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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事啊?这都十点了,哪有这个时间迎亲的。”文清浅一阵纳闷,同时,又想到他们这条胡同快结婚的只有一个陈秋月——莫非,今天是她和焦文川结婚的日子,当初陈秋月要求一个月之内必须结婚,这满打满算才过去一星期,焦家这效率可真是杠杠滴。
“前几天焦文川给了我一份请柬,我一忙活把他结婚这事儿给忘了。”纪笠也猜出了这锣鼓声的来源。
“可以带家属不?”“我都没打算去,你想去?你不会是要大闹人家的婚礼吧?”“我可是他们的媒人,我最希望他们百年好合了!再说,新娘新郎都是你同事,你不拖家带口地去也不合适啊,走走走,一起吃一顿去。”文清浅从炕上爬起来,快速从衣柜里找出了两身适合参加婚礼穿的衣服。
他俩出了院门的时候,迎亲的队伍已经走远了,依稀可以看到胡同口停着三辆桑塔纳——这个年代整个林边也就能找出个十辆八辆的,可见焦文川家不仅家底厚,人脉更是广。
文清浅正寻思着和纪笠怎么去,却听有人叫她。
“文经理,你们要去参加婚礼吧?我们这面包车还有位置,要是不嫌弃,就挤挤?”说话的是她锣鼓队的队长老韩,锣鼓队并不是她殡葬公司的正式员工,属于半流动性质的,但因为文清浅为人大方,每次干活都顺顺当当的,所以他们对文清浅都很敬重。
“真没想到,焦家怎么找的你们啊。”“都是熟人介绍,给钱就干呗,小焦医生出手大方,除了五块钱,还一人给一包熊猫烟呢。”老韩说话的工夫,他下面的人已经把面包车开过来了,文清浅拉着纪笠坐了上去,一路往林边大酒店开去。
“韩大哥,这都十点半了,眼看着要开席了,怎么才来接新娘子啊?”文清浅装作闲聊地问道。
“别提了,人家焦家积极,天刚亮就来了,可是砸门愣是不给开啊,红包都不知道塞了多少,最后陆桂芬狮子大开口,再要1000块钱的礼金,啧啧啧,你说这不是难为人么,一开始大伙都以为是开玩笑,可拖到了八点九点还是不开门,没办法,焦家又凑了一千块,这才把新娘子接走了。”“咋能这样呢,说好的聘礼哪有临时加钱的道理?”“可不是么,要说陆桂芬也是财迷心窍,说什么她家闺女金贵,这是在看焦家的诚意,我看,就是瞎折腾,过了门就是人家的人了,苦日子在后头呢!”说话间,面包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文清浅一看这现场布置,在这个年代妥妥的豪气——焦文川为了娶陈秋月,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文清浅和纪笠找到了自己的桌子落座,这一桌都是医院的同事,大家熟络地聊起天来。
“啧啧,你看看人家这婚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大红地毯,有钱都没地儿找去啊。”泌尿科的孙护士长说道。
“可不是么,我之前参加的婚礼都是到村里去吃顿饭,我还是第一次进林边大酒店呢,真是开了眼界了!”眼科的杜医生说道。
“小焦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家底这么殷实呢!不过他父母也就是工薪阶层吧?”儿科的林大夫说道。
“我听说他爸爸搞科研的,得了省里不少奖金呢,人家还有津贴,那不是一般人!”急诊的小于说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感叹着,都被这排场极大的婚礼震撼了。
纪笠默默地握紧了文清浅的手,不知为啥,竟轻轻说了一句:“委屈你了。”“啊?”文清浅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纪笠却是心思重的人,自顾自联想到了他们那几乎不能算婚礼的婚礼,便觉得对不起文清浅。
当初因为是包办婚姻,纪笠在婚礼当天就逃婚了,出去住了一年没回家,他们的婚姻除了一张结婚证,什么都没有。
文清浅也握紧了纪笠的手,说道:“细水长流的爱比这华而不实的婚礼强多了,我不稀罕,花里胡哨地有啥意思,有那钱我都多开一家分店了。”纪笠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好像分开一秒都很漫长。
这时,陈秋月和焦汶川从舞台两侧上台了,司仪一忽悠,现场立刻掌声雷动。
焦文川一脸的憨厚喜气,可陈秋月明显哭过,再厚的妆都掩盖不了她脸上的不甘和委屈——这种委屈,哪里是一千块钱能弥补的?
第79章
挑拨
仪式举行的十分简单,陈秋月全程就没说话,很快,菜上齐了,文清浅也不客气,这么“硬”的菜可不能浪费了,她正吃得起劲儿呢,陈秋月和焦文川过来敬酒了。
“恭喜恭喜。”众人赶紧端着酒杯站起来。
陈秋月的目光落在纪笠的脸上,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发红。
“多些大家光临我们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焦文川或许也怕出什么幺蛾子,说完这句就打算走。
“纪笠哥……”陈秋月却没走,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说道:“你,你愿意祝福我么?”纪笠看了一眼文清浅,缓缓举起酒杯,说道:“我和我爱人都真诚地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家庭和睦,早生贵子。”他说这话的同时,手搭在文清浅的肩膀上,将她搂搭到自己怀里,仿佛在告诉全世界,他们是一体的。
这句祝福,一下子把陈秋月拒于千里之外,她冷冷地望向文清浅,慢慢走到了她的身边,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看到这排场了吗,你一辈子都不会有了,我告诉你,以后我在享受物质生活的时候,你只会在泥潭里爬,社会底层的滋味,你去享受吧!我不要的东西,送给你好了!”前几句话文清浅还只当做她是胡搅蛮缠,可最后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她——纪笠是她心尖上的人,从始至终也没有属于过陈秋月,凭什么说是她不要的东西?简直不要脸了。
因为这些话是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别人并不知道内容,文清浅嘴角缓缓上扬,忽然提高了音调说道:“哎呀,这可是大好事儿啊,双喜临门,恭喜恭喜,秋月,你这肚子真是太争气了!”她这么一咋呼,所有人都以为陈秋月怀孕了,八卦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在八十年代,未婚先孕可是丢人至极的事情,焦家这么个大户人家,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焦文川的脸更是绿了,他和陈秋月是闪婚,到目前为止,他连嘴都没亲过呢,怎么会怀孕呢?——如果真是怀孕了,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文清浅,你血口喷人,我和焦文川什么都没有!”陈秋月被周围的目光搞得浑身发毛,文清浅还真是敢说,这样的屎盆子也敢往她头上扣。
文清浅知道陈秋月心中焦急,而这个时候最容易说错话,便故意说道:“啊,那一定是我听错了,我这耳朵啊,最近总是有问题,我寻思着,你和焦文川两情相悦,如胶似漆地,先上车后补票这不是也正常么!那天我在胡同里看到你紧紧抱着他,又是哭又是闹的,真是羡煞旁人……”“胡说,我才没有和他如胶似漆!我那是因为……”陈秋月已经被文清浅气得失去了理智,满脸通红地说道:“你再乱说话,就出去!”“难道,是我又想错了?你俩结婚不是因为感情好,那能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钱吧?不可能,你也不是那样贪财的人啊!我这个耳朵确实有点毛病,刚才听到你说什么上流社会,什么底层社会……我也没搞明白,咱们这不是人人平等吗,又不是封建社会,还分啥上层底层的?”这时,陈秋月是彻底明白了,文清浅这是给她挖坑呢,她要是再说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她一把挎住了焦文川的胳膊,说道:“你的耳朵确实有问题,我和焦文川好着呢!”焦文川不想把事情闹大让父母下不来台,赶紧陪了个笑,拉着陈秋月走了。
众人落座,文清浅夹起一块锅包肉津津有味地吃着,似乎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
纪笠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说好了不闹么,你就是这么祝人家百年好合的?”“咋,心疼了?”文清浅瞥了他一眼,把筷子上的半块锅包肉塞到了他嘴里。
“心疼了,心疼你。”纪笠微笑,宠溺地说道:“心疼你为了战斗都不能好好吃肉,赶紧多吃点吧!”文清浅得意地看着纪笠,这男人她没看错,三观和她一致,别看表面上波澜不惊宽容大度,实际上哪个摩羯座不是条条框框恩怨分明?陈秋月触了他的逆鳞,他可以不报复,但绝对不会原谅。
两人酒足饭饱离开了林边大酒店,纪笠跟同事们一起去上班了,文清浅打算步行去店里看看,顺便消化消化肚子里的肉食,这时,她却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就在一辆桑塔纳的后面。
“陈秋月,你临时加的钱我们也给了,婚礼也按照你的要求风风光光地办了,我们焦家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吧?你的花边新闻我也听说过了,刚才要不是文川压着,我这婚礼都不想继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焦家都是要脸面的人!你少给我闹幺蛾子出来!现在,你已经嫁给了我儿子,以后我要是再听到风言风语,别怪我下手无情!”“妈……都怪那个文清浅,是她给我挖坑的,她和我有仇!”“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不心虚,能被她套住了?我知道你是为了钱才嫁的,但是甭管为了什么,以后你要是敢给我儿子委屈受……”“妈,我以后会好好对文川的,我保证。”“哼,你最好记住这句话,还有,一年之内,我要抱上孙子!要是做不到,卷铺盖走人!”焦母扔下这句话,便气哼哼地回酒店去了,文清浅摇了摇头,有些感慨,陈秋月这一把好牌都能打得稀烂,当初自己给她介绍焦文川,是希望她能知足者常乐,有个疼她爱她的人,以后也就不会再骚扰纪笠了,可没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后在焦家,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文清浅溜达着到了振兴街,正碰上李曼红和乔钧言从红日餐厅走出来。
李曼红不知道是从哪儿雇的轿车,看样子,两人正准备上车离开。
第80章
花店开业
“这是要去哪儿?”文清浅迎上去问道。
“你咋才来啊,寻思和你道个别呢,我和乔律师这就去首都打官司了,你等我消息。”“这就去?都准备好了?那……那个胖子呢?”“那个胖子认罪了,走司法程序呢,一切从简,我可没工夫和他扯皮,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女儿的探视权。”“嗯,那就祝你们顺利。”文清浅心里还惦记着实验小学那个门头房,可此情此景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拉着李曼红,欲言又止。
李曼红是何等的精明人,早就看出来她想说啥了,从包里翻出来一份合同,说道:“行啦,这房子我转租给你,三年,一年四百,这三年先给你用,等你扑腾够了再说。”“真的假的?”“我李曼红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文清浅可不敢再推辞,万一李曼红这母狐狸改口了,自己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门市去?李曼红把合同塞到她手里,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知道你感激我,不过,也不用在意,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说完,她便潇洒地上了车。
乔钧言木木地走过来,说道:“那天喝多了,我都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对不起。”“你啥也没说啊,为啥道歉?”文清浅继续装傻,她可不想再深究那天的告白和拥抱了,和乔钧言最好的关系就是——一清二白。
乔钧言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在省城等你,希望你能尽快发达,到省城,我请你吃开江鱼。”“好,一言为定。”文清浅大方地伸出手,和乔钧言握了握,他的手心里竟然都是汗,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大律师,在面对自己心仪的女人时,也难免紧张吧。
“再见。”“再见。”乔钧言上了车,文清浅目送着小轿车越来越远,不由地叹了一声气。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是先遇到的是乔钧言,她或许也会心动吧,只是,她现在的心已经填满了纪笠的名字,连一个缝隙都不想给别人了。
当天,她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魏琳琳,两人雇了几个人把门头房收拾出来,让孙正龙着手做牌匾,魏全福则通知南边的手下用货车发来各种鲜花,折腾了一个星期后,琳琅鲜花店正式开业了。
开业的这一天,锣鼓队的新曲子也头一回演奏,吸引了不少人前来驻足看热闹——人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开店卖花的,花这种东西,在人们眼里是美丽的,但也是廉价的、短暂的,花高价买花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事情。
文清浅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有了骨头不愁肉,只要这店铺撑起来,总有办法把事业做起来。
当天忙活完开业,她便和魏全福商量怎么才能订购出去第一批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