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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光芒
思来想去,文清浅决定不睡了,纪笠不在,她也得给自己热闹热闹。
她穿戴整齐走出了房门,在仓房里翻了翻,找到了大集上买的那一捆儿窜天猴儿,之前纪晓铎在的时候放了几个,不过他认为这是小女孩才喜欢的东西,他更喜欢把挂边拆成一个个的小鞭炮,点燃了之后扔到空中,享受爆炸前的刺激。
最后,这一捆窜天猴成了被淘汰的东西,都快返潮了。
文清浅从仓房里找出了一根苞米杆子,把窜天猴插在上面,点燃了引线,只听“呲”的一声,窜天猴尖叫着窜到了空中,发出了噼啪的炸裂声。
前世的她,小的时候一直生活在福利院,根本没有享受过放鞭炮的乐趣,此时竟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第二根,第三根……当她点燃第四根的时候,王翠霞终于受不了了,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哎呀,我还寻思是谁家小孩上咱们院里来了呢,浅啊,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在院里玩这玩意儿!”文清浅还没来得及反驳,纪珍从东厢房的偏房走了出来,说道:“妈,小浅愿意放就放呗,工作那么累,放松放松不行啊?谁规定这玩意儿大人不能玩儿了?”纪珍的袒护,让文清浅更加肆无忌惮,她不顾王翠霞的眼神,点燃了第五根,“呲”的一声,蹿天猴如愿升空,发出声音的同时还闪出一道光,文清浅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
“妈妈,我也想玩儿。”庆庆从屋里钻出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文清浅。
“过来,跟舅妈一起玩儿。”文清浅拉过了庆庆,两个人便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快放完的时候,文清浅撇到了西厢房玻璃里面藏着的那一双眼睛——是郭玉娟,她竟然一直在看着她们。
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妒忌和仇恨,只有羡慕。
“要不要一起玩儿?”文清浅朝着郭玉娟招了招手。
郭玉娟迟疑了两秒,把纪晓幸放在炕上,然后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她看文清浅的眼神,仿佛不认识她似的,问道:“嫂子,你,你让我跟你一起玩?”“对啊,我叫的不就是你吗?纪盛又没回来,再说,我跟大老爷们玩啥呀?”“嫂子……”郭玉娟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竟然带着一丝哽咽。
文清浅抓了几个窜天猴递给了郭玉娟,说道:“来呀,放一放心情会变得很好,不信你试试?”“真的?”郭玉娟儿迟疑着,最后,在庆庆的催促下终于点燃了一只窜天猴,当听到那声嘶鸣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暗淡的眼眸中闪烁着年轻人该有的光芒。
自从文清浅小产之后,郭玉娟也像是蜕了一层皮,她变成一个黑暗的影子,在家里存在着,却又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的存在。
她想要留在这个家里,想要过上正常的生活,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被内疚的心情折磨着,曾经她以为,文清浅丢了孩子自己会非常爽快,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当她发现纪笠和文清浅对她一如既往,在晓幸生病的时候没有趁机报复而是仍然把她当成亲人的时候,她所受的折磨开始变本加厉——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折磨,是隐隐的痛,比把她胖揍一顿还要难受。
所以,在那之后,郭玉娟儿的嚣张不见了,她的忧郁出现了,她脸上也没有了往日那种跋扈的神情,无论是看纪珍还是看王翠霞,亦或者是看文清浅,永远是怯怯的,生怕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就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此刻,这尖叫着的窜天猴,好像一下子把心里的阴霾驱散了,她看着文清浅,没有了害怕也没有了嫉妒,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庆庆看着两个舅妈的笑容,高兴地拍起了手,说道:“原来你们大人也喜欢玩这种东西啊?”文清浅揪着她的羊角辫,说道:“小丫头,别忘了,大人曾经也是孩子呀,再说了,我们才20多岁,刚长大不久嘛。”文清浅和郭玉娟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一些释然。
文清浅知道,如果她想,她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把郭玉娟逼到死,可这样做就意味着纪晓铎和纪晓幸将失去母亲,她会把两个亲人变成两个仇人,而这个家,从此将坠入黑暗的深渊——两败俱伤,从来不是一个商人该考虑的选项。
有人因此说她圣母,说她白莲花,可白莲花看不穿人性,读不懂利弊,会无缘无故原谅所有人,而文清浅只会在恰当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黑莲花。
释放完了压力之后,她回到屋里,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有一个怀抱拥住了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她迷糊地睁开眼,看到了那张永远看不厌的脸,剑眉星目,深情入骨。
“对不起,本来想早点回来的,可是患者的情况突然恶化,连夜给他做了手术。”“现在几点了?”“凌晨2:30。”“情人节都已经过去了,之前想给你庆祝生日,可是你说年轻人不过生日,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情人节,又没过成。”文清浅失望地撅着嘴,拱到了纪笠的怀里,说道:“说吧,你怎么补偿我?”“你需要我怎么补偿?”纪笠的声音带着几分暧昧,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可以清晰的听到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
“你刚刚做完手术那么累,算了,就饶了你吧,我还是善解人意勉为其难地睡觉吧。”“我不累。”纪笠说完这三个字,便不再说话,也没有行动,似乎在等文清浅主动。
文清浅却果断地开始装睡,这个时候不矜持更待何时?她一矜持纪笠就会着急,而她最喜欢纪笠着急的样子。
第288章
二月二
果然,一分钟后,纪笠说话了。
“睡着了?”“嗯。”“那看来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是不想看了?”“礼物?”文清浅来了精神,说道:“除了你以身相许外,还有更好的礼物吗?”“闭上眼睛。”纪笠用他修长的手遮住了文清浅的眼睛,然后拉开了灯,文清浅可以感觉到周围的光亮,着急地说道:“到底是什么呀?”纪笠终于挪开了手,她睁开眼睛,看到屋子里漂浮着好多类似氢气球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医用外科手套,可能是被纪笠充入了氮气,所以可以悬浮在空中,而每个手套上都有字。
她从炕上下来,一个一个地读过去,拼成了一句话:下辈子也是你。
读完最后一个字,她的眼泪涌了上来,哽咽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囫囵的话。
“下班的时候太晚了,也想不到能给你买什么,就从医院就地取材偷了点东西,为了你我连贼都能做了。”纪笠宠溺地看着文清浅说道。
“那为什么是写了这几个字,什么叫下辈子也是你啊?”“你从医院离开之后,我忽然想到,那个女病人对我告白,说要等我离婚的时候,我的回答好像不太对。”“哪里不对?”“当时我说,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婚了,你想等,就等下辈子,后来我想了想,下辈子也是你。”纪笠的情话向来没有章法,却可以直击文清浅的内心,她再也不想压抑对他的感情,扑到他的怀里,献上自己最热烈诚挚的吻……一夜温存,一室旖旎。
第二天一早,文清浅醒来的时候,纪笠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去上班了。
“又没法一起吃早饭了。”文清浅有些舍不得纪笠。
“放心不下那个病人,我得早点过去。”纪笠说完,在文清浅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靠近的时候,文清浅发现,他今天竟然穿了那件在大集上买的情侣款毛衣,深蓝色底,红色菱形块花样的——之前过年的时候她想穿,可纪笠坚决不肯穿,说是怕别人笑话。
“你怎么穿了这件毛衣?”“你今天也记得穿啊,你不是说,情人节就是爱人的节日吗,昨天没过成,今天补上,和你穿情侣装。”纪笠说完,摸了摸她的头,走了出去。
文清浅赶紧爬起来,迫不及待地套上了那件女款的,看着镜子中花痴的自己,她都快有些认不出来了——一物降一物,纪笠就是她的死穴啊。
一想到纪笠工作忙,今天又是见不到人的一天,她的心情有些失落,但好在,那些在屋里飘着的外科手套气球,帮助纪笠延续着昨晚的甜蜜。
文清浅正在欣赏着气球,纪珍端着早饭走了进来,她刚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手套,发出了“啊呀”一声。
“唉呀妈呀,这啥玩意飘着,还……还白不呲拉的!还是手型的?”纪珍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地把面条放下,战战兢兢地靠近那几个气球,然后读了上面的字。
“下辈子也是你。”本来文清浅觉得是挺甜蜜的一句话,可纪珍却觉得毛骨悚然,喊道:“啥意思啊,这辈子不放过你,下辈子也不放过你?清浅,这,这是谁诅咒你啊……”文清浅看着纪珍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大姐,这是纪笠送给我的礼物,用外科手套做的气球。”纪珍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文清浅,半天才说道:“不是吧?昨天纪笠就带着这么一堆玩意儿从医院走回来的?”“嗯。”文清浅点了点头。
“唉呀妈呀,幸亏是半夜三更回来的,这要是大白天带着一堆手套往回走,还不得让人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呀。”纪珍堵被窝和泼冷水的能力都是一流的,但被她这么一说,文清浅心里的感动更甚了——那么一个爱面子的人,昨天是怎么偷了手套又怎么充了氮气又怎么一路带回了家的?这些细节她都没有去考虑,但估计每一步都挺难的。
“哎呀,你俩咋还穿的一样的衣服?”纪珍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这叫情侣装。”“还情侣装,我这牙根子都被你们酸得生疼啊……”纪珍一边唏嘘,一边向外走着,文清浅听到她嘟囔的声音——啥时候许大功能整点这些花花事儿就好了。
……一星期之后,就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东北的习俗是这一天要剪头发、吃猪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