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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意思是，天生就水性卓然，如鱼得水，我可能上辈子是个美人鱼吧。”纪笠本来心情不怎么好，却被文清浅硬给咯吱笑了，揽过她的肩膀，说道：“你跳下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是上不来，我怎么办？”“当时哪想得了那么多，不过，我上不来的时候，真的很想你……”文清浅抱住了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想着自己差点就与他阴阳两隔，不禁一阵阵后怕，虽说救人要紧，可如果代价是永远失去纪笠，她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胆子。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早产儿病房，因为没有现代化的保温箱，此时的婴儿显得格外脆弱，隔着玻璃看着那瘦弱的不足五斤的婴儿，文清浅感觉心里一阵阵发凉。

郑开元固然可恶，可郭玉娟的自杀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来省城这一遭，本是想让郑开元后院起火，借何家势力挫伤他的元气，顺便让郭玉娟认清事实，早日回归家庭，却不成想后果如排山倒海，一个接一个。

她不敢把这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却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这孩子活下来，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培养她。

第166章

打工

“给她起个名字吧。”纪笠说道。

“让我起？你是她大爷，要起也是你起。”文清浅赶紧推辞，怕自己起不好被纪笠笑话。

“你签字保住了她一条命，还是你来吧，再说，你最近文化水平突飞猛进，我都赶不上了。”“那我可就起了……其实我想过，叫纪晓幸，因为她是幸运的孩子，也希望她以后能继续幸运、幸福。”看着文清浅目光温柔的样子，纪笠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温柔，他揽过文清浅的肩膀，轻声说道：“她一定会的。”接下来，他们又和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和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说完话已经到了晚上。

“你回招待所看看妈，我一会儿还得回病房打吊瓶。”“嗯，我回去给她送点饭，然后就回来陪你，你可千万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文清浅点了点头，跟着纪笠回到了自己的病房，纪笠给她盖好了被，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了，文清浅看他走了，掀开被子下床，直奔一楼出院部。

她知道这次抢救一定花了不少钱，自己出门的时候欠着外债，带在身上的钱只有不到五百块，买咖啡、住宿、吃饭又花了一百多，现在兜里只剩下四百多了，不知道医药费够不够，她想着要是不够，赶紧让纪珍想办法凑上，早做打算总比最后被人催债要强——而这一切她不想让纪笠知道，主要是怕纪笠有压力，因为这次抢救花得钱一定不会少。

“大夫，我想查查我和我弟媳妇、侄女的住院费用，看看多少钱，我凑凑。”文清浅趴在住院收费处窗口问道。

报了姓名后，对方的回复却让她十分意外。

“你的抢救费和住院费一共是114，郭玉娟和孩子的已经结清了，后续的费用还存了两千多。”“啥？结清了？谁结的？”“我看看签字。”收款大夫翻了翻，说道：“喏，缴费的人叫郑开元，是你家里人吧？”“郑开元？”文清浅满头问号，没想到郑开元这么快得到了消息，而且还主动承担了医疗费——可见，他对郭玉娟是有真感情的，只是，他可以牺牲小利益，却无法舍弃大利益。

文清浅把自己的费用交好，回到病房输液，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摆着一个果篮、一箱营养品，还有一个红包。

“纪笠……纪笠……”文清浅支起身体，喊了几声，不一会儿，纪笠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我去给你买粥了，哪里不舒服？”“这是谁送的东西？”“我刚离开十分钟，就有人来了？”纪笠也是一脸纳闷，文清浅拿过床头柜上的红包，果断拆开，见里面是一张支票——一张五千块钱的支票，还有一个字条。

“谢谢你让我认清了郑开元，帮我守住了财产，这是感谢费，以后生意做到省城，我们再过招。”虽然没有署名，可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何新燕送来的——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个胜利者的得意，而所谓的感谢，不过是下一场竞争的战书罢了。

失败的婚姻中，哪里有什么胜利者，伤心至极，才会用笑来伪装。

……一个星期后，郭玉娟已经行动自如，文清浅的身体更是康复如常，便催着纪笠带王翠霞先回林边——主要是李主任求纪笠回去上班，都开始用发电报的形式，可见没有纪笠的日子是多么难熬。

纪笠和王翠霞走后，为了节省开支，文清浅没再住条件好的招待所，带着郭玉娟在医院附近长租了一个住处，勉强算是干净，郭玉娟已经下了奶，虽说还在月子里，却比以前靠谱多了，每天挤奶到医院送奶，只因为听大夫说母乳更有营养，早产儿吃奶粉不好。

郭玉娟忙着两头跑，文清浅反倒成了个闲人，眼看着自己兜里的钱要见底，她决定临时找份工作。

她在省城并不认识什么人，便让乔钧言帮忙，没想到乔钧言直接让她到自己的律所上班，还给她开出了一个月二百的“高薪”。

文清浅第二次走进言之律师事务所，乔钧言正在写诉状，认真的样子还真有那么一点迷人——当然，她的内心毫无波动，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乔律师，我不懂法律，你让我来律所我能干啥啊？扫地擦桌子泡咖啡？这我倒是能干，但是这薪水有点太高了吧？”乔钧言浅笑，说道：“比起你给我拉的几个客户，这点薪水，都不够你的提成。”文清浅坐在沙发上，倒也没否认，李曼红的探视权官司，江莉的跨境离婚官司，何新燕财产转移与婚姻纠纷，随便拎出来哪一个，都是一个收入颇丰的案子，这些代理费，够整个律所吃一年了。

嘟嘟嘟，三声敲门声响起，一个看起来像女学生的助理走了进来，问道：“乔律师，咖啡时间到了，请问您要喝什么样的。”“我要美式，她……半盒牛奶，两勺奶粉，一块方糖。”“啊……”女助理答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文清浅的脸上，虽然极力掩饰，却难掩羡慕嫉妒恨。

文清浅完全可以理解，就乔钧言这个能力这个地位这个长相，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只要是女人，就不可能不喜欢——只可惜，距离她的纪笠还差那么一丢丢的温柔。

很快，女助理把咖啡泡好，送到了文清浅面前。

“哦，既然你要来我们这里工作了，不如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助理宋雪，主要做翻译工作，宋雪，这是文清浅，生活秘书。”“啥，生活秘书？”文清浅和宋雪异口同声，这职位听起来怎么带着几分暧昧。

第167章

温柔一刀

乔钧言却面不改色，抿了一口咖啡，说道：“宋雪，费多伦那边请的是美国的律师，发回来的律师函都是全英文的，你翻译一下，中午之前给我。”“哦。”宋雪赶紧从乔钧言手中接过了那份原版律师函，意味深长地看了文清浅一眼，走了出去。

门关上，文清浅挑眉问道：“啥叫生活秘书，先说好，端茶倒水可以，我可不给人洗袜子内裤啊。”乔钧言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无奈地睨了她一眼，说道：“我还不至于懒到那种程度吧，我的律所一共四个办公室，生活秘书，顾名思义，就是打杂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乔钧言深深地看了文清浅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就秃噜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是不是可以告你性骚扰？”文清浅眼神一厉，乔钧言又笑了，她真是他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女人。

文清浅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既然是打杂的，那我就各个办公室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谁需要我，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走出乔钧言的办公室，她先和各个屋的人认识了一下，帮忙倒了个垃圾，便拿着个抹布去擦奖杯——乔钧言获得的证书奖杯整整一面墙，够她擦一个上午了。

这时，奖杯陈列柜旁边的老式传真机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一份传真慢悠悠冒了出来，文清浅随手接过，见上面全是英文的——曾经的她，英语达到专八水平，看英语和看汉字几乎没有区别——这是费多伦那边补发的和解协议书，想要和江莉探讨财产分割问题。

“美的他，还想分割财产，臭不要脸。”文清浅嘟囔了一句，手中忽然一空，侧目一看，是宋雪夺走了她手里的传真纸。

“你看得懂么？这都是全英文的，拿到了就送我办公室去，知道么？”“哦，对对，我这不是好奇么。”“好奇？你一不懂法律二不认识英文，你好奇什么啊，不就是个打杂的么……还生活秘书……”宋雪拿着传真就走了，文清浅本想继续擦奖杯，却无意中发现宋雪落了一张纸在传真机上——这是她翻译好的那份律师函。

“漏洞百出。”文清浅扫了一眼，便看到了七八处翻译错误的地方，也难怪，八十年代就算是高材生，英文水平也有限，更何况，这是满满专业用语的律师函。

她本不想理会，却又想到这是江莉的案子，万一因为翻译出错影响了打官司呢？文清浅随便拿起一支笔，在上面把错误的地方改正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擦奖杯。

不一会儿，宋雪回来了，拿起那张纸，表情愣住，随即喊道：“谁在上面胡乱改的？”文清浅无语，她还以为宋雪会默默把这好处捡了，回去改一份给乔钧言送去，没想到，她的水平有限到根本看不出来正误。

她正到处询问着，乔钧言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拿过了她手中的翻译件。

看到上面的文字，他直接望向了文清浅，两秒后，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翻译的很好。”他说完这句，对着文清浅勾了勾手，让他跟自己去办公室。

“这是你翻译的？”乔钧言开门见山，文清浅赶紧摇头，说道：“我可没那能耐，英文对我来说，就是天书。”“还装？”“真的！”文清浅一脸无辜，她可不想被乔钧言发现自己的隐藏技能，万一扣着她不放了怎么办。

“刚才我在窗户那都看到了，我以为你是在纸上乱写乱画破坏宋雪的翻译稿呢，没想到……”“喂，至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坏啊。”乔钧言又将那张纸仔细地读了一遍，说道：“翻译的精准、专业且非常简洁……清浅，你和我说说话，你这英语，是在哪儿学的。”“自学，买了几本书自己看的，脑子太聪明，一学就会。”文清浅开启无耻掩盖模式，自夸聪明总比被乔钧言当成怪物强吧。

“我记得你好像只念过小学……不瞒你说，我打听过你，以前你过得还挺惨的……”“是只念过小学，这也不耽误我自学成才啊，我也不瞒你说，我自从自杀之后啊，这脑子就跟开光了似的，一目十行，过目难忘，科学很难解释，或许，是我的大脑被开发到了百分之百，一切皆有可能，对吧？”乔钧言靠在椅背上，保持微笑地看着她吹牛，末了，眼神却又蒙上了一层心疼。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清浅，曾经那个家，那个男人，把你逼得割腕，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奋斗的能力，为什么还不离开？”他说完，绕过办工桌，一步步靠近了文清浅，说道：“如果你愿意，就留在省城，我虽然……我虽然只是一个律师，可我会努力打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如果你想，这片天地之中也会有你……”文清浅的心跳瞬间加速，差点没直接跳出嗓子眼——乔钧言平时霸道总裁，可这一会儿，又忽然来了温柔一刀，这眼神，简直能秒杀众生，只可惜，世间最难过的关，莫过于四个字——心有所属。

“乔律师，要不这样，我还是另外找个工作，你的天地，就留给单身小女孩吧，OK？”乔钧言收回灼热的目光，哑然失笑，道：“我恐怕这一辈子都遇不到比你更聪明有趣的女人了，算了，我不做第三者，你开心就好，但是，工作还是要做的，别处，你可找不到这么高薪的工作。”他虽然语气轻松，可文清浅还是看到了他眼中的那抹黯然，短暂地叹了声气，出办公室继续当她的扫地僧去了。

第168章

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