的门时,里面却早就没人了,房间空空荡荡,连一张字条都没有。
“费多伦呢?我和他说好了让他等我,我去借钱,他人呢……”文清浅看着李曼红那痴情的样子,直到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费多伦是个骗子。
“你给他钱的时候,打欠条了么?”“我们是爱人,都谈婚论嫁了,怎么可能打欠条呢?”文清浅缓缓叹了一声,说道:“看来,乔钧言那里的案子并不是那个女人无中生有,费多伦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李曼红,你被他给骗了……”“你……你在胡说什么……”李曼红狠狠推了文清浅一把,可转眼,就反应过来了,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知道是谁打了他吗?”“难道……是你?”“是我大姐夫,在他兴致勃勃钻到我炕上的时候,我大姐夫把他揍成了胖头鱼,他明知道是我打了他却一直不告诉你,就冲着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城府多深。”“你……你咋不早告诉我!”李曼红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要是那时候告诉你,你会信吗?你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只会无条件的相信费多伦,说不定,会被他坑得更惨更彻底,那就不是两万块钱的事儿了。”李曼红继续哭着,文清浅把肩膀借给了她,她能感觉到,经过这件事,李曼红彻底褪去了所有的天真,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更加亲密了,还是更加敌对了。
……安慰完了李曼红,她想去医院接纪笠下班,还没见到纪笠,她先远远地瞧见了一个人——郭玉娟。
医院的附近有几家中药铺子,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还是更信中医,所以这些药铺的生意一直不错,可郭玉娟来中药铺子干嘛?已经是四月下旬,郭玉娟却还包着厚厚的头巾,一副生怕被人认出来的样子,文清浅心中狐疑,便跟着她到了中药铺门口,不一会儿,她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几包熬好了的药汤子,鬼鬼祟祟地钻进了附近的一个公厕。
文清浅不敢耽搁,赶紧跟了进去,要不是她速度快,郭玉娟已经把药汤子喝了。
“喂,你要干啥!”文清浅厉声一喊,郭玉娟吓了一跳,手中的药汤子洒了一身。
“你……你咋在这儿……我,我感冒了喝点药,咋了。”“感冒喝药上厕所里喝?咋地,这味儿能当药引子啊?”文清浅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袋子,见里面还剩下一包药,上面贴身的标签字迹潦草,依稀可看到是红花麝香什么的——是打胎药。
“你疯了,郭玉娟,你怀孕都快四个月了,你吃中药流产是不要命了吗?”“那……那我能咋办,去医院要开证明,要家属签字,我……我……”郭玉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也舍不得,可我不想再和纪盛这么过下去了,我每天都煎熬着……我难受啊……”文清浅抓住郭玉娟的手腕,将她拖出了公厕,问道:“你想好了,要跟郑开元?”郭玉娟明显一愣,而后惊恐地看着文清浅,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就要跑,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哪儿去,但此刻的文清浅就像厉鬼一样可怕——她竟然能知道她心里最大的秘密。
文清浅一直追了两条街,追到一个废弃的胡同才追上。
“别跑了,我啥都知道了,郑开元还让我捣鼓你们离婚,你要是真想好了,我帮你想办法开证明,让你从正规医院做手术拿掉孩子,但是,你真舍得?这……这孩子可是纪盛唯一的亲生骨肉。”此言一出,郭玉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紧紧咬着牙关看着文清浅,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她和文清浅向来水火不容,可偏偏文清浅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这些秘密足以要了她的命,说不定纪盛那莽夫一冲动,把自己和纪晓铎都砍了……郭玉娟腿一软,竟然就要跪下去,文清浅赶紧把她拉了起来,说道:“你这是干啥,你以为我要逼你?这事儿,我谁都没说,也没打算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嫂……嫂子……我知道我对不起纪家,我求求你,别告诉别人,我这就离开纪家,我再也不和你争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说了,我啥也不会说的,你可以和我额说实话。”“我这就去找郑开元,我生下来,给纪盛留个后,这辈子……我也算对得住他。”“这事儿你自己决定,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郑开元不简单,你跟着他,这能幸福?”“我要是告诉他纪晓铎是他的儿子,他肯定很高兴,他一直惦记我,一定会好好对我的,或许,我当初嫁给纪盛就是错的……”郭玉娟擦了擦眼角的泪,再次恳求文清浅不要说出去,文清浅也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这是个大炸弹,足以炸平纪家,而她最不想伤害的是纪晓铎,这样的身世,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很可能是终生的阴影。
郭玉娟离开胡同后,文清浅准备去医院,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慌慌张张地推着自行车跑了——此人一直躲在暗处偷听,却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文清浅快步冲出胡同,只见陆桂芬已经蹬着自行车已经走远了,她心中懊丧,本以为这死胡同没人来,却没想到冤家路窄,陆桂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第108章
风暴
当晚,纪笠加班,文清浅在食堂吃了晚饭就先回家了,刚一走进去,就听到了纪晓铎的哭声,她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进了院里,见纪盛拖着纪晓铎,正生拉硬拽地把他往外推。
“爸,我不走,我今天没打架,我也没逃课,我还练了两套拳,我真听话了,你撵我干啥啊……”纪盛平时就是个三杠子压不出个屁的闷人,他也不解释,只是用尽全力地把孩子往外推,嘴里哼哧道:“滚,滚出去,王八羔子,你个王八羔子!”要是搁在平时,王翠霞早就出来护着纪晓铎了,可见今天王翠霞不在家,西厢房黑着灯,郭玉娟也还没回来,今天纪珍带着庆庆去胡家村找许大功了,也没在家——合着这一幕就被她一个人撞上了。
文清浅心思电转,基本判断是秘密泄露了,可她意外的是,陆桂芬没有先告诉王翠霞,也没有去找郑开元,而是把这事儿告诉了纪盛——纪盛是个莽夫,一旦脾气上来了就轮斧头,可见陆桂芬有多狠,你品,你细品。
“爸,我不走,我胳膊都快被你拧断了,我到底犯啥错了……啊……”纪晓铎哭嚎起来,虽说是个习武之人,可毕竟才八岁,被纪盛扭着胳膊,根本发挥不出来。
“别叫我爸,我恶心!滚出去,把郭玉娟给我找回来,你肯定知道她在哪儿!”“我哪儿知道我妈在哪儿啊……爸,我不走,这是我家,我不走……”纪盛正在气头上,纪晓铎的讨饶只会火上浇油,他一脚揣在了纪晓铎的屁股上,骂道:“这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爹,我特么脑袋上都长绿毛了!给别人养儿子,养了八年啊!”文清浅一看纪晓铎摔得不轻,赶紧走进去护住了他,对纪盛说道:“冷静点,啥事不能慢慢说啊,他还是个孩子,他知道啥?”“他不知道,你知道?文清浅,你少管闲事!”“咋地,你还想对我动手?你来啊,打啊!”纪盛素来欺软怕硬,文清浅的彪悍他也见识过多次,顿时气焰矮了下去,嘟囔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我也没打算打他,我就是要把他撵出去……”文清浅摸了摸纪晓铎的头,说道:“别怕,上大娘屋里去,今天有大娘在,谁也不能把你撵走。”纪晓铎答应了一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文清浅屋里。
“你们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文清浅看着纪盛,心里有些可怜他,哪个男人遇到这事儿也冷静不了。
“你也知道了?好,世界上就我一个大傻子……”纪盛悲鸣一声,蹲在地上,把手指插到头发里,一副懊丧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郭玉娟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一兜子老鼎丰的糕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可当她看到文清浅和纪盛一起在院里,纪盛还红着眼睛,脸色瞬间黑了,哆哆嗦嗦地指着文清浅喊道:“文清浅,你,你不是答应我啥都不说吗?你,你……”郭玉娟扔掉了糕点就要扑过来和文清浅开撕,被纪盛拦住,狠狠一推,跌坐在地上。
“纪盛……你听我解释。”“解释?MLGB的,你上哪儿去了,找老情人去了吧?这老鼎丰的糕点我买不起,是郑开元给你买的吧?文清浅知道了,陆桂芬也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我给人白养了儿子,就我不知道……”纪盛冲过去一把拎起了郭玉娟,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纪盛,她怀着孕,住手!”文清浅冲过去抱住纪盛的腰,却被他一脚踢在小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怀孕?谁知道她这一胎是谁的野种!”纪盛说着,就要把郭玉娟扔出去,幸亏纪晓铎及时从屋里冲了出来,趴在地上垫住了郭玉娟,好歹没出大事。
“纪盛!”文清浅爬起来再次拦住了他,骂道:“清醒点,这孩子是你的,你再动手,我就喊了,你是不是想左邻右舍都知道这事儿?”“陆桂芬那个大嘴巴知道了,别人还能不知道?我……我真是没脸活下去了……我死了算了……”纪盛说着就往墙上撞,这时,门口却传来噗通一声。
文清浅只见到一个黑影倒下了,却没看清楚是谁,直到纪盛哀嚎了一声,她才明白过来,倒下去的是串门刚回来的王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