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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通，郑开元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哪位。”“我是文清浅，郑总，我先还你两万，剩下的一万，我加10％的利息还给你，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宽限一个月？”“你还真能凑到两万，看来，我还低估了你在林边的影响力……呵呵，文清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为难，大可以不管这件事，赵旭涛又不是你老公……”“这么说，郑总是不打算给我缓一缓的机会了？”“我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文清浅暗暗咬了咬牙，说道：“好，我继续停工，你的新办公室就在厂子旁边吧，现在，透过窗户，应该能看到对面纪盛开的小卖部吧？我已经把晓铎两个字去掉了，你好好欣赏，祝你万事顺意！”两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郑开元的怒吼声，文清浅在他飙脏字之前迅速挂断了电话——这次，该换他胸闷气短了。

……当晚纪笠值班，文清浅在炕上翻来覆去烙饼，失眠了一整个夜，一直在想该怎么对付郑开元，最后，一个不成熟但是却很有可能给他致命一击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天蒙蒙的时候，文清浅从炕上爬起来，去了一趟东厢房。

王翠霞还睡着，听到文清浅的脚步声才睁开了眼。

“咋了，有事儿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起这么早……”“妈，准备准备，这几天我就抽空带你去省城。”“啊？”未等王翠霞追问，她便走出了东厢房，在院子里抻了个懒腰，把心里的憋屈都抻开了。

她去东厢房厨房摸了两个包子，简单吃了点早饭，便去了服装厂。

坐在办公桌前，她打算给魏全福打个电话——这是她最后的指望，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魏全福一定会借钱给她，别说一万，就是三万五万也不在话下，可她不想和魏全福有债务联系，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本身是合作伙伴，有资金往来，公私不容易分明，另一方面，她和魏全福是纯粹的忘年友谊，她很珍惜这份感情，不想沾染了杂质。

可现在，她也考虑不了那么多，让郑开元得逞，她文清浅以后在林边还怎么混？她刚刚拿起电话，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魏全福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皮包。

“一万块，拿着，我走了。”魏全福简直是史上最利索债主，把钱扔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第153章

还钱

“魏大哥，你……你咋知道这事儿了？”魏全福转过身，有些不乐意地说道：“你是把我当外人是吧？还让琳琳别告诉我，要不是我昨天晚上去开江鱼吃饭，碰到了杨大林，我还不知道你遇到难处了，你为啥不和我开口？”“魏大哥，我……我其实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才准备给我打电话？你把我排杨大林后面，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唉……”文清浅有些哭笑不得，竟然还有人因为没向他借钱生气的，魏全福这人，就是太实在，也太可爱了。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第一个找你，魏大哥……别生气了，其实我就是觉得管你借钱太不好意思了，你是我老师，也是我忘年交的朋友，我不想破坏我们的友谊。”魏全福听她这么说，眼里的怒气才散去了，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朋友之间最好没有借贷，但是真遇到了难处，你也不能不和我说啊！钱财乃身外之物，朋友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不？”“我知道了。”文清浅赶紧扯了一张纸，打算打个欠条，魏全福却连连摆手。

“行了，打什么欠条啊，多见外，我魏全福除了家人，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清浅，咱们之间，不用考虑那么多。

你要是真感激我，就把郑开元那小子给打败咯，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资本运作。”文清浅真是要的对魏全福刮目相看了，看来他最近没少读书，都知道资本运作了，作为第一批下海的商人，他有头脑和胆识，可光凭着这点冲劲，却不一定能笑到最后，文清浅看着桌上的一万块钱，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她成功，就一定不会让魏全福落后，所有信任帮助过她的人，以后都会和她一起走向人生巅峰。

凑够了钱，她一刻没耽搁，直接去找了郑开元。

郑开元一见到她，嘴角都直抽抽，低声吼道：“文清浅，把对面的招牌换了！你太损了，太损了！”“太平襄盛世，千里共婵娟，盛娟便民服务部，这招牌挺好的啊，又大气又温馨，你只说不让叫‘晓铎’，可没说不能叫盛娟啊！”文清浅一脸的无辜，她就喜欢看郑开元被气歪鼻子的样子。

“文清浅，你故意恶心我是吧？我告诉你，再怎么着，晓娟已经跟我去了省城，她现在有房有车有钱，过得是人上人的生活，她现在属于我，永远都不会回到纪盛那个穷光蛋身边了！”“属于你？郭玉娟难道是个东西，物化女性，你才恶心吧？她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当然也有给店铺取名字的权利。”“呵呵，行啊，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我不会让他赚到我们厂员工的一分钱……咱们可以走着瞧。”文清浅早就猜到郑开元会有这一手，就像上次开除了那些穿了她售卖衣服的工人似的，这次，他可以出个规定，严禁工人们去纪盛的小卖部买东西——可他没想过，这一片即将崛起，他拦得住开元的工人，却拦不住其他厂子的，他拦得住一时，却拦不住一世。

“你来找我，是三万凑齐了？如果我没猜错，是找的魏全福吧？”“甭管我找的谁，开收据。”文清浅把装着钱的皮包放在了办公桌上，郑开元给了女秘书一个眼神，女秘书便开始点钱。

十分钟后，她点完了，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没问题，三万整。”郑开元挑眉看着文清浅，默默拿出纸笔给她开收据，一边开，一边说道：“速度这么快，使了不少手段吧？没想到你口味还挺重的，魏全福没有六十也有五十五了吧？和能当你爹的人搞上一腿，真是为了钱不择手段啊。”话说得越难听，越代表这个人心虚，因为害怕，所以才会用言语侮辱，文清浅微微一笑，说道：“我们之间很清白，倒是郑总，破坏别人家庭，让孕妇给自己当二奶，让自己的儿子管别人叫爹，这一系列操作，惊天地泣鬼神啊，文清浅佩服，望尘莫及，甘拜下风。”郑开元压着火，好歹把收据开完了，扔给了文清浅，说道：“别嘴硬了，你们女人做生意，无非就是靠着床上的能耐，魏全福，赵旭涛，还有什么首都的律师，庆垚的服装批发商……不都是凭着你一点姿色么？可就算这么努力，也不过如此，文清浅，你要明白，这个年代资本为王，论资本运作，你斗不过我。”文清浅把收据检查后揣到兜里，仍然保持不嗔不怒的状态，微微一笑，说道：“看来，郑总也在研究资本运作，好啊，那咱们就一起运作运作，看看我是能耐大，还是你技术高。”文清浅说完，走出了郑开元的办公室，郑开元特意派了他的女秘书送客——文清浅知道，他是把没人看着，文清浅要到处参观他即将投产的厂房，万一再窥探了什么商业机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文清浅跟在秘书身后，下了楼往厂房大门走着，同时观察着这个漂亮的女秘书，这个年代的土豪都需要这么一个漂亮的秘书，一方面自己看着赏心悦目，另一方面，带出去应酬也拿得出手，文清浅不信，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身边就只是个工作关系，更何况，刚才她附在郑开元耳边说话的样子，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透着暧昧。

“你贵姓啊？”文清浅搭话道。

“免贵姓谢，谢芳。”秘书的声音也很柔媚，转身朝着文清浅莞尔一笑，她一个女人都快被掰弯了，更何况是郑开元。

“我听说郑总的夫人也姓谢，不会就是您吧？那可真是失敬，失敬。”“你听谁说的，他老婆不姓谢。”文清浅刚才就是随口诈了她一下，听她用“老婆”二字称呼，便嗅到了一丝蔑视。

“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你见过郭玉娟吧？就是那个挺着孕肚，被他接到省城去的。”“这件事我不方便谈论，到大门了，客人慢走。”谢芳做了个请的手势，打算抽身。

第154章

渔翁得利

“呀，像谢秘书这样的大美女，我还以为是郑总夫人呢，看来，他老婆得美得像天仙吧？”文清浅继续诈，谢芳果然如她所料，是个胸大无脑的，听到这话，脸色阴沉地小声嘟囔道：“就是个悍妇，什么天仙啊，经济联姻而已。”“经济联姻？怪不得，看来是没什么感情啊，要不然，也不能把挺着大肚子的初恋女友接到省城去，你说，郭玉娟是不是很快就能转正了？”“怎么可能！”谢芳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指了指大门，说道：“客人，大门到了，你请便，有些事你就别打听了，我也不方便说。”谢芳转身要走，却听文清浅在身后慢悠悠说道：“可惜，真是可惜。”“可惜，谁可惜？”女人的好奇心都很重，文清浅把话说一半，谢芳当然不会没反应。

“我是为你可惜啊，谢秘书，你跟了他这么久，竟然还不如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孕妇，我可以发誓，我亲耳听到郑总对郭玉娟的承诺——他想两人都离了婚，然后他俩结婚，他对郭玉娟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红颜知己。”谢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抱着胳膊抗拒道：“我可不这么认为，不过是一时愧疚，等孩子生了，身材垮了，样貌老了，他还会喜欢她？他才不是什么一心一意的人。”“不不不，这事儿你可冤枉了郑开元了，不说别的，就说选厂址吧，他为啥要隔山掉远把厂子建在林边？因为他当初没想到郭玉娟能这么痛快和他走，所以打算长期作战，就为了能多看她几眼，这份痴情，我都跟着感动。”谢芳强压着火，说道：“他要是能离早就离了，他老婆的身家背景，比郑家深厚多了，郭玉娟？呵呵，给她一套房子养着，不过是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罢了……”谢芳说到这里，忽然听到郑开元在楼上窗口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诈出了这么多该说不该说的，捂着嘴，眼神惊慌，说道：“你可别告诉郑总我说了什么，我还想跟着他呢。”文清浅默默掏出了一张名片，说道：“谢小姐，交个朋友，有空去我办公室聊聊天，我可以帮你啊，双赢……”文清浅挑眉，给了谢芳一个眼神，谢芳犹豫地接过名片，说道：“你……指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那两个女人都离开了郑开元，你说，这郑夫人的位置，会是谁的？”谢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把名片小心地放在了上衣口袋里，说道：“明天，我去找你。”文清浅看她那躲闪的小眼神，心中暗道有戏，她本来想从郑开元口中诈出郭玉娟的信息，却意外发现了谢芳这个大宝藏，女人只要贪心，就会被抓住辫子，虽说是利用，可她也不会白用——以后这郑总夫人的位置，说不定还真是谢芳的。

第二天一早，文清浅就在办公室等待谢芳，她知道，谢芳一定比她还心急——她做了郑开元那么久的秘书，一直在等待上位的机会，她或许可以忍受输给正房，却一定忍受不了输给郭玉娟这样没文化的小城孕妇。

果然，还没到九点，谢芳就来了。

她戴着帽子和墨镜，看起来像搞间谍的，偷偷钻进了文清浅的办公室，发现屋里就她一个人，赶紧凑过来，说道：“昨天说的事儿，你有什么打算？”“谢小姐，你真打算和我合作？我虽然有了计划，可我得知道你和我是不是一条心啊？”谢芳摘了墨镜，直视着文清浅，说道：“我敢偷偷来见你，不就是信任你么，你别诳我就行，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行，那我们就合作愉快。”接下来，文清浅把自己去省城的计划简单地告诉了谢芳，谢芳一开始还反对几句，到后来已经完全被洗脑，点头如同捣蒜。

半个小时后，文清浅拿到了她想要的信息——郭玉娟在省城的住址，以及郑开元的家庭住址和电话，没想到郑开元胆子还挺大，两家只隔着一条街，看来是为了方便他享齐人之福。

文清浅送走了谢芳，把高文强叫回来，让他去通知工人们复工。

满打满算，也只停工了一天半，经济损失可以忽略，就当给工人们放个假了。

要说别的厂子，工人们上工都是不开心的，可她的厂子，工人们一接到通知就争先恐后地来了，一个个进入工作状态的速度堪称神速。

文清浅知道，老板的状态决定了工人的状态，当一个老板开挂，并且把工资和效率挂钩，那么，工人们也会鸡血满满，把厂子当成自己的生意一样尽心尽力。

文清浅嘱咐了周运发几句，便离开了厂子，直接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王翠霞正在院子里康复，文清浅打量着她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就是走得慢点，身体平衡性还不太好，不过带去省城是没问题的。

“妈，明天咱们去省城，准备好了吗？”王翠霞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激动地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走啊，现在去都行。”文清浅无语，王翠霞是真惦记郭玉娟啊，却不知道这个郭玉娟是不是还残存一点良心。

“行，那就这么定了，你也别练了，太累了明天坐火车可吃不消，我这就去火车站买票去。”……当晚，文清浅把要带王翠霞去省城的事情和纪笠说了，纪笠一开始也接受不了，主要是担心王翠霞的身体，也怕文清浅一个人照顾病人太累，可最后还是拗不过文清浅，只能答应了，然后默默为她准备好了背包。

文清浅看着纪笠忙里忙外的身影，心里酸酸的，每一次分别即便是短短的几天，也让她心生不舍，但这次省城她必须得去，并且暗下决心，要一次出击，把郑开元给收拾明白了。

第155章

拒绝

省城，通达区，大成街。

文清浅数着门牌号找到了郭玉娟所住的二层小楼——这相当于一种原始状态的别墅了，独门独院，白砖红瓦的，一看就是富裕人家才住得起的。

王翠霞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整个人像个霜打的茄子，扶着墙，嘟囔道：“是不是这家啊，浅啊，我真是走不动了。”“妈，就是这家，你叫门，我要是叫门，她肯定不愿意。”王翠霞打起了几分精神，按响门铃，里面果然传来了郭玉娟的声音。

“开元，不是说明天回来么，怎么今天就到了？”文清浅猜测，知道郭玉娟住所的，应该只有郑开元和几个亲信，所以她自然以为敲门的是郑开元。

门打开，王翠霞与郭玉娟四目相接，郭玉娟的表情诠释了什么叫：目瞪口呆，而王翠霞则诠释了什么叫：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