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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抱着一个箱子,里面堆了些杂物,正步履沉重地往外走——曾经的妇产科主任齐洁,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怎么身上也没穿白大褂?文清浅正纳闷着,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的肩膀,转过身一看,是陶巧巧。
陶巧巧每次看到她都喜笑颜开的,倒是个性格开朗的姑娘。
“清浅,你怎么来了呀?是不是来找纪大夫的?他被李主任叫去了,李主任最近要退休,两人正交接工作呢,我看,纪笠眼看着就要升副主任了。”陶巧巧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文清浅,就是想让她高兴,好拉近彼此的距离。
文清浅没在意这件事,转而又望向了齐洁的方向,问道:“巧巧姐,你知不知道这个齐洁是怎么回事儿?她出啥事儿了?”“你不会是不知道吧?”陶巧巧惊讶地看着文清浅,说道:“她被开除了呀,而且不只是开除,你看看门口等着她的是谁?”文清浅这才往医院门口看去,只见外面停了一辆警车,两个警察正在那儿等着她,齐洁一走出大门就直接被押到警车里了——她这是犯了大事了。
“这是咋回事,难道,她又帮别人堕胎了?”“不是,自从陈秋月出事儿之后,她也一直夹起尾巴做人,哪敢干什么事儿啊,不过也不知道是谁为民除害,举报了她之前一系列的问题,听说,这次是省卫健直接下的令,严查严办!”“省里?”文清浅一头雾水,林边是一个偏远的小城市,齐洁就算有些“毛病”,怎么会惊动省里?“听说,是有人举报了,递交了从她从医以来所有的黑料,这事儿我也是听医政科一个熟悉的姐妹说的,原来她不只是收红包替人堕胎,还曾经帮人家买过孩子!那可是贩卖人口的大罪呀!这个举报的人真的够狠,还挖出了她当时在医科大学论文造假的事情,连她的学位都被取消了!她蹲完监狱出来,这辈子也甭想当医生了。”“什么人举报的,神人啊。”文清浅感慨道。
“这人不但神,而且肯定和齐洁有仇,要不然怎么能费劲收集这么多的资料,而且直接弄到了省里?实名举报,自己也要担很大风险的。”文清浅点了点头,心里一阵唏嘘——如果让她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她可真要感谢他八辈祖宗了。
当时自己怀孕,齐洁是第一个知道的外人,如果不是她走漏了消息,陈秋月怎么能知道她何时怀孕?之后她被暗算,当腹中的孩子还生死未卜的时候,齐洁就已经做好了为她做流产手术的准备,如果当时不是王平之多一个心眼儿,恐怕她早就被齐洁带进手术室了,凭着她的技术,顺手帮她做一个绝育,那也是一如反掌的……文清浅曾经一度后怕,陈秋月疯了,可和她狼狈为奸的齐洁却还在医院继续做着医生,她在这次的事情中一直躲在暗处,没有明显的犯罪证据,仿佛片叶不沾身,而这正是她的可怕之处——如果文清浅再得罪了什么人,齐洁就是那个最可怕的武器,她会像染病的疯狗一样,随时等待给她致命一击。
第264章
闷声办大事
这样一个没有仁心,没有医德的妇产科大夫,不止是对她来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危险分子,她早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天使做了这么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文清浅正跟陶巧巧唏嘘感叹着,忽然听到纪笠在背后叫她。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想吃食堂的馄饨了?”“馄饨哪都能吃,关键是跟谁在一起吃啊。”文清浅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甜言蜜语,走到纪笠的面前,抱住了他。
陶巧巧就跟辣到眼睛了似的,转过身说道:“哎呀,清浅呀,你真是太开放了,这大庭广众地……”“这有啥的,难道你跟我哥不是这样搂搂抱抱?”文清浅打趣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戳到了陶巧巧的痛点,时至今日,她和文河汉还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就算是牵手拥抱也都是自己上赶着。
“我们哪有你们这样甜蜜,真是羡慕你啊,都结婚了,感情还跟恋爱似的。”陶巧巧奉承了几句,便识相地走了。
文清浅挎着纪笠的胳膊,一路到了食堂,在等饭的过程中,迫不及待地说起了齐洁的事情。
“你知道吗?有人举报了齐洁,她被开除了,而且我看到她直接被押到了警车上。”“知道。”纪笠微笑看着她,表情淡然。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不应该跟我一样觉得暗爽吗?”文清浅掐起纪笠的脸,强行让他嘴角上扬。
纪笠捉住她作怪的手,说道:“她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么大快人心的事,你说,这算不算为民除害?”“当然算了!”文清浅激动地一拍桌子,说道:“不挖不知道,原来齐洁干了那么多肮脏的事情,帮人堕胎,贩卖人口,学术造假,这……这是一个大夫能干的出来的吗?她不是医生,简直就是恶魔,真想知道到底是谁举报了她,我得跟他拜个把子。”“拜把子?你感谢人家就用这种方式啊?也不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不拜把子也行,我给他来点现金奖励,要不然,就直接认他当个干爹干妈,逢年过节给他磕两个头……”纪笠本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扑的一声喷了出来,文清浅一旦开始胡诌,他的饭是吃不下去了。
纪笠看着文清浅,说道:“你要是真想磕头,就回家磕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文清浅卡巴卡巴眼睛,忽然反应过来,紧紧地抓着纪笠的手,说道:“不会是……你干的吧?”纪笠不置可否,说道:“你的馄饨好了,我去拿。”文清浅知道纪笠这是承认了,一把抓住了他,“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都没我提起过呢?”纪笠仍然没正面回答,去窗口拿回来两份馄饨,一脸淡定地问道:“要加点醋吗?”他就喜欢看文清浅着急到脸红的样子,平时文清浅运筹帷幄,所向披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很少有这样急不可耐,上蹿下跳的时候,而这样的她,真的很可爱。
“你再不说,我就不理你了。”“不是说要认干爹么,认了我就说。”“认干爹可以,但你别后悔,以后可不能和我睡一个炕了……什么羞羞的事情都别想做。”纪笠算是服气了,捏着她的脸,压低声音说道:“大庭广众,你都不知道害臊的?”“还想让我更不害臊一点吗?”文清浅冲着纪笠来了个媚眼,纪笠无语地看着她,说道:“好了,我说还不行么,本来觉得你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点小事就没想提。”“这可不是小事,你这是闷声干大事,你先告诉我,你去省城进修是不是没干别的,就忙这事儿了?”“其实我再次返回省城,没去医院进修,请了一个长假专门调查齐洁,如果……不是有重要线索,我根本不想离开你去省城,但是我不去,她的黑料就不够,我必须确保一次举报,就能让她牢底坐穿……”纪笠叙述的时候一直都很平静,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吃了一口馄饨,抬头望向文清浅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眼中满是泪光。
文清浅此刻才知道,原来,纪笠在她小产一个星期之后回到省城是有目的的,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替文清浅报仇,他是医生,可以掌控人的生死于一念之间,但同时,他也是正直的纪笠,他不能像纪盛一样轮着锤子喊打喊杀,也不能像许大功一样,一冲动就把别人房子烧了,他不能装神弄鬼,不能用救人的手去杀人,但是为了文清浅,他愿意冒着断送职业生涯的危险,实名举报一个已经是主任医师级别的同事,他愿意放下尊严,托人去搜集证据,深挖一个又一个黑暗血腥的事实,在文清浅毫不知情的日子里,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着她,他默默地排掉了齐洁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只为了让文清浅更有安全感。
“怎么,这么感动?是不是迫不及待要给我磕头了?”纪笠揉了揉文清浅的头发,把她的眼泪都揉下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计划的?”“从我接到王平之的电话,知道孩子没保住的时候……本来我也对陈秋月准备了一套方案,可是后来你和我说了你的计划,既然你有一套惩罚她的方法,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剩下的人就交给我。”文清浅吸了吸鼻子,让自己不要哭得更狼狈,纪笠温柔地凝视着她,说道:“你承受的已经够多了的,你比我想象的坚强,可在我面前,我不需要你这么坚强,答应我,如果遇到委屈、恐惧和任何为难,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第265章
无力回天
文清浅重重地点了点头,今天的馄饨格外好吃,似乎那滴在馄饨里的眼泪都是甜的。
两人吃完了饭从食堂出来,文清浅打算去一趟公司,而纪笠还要去找李主任继续谈工作交接的事情。
正准备分别的时候,急诊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快!快去找纪大夫!重症病号!重症病号!”纪笠每次听到这种呼喊的反应都控制在0.01秒之中,他拔腿就往急诊的方向跑,文清浅本不想打扰他工作,却忽然听到王平之的声音。
“纪老师,是陆桂芬!她恐怕是不行了!”文清浅望向门口,见送陆桂芬过来的,正是焦文川的父母。
此刻,他们脸色看起来都很惊慌,而陆桂芬躺在急救床上已经不省人事。
文清浅走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除颤仪已经上了,陆桂芬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一样,被不停地以大电流击中心脏,她的身体不断地弹起落下弹起落下……可是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血压不行了,心跳未恢复……”急诊科的护士一直在播报着抢救情况。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抢救,纪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抢救无效,宣告死亡。”这八个字宣布了陆桂芬的结局——此时此刻,她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亲人。
纪笠用白布盖住了陆桂芬的脸,问道:“家属有来的吗?”焦文川的父母互相对视了一眼,慢吞吞地走进了急诊室。
“纪大夫……人……人死了?”焦文川的母亲周玉芝小心翼翼地问道。
纪笠点了点头,说道:“来晚了,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加上她之前心梗过……无力回天。”“是啊,不瞒你说,在家里我就给她做过心肺复苏了,可她的心梗没有及时用药,一直拖着,这么严重的病,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这事儿不怪你们……唉,我也真是倒霉,怎么偏偏遇上这么一门亲家。”周玉芝本身就是大夫,所以知道这样的结果是注定的,她没有为陆桂芬惋惜,倒是怜悯自己遇到了这么晦气的一门亲家。
“料理后事吧。”纪笠走出急诊室。
“我们是去找她商量离婚的,怎么让我们给她料理后事啊,就不能按照无亲属尸体处理吗?”周玉芝满脸的不乐意,还是她的丈夫焦彦舟比较知书达理,说道:“既然碰上这事儿了,我们也不能不管呀,陈秋月现在在精神病院,自己都顾不过来,陆桂芬能指望谁?不差这几个钱了,把这事儿了结了吧。”焦彦舟之前就看到文清浅在急诊室门口,所以直接走出来,对文清浅说道:“小文同志,你不是开殡葬服务公司的吗?帮帮忙,把这后事给料理了吧,一切从简,多少钱,你开口就是。”这是文清浅最不愿意接的一单生意,可一码归一码,既然有客户找上门,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医院对面就是久安殡葬服务部,你们去跟店长说就行,店长就会安排了。”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急诊室,快步追上了纪笠,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每一个患者在你手中死了,你都会难过,即便,这个人生前很可恶。”“我早就看惯生老病死了,没什么感觉,倒是你,看着她死了,是什么心情?”“陆桂芬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之前不是说过,希望所有的恶业报应到她身上,别去纠缠陈秋月吗?现在,如愿以偿了。”文清浅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感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归根结底,陆桂芬是死在了自己狭隘的视界里,死在了自己对纪笠的怀疑中——如果她相信纪笠,也就不会死了。
当天下午,她回到胡同里的时候,陆桂芬家门前已经挂上了白色的灯笼,焦家父母自然是不愿意出面的,也不知是怎么托人,找到了陆桂芬一个远房的侄子,匆匆走了过场,付了最低的服务费,就算把这件事了结了。
陆桂芬的生命结束了,焦家父母的心病却还没了结,亲家母死了,精神病医院里的陈秋月就更没法签署他们梦寐以求的离婚协议书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进入腊月,年味越来越浓了,这一天腊八,王翠霞一早上就熬上了一大锅腊八粥,放了足足一罐冰糖,甜蜜的味道充满了整个院子。
文清浅从纪笠的怀抱中醒来,抻了个懒腰,今天纪笠不上班,她也不想起床,就想这样腻在一起,谁来也不好使。
可别人不好使,纪珍好使,她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道:“小浅啊,粥熬好了,赶紧给你哥送点去,别睡了别睡了!”文清浅不舍地看着纪笠,说道:“比起你,我更舍不得被窝,你去送。”“懒媳妇,大姐让你去送。”“那就一起去,不然,谁也不去,到时候你大舅哥挑理,可不怪我。”纪笠真是拿文清浅没招,从被窝里爬起来,又跟老妈子似的帮文清浅穿上了衣服,而文清浅就喜欢假装自己没手,在纪笠这里,她才能体会到被体贴照顾的感觉。
两人到了厨房,纪珍已经把粥准备好了,足足装了一搪瓷盆,盖上一个锅盖,便让纪笠端着。
两人一路小心地到了文河汉家,门锁了,文清浅便在门外喊道:“哥,我们过来给你送腊八粥。”话音刚落,屋里却走出了一个女人,文清浅定睛一看,差点没闪了舌头——李曼红怎么在这儿。
“呀,起这么早啊。”李曼红身段妖娆地过来,接过了纪笠手里的大盆,说道:“谢谢了,我和你哥能喝好几天了。”李曼红的态度,俨然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第2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