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节（第7251-7300行） (146/316)

“你以后要习惯我经常出差的日子，毕竟我志不在林边，起码要先奋斗到省城，虽然你会经常独守空房，但是……小别胜新婚，我会补偿你的嘛……”“其实，我也志不在林边。”纪笠揉了揉文清浅的头发，说道：“省医院有个机会，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去……”“省医院？省人民医院，东三省最好的那个医院？”“嗯，你还记得我和你提到过的那个美籍老华侨吗？他帮我联系的，加上我之前去进修过几次，记录良好，那边也有想要调我过去的意思。”“现在李主任已经退休，中心医院的心外科可就指望你一个人了，院长肯放你走？”“王平之现在已经可以独立手术了，加上空降过来一个心外科主任，我觉得问题不大。”“空降了一个主任？”文清浅一怔，旋即有些生气地坐了起来，说道：“你们院长太不厚道了，李主任在的时候就一直依靠你撑门面，无论是做手术、还是疑难杂症、下乡问诊，什么都是你，他退休之后你挂着一个副主任的职务，却迟迟不给升职，现在竟然空降了一个主任！”纪笠看文清浅气得脸红脖子粗，微微一笑，说道：“我做医生是为了治病救人，是不是主任有什么关系？主任津贴只比副主任多十块钱……”“这可不是十块钱的问题，这是重视程度的问题！是荣誉的问题！”文清浅越想越越生气，这个年代所有的单位都在论资排辈，想上领导岗位首先就要熬到年纪，她的纪笠，在这里真是浪费了。

第377章

解

“所以，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纪笠显然也做了决定，文清浅重重点了点头，说道：“我支持你，去省城，我们全都去省城！直接搬家！”“去省城？去啥省城？你们要分家？”王翠霞的声音再次响起，仍然在窗户根儿那里，文清浅一阵无语——看来她是一直没动地方，一直在听墙角。

文清浅和纪笠穿好了衣服出了门，王翠霞已经在院子里哭起来了。

“没法活了，两个人商量着去省城，不要我这老太婆了……哎呦我的天儿啊，漏屋偏逢连夜雨啊……”王翠霞的哭闹从来都伴随着坐地打滚拍大腿等一系列动作，这次也不例外。

文清浅还没过去，纪珍就一把把王翠霞拎起来了，吼道：“妈，你干啥呢，谁不要你了，你小点声，丢不丢人啊。”“我都听到了，他俩商量着要一起去省城，要搬家！”纪珍虽然不知道文清浅为什么突做这个决定，可她习惯向着文清浅，而且充分的信任她。

“妈，你别嚎了行不？纪笠和清浅是啥样人你不知道啊？就算是去省城，那能不管你么？再说，你又不是就他一个孩子，我和小盛不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没人给你养老！”“那能一样么，纪笠是长子，他有义务养老！再说，我和郭玉娟过不到一起去！我还指望趁着年轻看我的亲孙子呢！我不管，你们要去省城，我也去，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文清浅看着王翠霞，感觉她就是个大粘糕，但养老这事儿无可厚非，纪笠既然答应过过世的父亲，要给王翠霞养老送终，那她这个媳妇就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行了，别哭了，我俩只是说有这个想法，又不是马上就走，等真到那一天，我们肯定带你一起走……”文清浅以为这句话能让王翠霞安静下来，可她却哭得更大声，说道：“你们光带我走，那我不就见不到小盛了？我整天见不到我老儿子，我跟谁说话去？你们一个忙事业，赚大钱，一个忙着治病救人，什么华佗在世，谁顾得上我啊？”文清浅扶额，王翠霞这是还想着四眼齐——她和郭玉娟过不到一起，却偏爱纪盛，偏爱到舍不得纪盛养老的程度，一心拉着纪笠给她养老……“纪盛和我大姐早晚都是要去省城，我答应你，一家人不分开，行了吧？”文清浅终于松了口，这并不是因为王翠霞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她本来就有这个计划——林边的经济现在看着还勉强可以，可这城市邻着边境，以前的支柱产业是林业，转型起来很难，就算转型了，发展后劲儿也不足，毕竟人口少，消费能力差，目前已经有了年轻人外出务工的倾向。

“真的？”王翠霞吸了吸鼻涕，眼中露出满意的光，说道：“还是我大儿媳妇好，顶用！妈这就给你们把早饭热上，赶紧过来吃。”文清浅和纪笠对视一眼，都不想说话，纪珍凑过来，问道：“小浅，你说的是真的啊？俺们……俺们也都跟着去省城？”“我只是这么计划，肯定不能一窝一起挪，得循序渐进。”“我知道我知道，只要有这个目标举行，我不是为了我，我就想着，庆庆学习这么好，要是能去省城，以后出息肯定更大了……”文清浅答应了一声，跟纪笠一起进了东厢房，简单吃了个早饭。

早饭之后，纪珍便赶着去公司，还问文清浅要不要一起去——她本来是有一堆事儿要处理的，可纪笠今天休班，什么事儿都比不上和他在一起重要，她感觉自己要是在古代做了女皇，绝对是个要美男不要江山的昏君。

两人回到屋里，一边聊天一边收拾文清浅从省城带回来的行李，除了一些土特产，她还给纪笠买了一直英雄牌钢笔，纪笠迫不及待地便灌上钢笔水，顺手拿过一个笔记本在上面试笔，可试着试着，他却疑惑地问道：“清浅，这是写的什么方程式，还有一个地址？”文清浅一时没反应过来，凑过去看了一眼，才“啊”了一声——这是林跃给她出的那个题目，当时她还答应林跃让纪笠解出答案之后给他去信呢。

“首都科技大学天才少年班一年级，林跃……”纪笠看着那个地址，眼神渐渐蒙上一层醋意。

“老公……你，你，你听我解释，他就是那个送我发卡的那个11岁的小男孩，我们是在首都偶遇的，真的不是特意去看他的。”“去年11，今年12了。”纪笠看着那个方程式，说话都能闻到醋味儿了。

“哎呀，纪医生，你总不至于担心自己媳妇被一个小屁孩抢走吧？话说，你赶紧解方程式，人家还等我的信儿呢。”“解不开。”纪笠的语气有些破罐子破摔。

“纪医生，你不是学霸么，当初是林边市的理科状元，怎么一个小孩出的题你都解不开？““128√e980，你说怎么解？”纪笠冷冷睨了文清浅一眼，说道：“正好我办公室本子用完了，这本子我用了。”纪笠显然是不想让文清浅给林跃回信，文清浅憋着笑，说道：“解不开就解不开，还抢人东西，来，我看看！”文清浅上辈子也是学霸一枚，一般的数学问题自然不在话下，之前她没仔细看过林跃写的是什么，这次仔细看了才发现这根本就无解。

“这孩子写错了吧？”“你不是小学文化么，这也能看懂？”“看不懂啊……”文清浅赶紧掩饰，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扔，把笔往本子上一搁，准备溜之大吉，可那支钢笔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半个方程式，只露出了下半截。

“ILOVEYOU。”纪笠念出了这个方程式的答案，脸瞬间变成了丝瓜，拉得老长。

文清浅看了一眼，心中惊呼——小孩套路深，我要回农村，没想到林跃这小子不但学习好，还有点花花肠子，学霸连浪漫起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第378章

好消息坏消息

“看来这小孩人小心不小。”纪笠把本子重重合上，说道：“本子没收。”“嘁……我答应了人家给他回信的。”“我来回。”纪笠的态度不容反驳，文清浅无法想象林跃收到纪笠的信时会是什么表情，不过这小孩确实该修理修理了，自己出手不方便，那就让纪笠这个正宫娘娘好好耍耍威风。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一起去逛街，纪珍说林客隆广场现在特别热闹，有一家新开的糕点店把之前的老鼎丰都给顶得没生意，文清浅被勾起了馋虫，拉着纪笠就去找那家店。

自从林客隆广场开业以来，她还一直没有正儿八经的逛过，不是去省城就是去首都，现在她终于能在自己的地盘走一走了。

说是去买糕点，可她一出现在这里就挪不动了，先是被魏琳琳拉到婚庆店里参观，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被王平萍拖到思域服装店的旗舰店里试新款，再出来的时候正遇上杨大林——之前她管杨大林借钱，他只肯借一万，最后她干脆没用他的钱，现在看到他忍不住有些生气——无商不奸，杨大林到底还是入驻了林客隆，可借着她的关系入驻了，关键时刻又不肯伸出援手，也奸得太明显了点。

杨大林把纪笠和文清浅请进自己的“卡布奇诺咖啡店”里，吩咐伙计上了两杯咖啡，然后汇报起工作来，汇报完了还对文清浅的近况嘘寒问暖，样子活像一条圆滑的泥鳅。

文清浅知道他心虚，但这种人只是利益关系，没必要深究，最关键的是，他有亏欠之意，下次她求他办事，就容易多了，所以她只是言语上敲打了几句，点到为止就算了。

喝完了咖啡，文清浅和纪笠顺便去了李曼红的店——红心女人坊。

门口有着醒目的招牌：男性止步，看来李曼红执行的还挺彻底的。

纪笠在外面等着，文清浅走进去看了一圈，里面客人不多，只有两个，李曼红雇的两个店员正好用上，而李曼红显得有点百无聊赖，正在窗边发呆，见文清浅来了，也没改变姿势，淡淡说道：“干啥来了，要不是来入股我的店，就别说话了。”“我是想入股，可是没钱啊，你这店之前不是红火了一阵么，怎么又半死不活了？”“林边的消费不行，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给的招数，短期内打了一针鸡血，可能在我这儿消费得起的，就那么几个人，充值完了就没人了。”“受众面太窄，知名度太低，服务效果一般，员工口才差，这些都是问题，你先逐个整改，改好了我就过来入股。”“清浅，你要入股就入股，你入股之后我再整改不行么，到时候你做大老板，我跟着你……”“嫂子啊，就算是一家人，我也不能收购一个烂摊子，再说，你现在闲的整天望天，唉声叹气，都快成林妹妹了，记住，老板的状态决定了一切！这是第一生产力。”文清浅每次说话，都能让李曼红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停止了望天，走向了顾客，文清浅略微放心，离开红心女人坊。

门口的纪笠却不见了，她找了一圈，最后在糕点店门口看到了正在排队的纪笠，赶紧过去挎住了她的胳膊。

“都巡查完了？”纪笠捏了捏她的脸蛋。

“是啊，在外顶天立地，在你这里小鸟依人，无缝切换。”文清浅挂在纪笠身上，完全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

纪笠环着她的腰，低声问道：“债务的事儿到底解决到什么程度了，会不会有麻烦？我刚才看你对杨大林说话挺横的，是不是钱还没凑够？我可以找美国华侨帮帮忙，他对我很信任，借到钱慢慢还就可以。”“谢谢纪医生，可用不着，虽然没凑够，但很快我就能到账十几万，到时候就是我呼风唤雨的时候。”“牛皮还能吹得更大么？”纪笠嫌弃地看着她，根本不信——这个年代十几万那是天文数字，他保守估计文清浅还清这些债务至少需要五六年，这期间肯定要拆了东墙补西墙。

“等着吧，明天，最晚后天，就会有消息了。”文清浅心里盘算着，却没有进一步解释，她知道自己下了多大一盘棋，也知道之前的每一步都会形成多大的辐射力，她只需要像个蛰伏的猎人一样，等待，再等待。

……第二天一早，文清浅没像往常似的睡懒觉，心里总有种预感——要出事儿。

果然，刚到公司，她就被邱凯拉住了，邱凯的表情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更像是尿急似的。

“文总，你来的正好，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文清浅挑眉，说道：“好消息。”“好消息是，我们今天早上接到了庆垚那边的特大订单，六个品类的衣裤一共要订两万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坏消息是，市面上所有的材料都算上，也不够供应这些订单的。”“对……”邱凯没想到文清浅一下子就猜中了，着急地说道：“昨天一整天服装厂的采购一直在跑材料的事儿，把周围所有能问的纺织厂都问了一遍，该预定的料子全都拿到了，可还是不够，之前已经接了六千单，都是从《当代画报》那边介绍过来的外地订单，勉强能够就不错了。”“类似颜色的呢？”“类似颜色的也都采购回来了，满打满算还是不够，庆垚这边勉强能供应上八千到一万，不过，采购员说，还有一种次一级的材料，看起来差别不大，摸着手感也还行，价格还便宜，要不……”“能生产多少就供应多少，品质绝对不能变，现在开始停止接单，把精力用在生产上。”“啥？停止接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道理不用我多说了吧？”邱凯虽然听懂了，但还是觉得舍不得，文清浅一句话，可是把好几万块拒之门外了——可又有什么办法？他真是佩服文清浅的魄力，如果换做别人，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还不得先哭上一段？

第379章

撒网

“对了，庆垚那边是哪个公司下的单？”文清浅问道。

“是思玲之前学习的那个公司，木森商贸，他们老板余森亲自给打的电话。”“嗯……余森之前帮过我们，又和魏全福是铁关系，你做账的时候拿出一成的回扣退给他，和他说，这是我们的诚意和歉意。”“我知道了文总。”“现在的账目给我捋一下。”文清浅没工夫惋惜错过的订单，淡定地冲了一杯咖啡，坐在了沙发上。

邱凯忙翻开账本开始汇报：“按照您说的，昨天接的所有订单全部要全款，一共是12个销售商订购了两万六千件，其中最抢手的是江莉在电影一开始穿的那一套，上衣是荷叶边绣花衬衣，下装是高腰大喇叭裤，这两样就定了一万五，其他三种衬衣和一条裤子各是两千，三千，六千……”文清浅回忆了一下，最火爆的这一套正是江莉在《当代画报》封面上穿的，果然，《当代画报》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为了以后的生意，她和程润的关系必须继续维护好。

“邱凯，我插一句，一会儿你让小刘去买点林边的土特产，照着二百块钱买，让明天跑首都线的司机给捎过去，我一会儿给你地址。”“哦，好的。”邱凯没多嘴，直接把这件事记在了备忘录上，然后继续说道：“目前我们这些订单的进账一共是23万，除去各子公司必要的开支和给周厂长进布料用的六万，目前账面上还剩下14万2千多，基本缓解了我们资金困难的问题。”说到这里，邱凯忍不住对文清浅说道：“文总，我不是拍马屁啊，我真觉得你神了，太高瞻远瞩，之前让这些客户都交全款，不仅扭转了我们资金困难的局面，还避免了后期追账追不上来的风险，现在整个集团都进入了良性循环，我觉得，以后咱们就这么收账，挺好，嘿嘿。”“别得意了，想减少工作是不？收全款固然省事，可这次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们这是囤积居奇，恃宠而骄，因为这些衣服抢手，我才敢要全款，以后的常规款还是按照原先的付款方式，一切不变，别以为客户惯着我们一次就会一直惯着我们。”邱凯又上了一课，使劲儿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记住了。”“现在我欠债的20万都已经凑齐了吧？”“嗯，之前账上的三万和魏总借的七万一直都没有动过，这次服装倾销的钱我单独算的，有14万多，目前没有什么急用的地方，距离还款时间只有最后一星期了，要不，先还上？”文清浅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淡淡说道：“明天把魏全福的钱先还回去，给他加上500块钱的利息。”“什么？明天就还账？”邱凯本来不想多嘴，但实在是太好奇了，问道：“如果把这七万还给了魏总，咱们的钱不就不够了吗？再说，这钱借过来之后一直存在一个活期存折上，就一直没有动过，我们没派上用场，却平白无故的支付500块钱的利息，这也太不划算了。”这些钱虽然不是邱凯的，但他总感觉自己的肋叉骨都跟着疼。

“没关系，让你还你就还，魏总那边不能差事，我只需要10万还给省城的曹老板就行了。”“啊？”邱凯挠了挠头，嘟囔道：“文总，合着你是想把罗主任的那个钱给赖了呀？他虽然官不大，可人又阴又滑，而且他手里拿着你亲笔写的欠条呢！”“谁说我要赖账了？我文清浅做生意这么久，什么时候赖过别人一分钱？既然他手里有我的欠条，那我当然要还他钱了，你给我支10万，存在一张存折里，我这就去还，但是——他有没有这个好命收就不一定了。”文清浅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暗色，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她没那么好的耐心，如果能尽快击中敌人的要害，她干嘛还要拖地带水浪费时间？再说，罗勇敢一直等着她的钱，望穿秋水心急火燎五迷三道的，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了，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实在是对不起群众对不起人民。

邱凯没敢再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存折，说道：“都存好了，你在这边签个字就可以拿走。”文清浅在财务支取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拿着存折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文清浅一早就给罗勇敢的办公室打了电话，让他中午之前找个机会出来一趟。

文清浅没提“还钱”两个字，可罗勇敢那边已经浮想联翩了，一想到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就要到手，他的笑声几乎压不住，连声答应，文清浅提出在杨大林的咖啡厅老店见面，他马上同意了。

这家咖啡厅在影院旁边，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文清浅提前到了，见杨大林也在，便凑到了他身边。

“文总，你咋来了呢，又想喝咖啡了？”“杨大林，别以为让我免费喝几次咖啡我就能原谅你，你得罪我的事儿，我可记着呢。”文清浅从来没叫过杨大林的全名，之前一直是“杨总”，心情好的时候还叫过“杨大哥”，而这全名一出口，证明她心情很不好，内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