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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316)

“秋月啊,大家都邻里邻居的,你说这话可真是伤感情,我昨天要是报了警,且不说你判几年,就说你这中心医院的铁饭碗,是肯定保不住了吧?这一辈子的名声,也肯定栽了吧?”“我说过了,你没有证据!”“我的确没有证据,但如果我说出来,你说纪笠会相信谁?是你,还是相信一个和他同床共枕的人?”陈秋月的目光在炕上仓促掠过,只见炕上只有一床被子,对面的炕上空无一物,两个枕头挨得那么近……之前王翠霞和她说,纪笠和文清浅感情不好,一直是分炕睡,可根本不是这样。

“文清浅,笑到最后的笑得最好,你心思歹毒,阴险狡诈,纪笠哥早晚会看清楚你的面目,他早晚都是我的!”陈秋月扔下这句苍白的宣战就跑了出去,文清浅忍不住笑了,想和她抢男人,这是梁静茹给的勇气么?文清浅点了点钱,162块一分不少,她之前答应了赵旭涛,每个帮忙的人给20块钱,现在也是时候结账了。

……赵旭涛出门干活不在家,文清浅将二十块给了他妹妹赵旭欣,又问清楚了另外三个帮忙的人都住在何处,便打算好好串串门。

赵旭涛推荐的三个小伙子都是幸福里的贫困户,第一家的小伙子叫高文强,父母都是残疾人,儿子却很出息,16岁就长到一米七几了,是家里的顶梁柱,高家收到钱,千恩万谢,没想到只是忙活了几天,就赚了别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第二家个是赵旭涛的远房堂弟赵旭昇,十八岁的大小伙子,长得很标致,因为家庭成分不好,一直没翻身,家里穷得叮当响,二十块钱简直是救命钱了。

第三家是曾经和文清浅打过架的老孙家,帮忙的是大儿子叫孙正龙,今年二十出头,一直跟着师傅学木匠,算是个手艺人,老实本分,和他飞扬跋扈的弟弟孙正虎完全不是一个性子。

文清浅一走进孙家,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捣大酱的老孙媳妇,老孙是水泥厂的工人,工资微薄,而她媳妇不认识字,也没啥一技之长,只能在家伺候两个儿子,眼看着儿子们越来越大,大儿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便天天愁眉不展,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孙大嫂,老大在家吗?”文清浅开口问道。

“呀,你咋来了?”老孙媳妇有些尴尬,毕竟是动过手的人,咧了咧嘴,愣是没笑出来。

“你说来干啥,给你家送钱呗,你家老大帮我干活了。”文清浅说着,从兜里摸出卷着钱的手帕,从里面拿出了两张十块的,说道:“他要是不在,你就替他收着。”“多少钱啊?”老孙媳妇的胖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钱一看,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孙正龙跟着卢家庄的木匠学徒八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回头钱呢,这次竟然是他儿子挣的?一次挣了二十?“你给我打个收据,我还有事呢。”文清浅催到。

“这真是给我们的啊,我听我家大小子说就干了三天,帮着抬抬东西啥的,我寻思三块五块的呢……”老孙媳妇有些手足无措,来回转了两圈,才说道:“我也不会写字啊,我让虎子给你写啊。”说完,她提高了音调喊小儿子,不一会儿,孙正虎慢吞吞地出来了,一看文清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他生性胆子大,脾气犟,一挺腰杆,说道:“妈,她怎么来了,咱家什么时候破鞋也可以随便进了。”他的话刚说完,就挨了一脚,老孙媳妇生怕文清浅再把钱拿回去,怒斥道:“再放屁我把你嘴撕烂了!”孙正虎不敢再吱声,文清浅也没追究,反正以后老孙家看到她都得点头哈腰,她也没必要跟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一般见识。

孙正虎写好了收条递给了文清浅,文清浅一看,字写得还算工整,应该也不是个混球。

“小虎子,我告诉你,是个爷们就不要欺负女孩子,我外甥女开学就要上你们小学去,要是让我听说你欺负她……”“哎呀他婶子,你这是说的啥话,你放心,我绝对管教好他。”老孙媳妇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

这时,大门外响起自行车铃声,文清浅回头一看,是陆桂芬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一边停车一边说道:“老孙媳妇,这是街道让发的计生用品,你这已经两个儿子了,可不能再生了啊!”她走近了才发现院子里站着的是文清浅,脸色立即就不好看了。

“你咋在这儿呢,我问过邱主任了,人家根本不认识你,你恐怕连街道办大门冲哪边开都不知道吧?”一想到前几天文清浅用邱主任压她,她就一肚子火。

第35章

吃醋

文清浅不想和她多纠缠,正打算走,却被她一把拉住了。

“等会儿,你这手帕是秋月的吧?”陆桂芬的眼睛是真的尖,或许心细是她当上街道妇女主任的原因,只可惜,她非要在不该心细的时候心细。

“一样的手帕不是到处都有?”文清浅不想节外生枝,把卷着钱的手帕揣兜里就要走。

“不对,这就是秋月的,怪不得今天早上秋月着急忙慌地要存折,把所有的钱都取走了,你,你,你是不是威胁她了?我咋问她都不告诉我……”“那是因为她不好意思告诉你。”文清浅想走,可陆桂芬的手就像两把钳子似的紧紧抓着的她的胳膊,她只好朝着老孙媳妇递了个眼色,老孙媳妇是个拿钱办事的利索人,一把就把陆桂芬给拎到了一边。

“陆主任,你可别瞎说啊,纪大夫媳妇那可是赚大钱的人,不差你那仨瓜俩枣的。”陆桂芬一脸的不服气,说道:“就她?穷得叮当响还赚大钱,老孙媳妇,你这眼睛是啥时候瞎的?”文清浅微微一笑,说道:“行,既然你非得要个答案,我就告诉你,这钱和手帕的确是陈秋月给我的,但这是她赔给我的,至于她做了啥事,为啥心甘情愿马不停蹄地赔钱给我,我觉得,你还得问她去,毕竟她哭着求我别说出去,我也答应了。”文清浅说完,转身潇洒离去,老孙媳妇拉了拉陆桂芬的袖子,八卦地说道:“咋地了陆主任,这是偷人让人抓住了还是……”陆桂芬气得嘴都歪了,一把推开了老孙媳妇,说道:“你再胡扯我饶不了你!我要是听到风言风语,那就是你传的!”陆桂芬走后,孙正虎卡巴卡巴眼睛,问道:“妈,是不是咱们幸福里的破鞋换人了?下次我得啐陈秋月了吧?”……文清浅在幸福里逛荡了一圈,回到了自己家门口,天已经黑了。

一个身影猛地窜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王永章,于是一巴掌呼过去,却听到了赵旭涛的叫声。

“别打别打,是我。”“呀,黑灯瞎火的,你吓唬我干啥啊。”“我这不是逗你玩么,我都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冻死我了。”“等我干啥,你的工钱我给小欣了。”“我知道。”赵旭涛一边跺着脚让自己暖和点一边从大衣兜里摸出了一个东西,说道:“今天我赶集,看到卖这玩意的,两块钱一个,三块钱俩,我就买了俩,我寻思你和小欣一人一只。”文清浅一看,他手里竟然捧着一只小兔子,雪白雪白的,跟个雪球似的,“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感谢你给我发工资么,二十块钱干三天属实不少了,再说,三块钱俩,我干啥不买俩呢,嘿嘿。”文清浅看着这个兔子,心头温暖又感动,曾经的自己,在上市公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收到的贵重礼物数不胜数,几万的包包摆满了柜子,可却从来没有人送过她小动物。

“谢谢了啊,不过我真没养动物的经验,我外甥女肯定喜欢。”“这是送你的!”赵旭涛似乎有些着急,又觉得这么说有些奇怪,挠了挠头,说道:“反正,你别给养死了就成。”说完,他一路小跑地走了,文清浅走进大门,见自己那屋亮着灯,心头一颤——莫不是纪笠回来了?她快步走进屋里,闻到了一阵饭香,纪笠正在忙活着做饭,围着围裙的样子竟然比穿白大褂还帅。

“你今天不加班?”“大姐搬到河东去了,你又不会烧火,所以我就回来了。”纪笠的语气没有责备,听着倒带着几分宠溺。

文清浅像馋猫似的循着味道摸到桌子边,见上面摆着两个菜,一荤一素,还有大米粥的黑面馒头,顿时食欲大开。

“馒头是食堂带回来的,都热好了。”“那它能吃啥?有胡萝卜吗?”文清浅将那只兔子放在了桌子上,纪笠一愣,问道:“哪儿来的?”“赵旭涛送的。”她本是随口一答,却没想到纪笠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喜欢兔子?这只检疫过么?有没有携带病菌?你有空养活它?把这只还给他,我再给你买一只。”纪笠抄起那只兔子,满脸的嫌弃,文清浅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龟毛挑剔的样子。

“咋,你吃醋了?”“一只兔子而已,我吃什么醋。”文清浅忽闪着大眼睛,盯着纪笠,就喜欢看他那吃醋又死不承认的样子。

“那既然你不吃醋,那我就养着了,家里有没有胡萝卜?”“没有。”纪笠回答得干脆利落,冷冷睨着文清浅,说道:“你挺大个人了,养兔子干什么,你要是不想还回去,明天送给庆庆……”“你这个人也太霸道了吧,我就想养。”文清浅窜起来去抢兔子,可纪笠太高了她根本够不到他的举起来的手,感觉自己蹦蹦跳跳的简直丢人。

纪笠一把将她揽入了怀里,说道:“说清楚,你到底是喜欢兔子,还是喜欢……赵旭涛。”文清浅知道他是真吃醋了,有些想笑,仰着脸看着他,说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行了吧?”她踮起脚亲了纪笠一下,纪笠这才把兔子放到了桌上。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两人是合法夫妻,又是在自己家里,好像不发生点什么都不对劲儿似的。

文清浅是2020年的思想,自然觉得有花堪摘直须摘,尤其是自己老公,为啥不能摘,摘秃噜皮了也是天经地义。

可纪笠却是个保守年代的榆木疙瘩,紧张得身体僵硬,脸颊通红却一动不动。

文清浅暗忖:“总不能让我主动吧……”“先……先吃饭吧。”纪笠到底还是放弃了,在他的思想里,自己和文清浅虽然是结婚三年的夫妻,可有好感只在最近这些日子,根本没到那一步。

第36章

交心

文清浅唏哩呼噜地吃完了饭,到厨房里翻出来一个白菜帮子,抱着兔子到炕上喂着玩,纪笠走进厨房刷碗。

本来气氛挺和谐的,王翠霞却忽然闯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

“文清浅,你有钱了为啥不还钱,到处显摆什么?今天碰到高瘸子,他说你给他儿子发了二十块钱的工资,你钱多了烧的是吧?”王翠霞说完这句,又看到了纪笠在刷碗,而文清浅在炕上歇着,火气顿时又高了三截。

“娶妻娶贤,你算个什么东西,纪笠上班累了一天了,还得刷碗?”“妈,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今天她也累了。”纪笠的回答文清浅很满意,可王翠霞却更不满意了,她三步两步走进了屋里,吼道:“文清浅,你给我起来,我问你话呢!”“大娘,没看我忙着呢么。”文清浅继续喂兔子吃白菜,用余光瞥了一眼王翠霞,说道:“高文强、赵旭昇和孙正龙,都是我找的实习员工,我给他们多少工资,那是跟盈利挂钩的,二十不多,以后要是走上正轨了,我还要给他们涨工资呢,至于欠你的钱,说好了是两个月,到时候我一定还你。”王翠霞被堵得没话说,却觉得不甘心,阴阳怪气地问道:“那我问问你,你这利益这么高,干得是啥光宗耀祖的生意啊?”“光宗耀祖要不必,人人需要就是了,大娘,虽然你我感情不佳,可你毕竟是纪笠的亲妈,以后也是我孩子的亲奶奶,等你到了那一天,我一定给你最高级别的待遇……”王翠霞一头雾水,她今天也追问过高瘸子,想知道文清浅到底在干啥,可高瘸子也不知道,只说文清浅大方,把她夸得跟活菩萨似的。

“人人需要?我可不一定用得着你!”王翠霞白了文清浅一眼,说道:“抓紧还钱,你可别忘了,两个月还不清,你俩必须离婚!”王翠霞说完,走到了厨房,对纪笠说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儿子,看看人家小盛,从来都是媳妇干活!你上那么多年学,学傻了吧?”纪笠看着扬长而去的母亲,轻叹了一声,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无论自己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母亲永远都更喜欢弟弟,他这个优秀的长子只是别人眼中的“神”,关上家门,他便一无是处。

文清浅看出了纪笠的失落,有些后悔对王翠霞说话过重,他也知道,纪笠夹在中间只会更难受。

为了让纪笠开心些,她将那条围巾找出来,围在了纪笠的脖子上。

“快,照照镜子,看看好看不?”纪笠调整心情,走到镜子前,说道:“这就是你188块钱买的围巾?和八块的有啥区别,有这钱你给自己买就行了,我一个大男人,穿什么不一样?”文清浅缠着他的胳膊,欣赏着镜子里的纪笠,明明生活的那么艰苦朴素,可所有的风霜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挺拔和清冷,能焐热这块千年寒铁,本身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吧。

“咋能一样呢,这可是进口的羊绒围巾,全市就只有三条,烧了一条就还剩两条了……”文清浅一不小心提起了医院丢棉袄的事情,可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赶紧闭了嘴。

“偷你棉袄的人,是陈秋月吧?”纪笠的聪明让文清浅后背发冷——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不是,不是她。”文清浅连忙否认——纪笠已经很忙很辛苦了,没必要再让他徒增心事。

“别瞒着了,我猜到了,你为什么不报警,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文清浅知道纪笠所说的“机会”是什么,除掉了陈秋月,她就再也没有情敌了,换做别的女人,应该会欣然下手吧?“因为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啊,做我的情敌,起码要有和我匹配的智慧吧?”“你很智慧?”纪笠看着文清浅自己夸自己,忍不住笑了,他这个媳妇,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文清浅正色道:“我问你,你和陈秋月之间到底有没有过感情纠葛?是不是你年少时承诺过人家什么,我可不做第三者。”“没有承诺,从未动心。”纪笠回答得很认真,他的眼神那样深邃,仿佛藏着一整个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