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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4051-4100行) (82/154)

他的眉稍微微上飞,不是个典型的剑眉,却也有了一丝英武之气,眸子黑亮深邃,鼻梁高挺,唇角不笑时会抿成一道直线,严厉肃穆,自带着份帝王的威严,而笑起来,却……很傻。

文墨不敢再看,闭上眼睛,睫毛轻簌,过了良久,她终于感觉到他吻在了自己额头之上,又在她眼睑、唇上轻啄几口,顺延而下,到了脖颈,锁骨,却并不多做停留,最终,她的身上密密皆落下了他的印记。

胸膛之中似有股热流奔涌,不一时便窜到了全身各处,文墨止不住颤抖,长青低低在她耳旁呢喃“墨儿,别怕”,她喃喃不知应了哪两个字,他愣了愣,牵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乌发相缠,床帷慢动。

文墨的记忆之中,漫天漫地的都是汗水,额发濡湿,身子黏糊,到最后,那锥心之痛降临时,脸上冰凉一片,也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了。

经过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场欢爱,他和她,终成了夫妻。

……

夜已深了,文墨就觉得累,被那人从后头拥着,身上一拨一拨的冷汗好容易停了,幔帐之中静谧一片,她昏沉沉地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快要睡了,就听身后那人嘟囔问道:“墨儿,你饿不饿?”

经他一说,她才想起二人连晚膳都还没用,只得大半个石榴入肚,如今折腾了这一回,腹中空空,就有些难受了。

她“嗯”了一声,又察觉身上湿湿答答,刚才欢好的痕迹都还在,就越发的不舒服,遂说要梳洗。

长青刚要唤人进来,文墨忙扯住他,轻轻摇摇头,长青一怔之下才反应过来,床榻上那抹刺目的处子红,像极了大婚那日的石榴花,让他欢欣鼓舞,可若是被他人瞧见,只怕要对皇后现在才承欢之事,嚼起舌根子。

他改口唤了荷香和小平子二人进来,吩咐了一番,最后,软轿抬着二人去了皇宫西侧灵寿殿。

那里是御用的黑松石砌汤泉,汩汩热水源源不绝,茫茫烟气袅袅不断,四周的纱幔上下翻飞,金黄流苏轻轻摇摆,宛如置身仙境。

文墨蜷缩身子沉入池间,温热的水一瞬间洗去了先前的疲惫和难受,只剩浓浓暖意和困意互相交杂,她浮出水面,靠在汤池边,缓缓阖上了眼睑。

就听水声哗哗,一人靠了过来,捻了个不知什么东西靠在她唇边,清香馥郁,文墨咬下一口,眉头微皱,这是七月杏晒干腌渍后所得的杏脯,甘甜一如往昔!

平丘,金州,七月杏,季堂……这些都是她的过去,文墨睁开眼,惶然望向身旁之人,不解他是何用意。

长青倒是坦然,又捡起一颗,放入她口中:“怎么样,今年新鲜的杏脯,御膳房刚做好了,便让送过来尝尝,比你们平丘的如何?”

文墨仔细品了品,啧啧摇头:“不如平丘,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物仕也是,咸安宫前的那几株石榴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倒是”长青点头附和:“宫里出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文墨古怪地看着他,脸上憋着一道笑意,牙关紧咬,直至再也难忍,才放声大笑,前仰后合,水纹一阵阵翻起波动。

长青被笑得莫名其妙,疑惑之间,才明白过来刚才那句将自己一道损了进去,不禁无奈笑了笑:“好了好了,莫笑了,省得呛水。”

话音刚落,文墨就被呛着口泉水,她又笑又咳,手忙脚乱,上下扑棱,长青靠了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乌黑的发丝蜿蜒在白皙的背上,水珠顺着光滑的后背哧溜滑了下来,倏尔就会消失不见,还有些却能滴在他的身上,很凉,可他心里很热,欲望热浪又袭上心头,他支支吾吾正要说话,就听身前那人斩钉截铁道:“今天想都别想!”似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长青哑然,他狡黠笑了笑,顺着话,接道:“好,换明日。”

景祐四年的秋冬时节,天气很冷,却一直没有下雪,两位新定妃子入宫的时间,被推迟至来年的春天,所以这一年的宫中最为冷清。

除夕宫宴散席之后,太皇太后早就歇了,只余长青和文墨二人在两仪殿守岁,无聊之下,二人披上大氅,不顾众人阻拦,自去了承天门上的角楼。

从这儿正好能俯瞰整个祁州城,万家灯火流淌,红尘众生徜徉,远处的天祁山掩在暮色之中,借着窜上天的烟火才能看到些轮廓,文墨一时看呆了,长青唤了她几声,她都只傻傻看着外面,他替她拢了拢耳旁碎发,又握住她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捏了捏,文墨这才偏头看他。

二人目光交汇,浅浅一笑,在漫天星光和烟花之下,留下了最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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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祐四年没下的雪,一股脑地都堆到了来年,自过完除夕这日,祁州城里便连下了好几场雪,城北的皇城被厚雪盖,成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行走其中,已快辨认不出方向,到了十五上元这日,成了极致。

赵忠海在檐下抬头望了望天,密密麻麻都是鹅毛般大的飞雪,他扫了扫身上的雪珠子,转身就进了御药房。

今日上元节,宫直的只有一位御医并几个医士,当头那位乃是郑院使最小的一位徒弟,亦姓赵,名垂丹。

二人互相称是本家,早已熟识,今日不待见礼,赵忠海便火急火燎地道明来意,说是皇后娘娘身子不大好,除夕那夜吹着风后,一直头疼脑热,身子乏力,到了今天,所有药皆是吐了出来,又咽不下去,遂请赵御医再去请脉,看看到底如何。

早有医士背好药箱,跟着他二人一齐往外走去,赵丹听这情形,不由顿住脚步,小声疑道:“皇后娘娘莫不是有喜了?”敬事房的记录上,皇上夜夜皆留宿在那咸安宫中,照此情景,倒也有这般可能。

他刚说完,又有些后悔,就见赵忠海眼睛一亮,眨巴眨巴想了想,憨笑道:“那请赵御医速速前去,若真是这桩好事,只怕皇上要重赏了。”

赵垂丹进了咸安宫的东暖阁,就闻到阵阵幽香,而香味源头正是床头那一盆凌波仙子,淡雅花香经暖炉一熏,满室皆馥郁,室内人不多,就立着一个宫女,而皇帝此刻正坐在床榻旁,满脸焦虑。

他正欲行叩拜大礼,皇帝却直接摆手,又指了指床幔里头,冷哼一声,语气极恼:“前些日子你师傅开得药都没甚用,今日来不及请他,你先瞧着。”

赵垂丹吓得赶紧上前,早有人搁好四方麒麟脉枕,自帐幔中伸出只白净素手,五指纤纤,指蔻鲜红,他不敢多看,忙垂首,轻轻搭了上去,指尖触及之处,极其滑腻,他心下一荡,又慌忙敛起心神,闭上眼睛,安心号脉。

脉象在他指下一一跳动,过了半晌,赵垂丹拧眉,方睁开眼,就听有人焦急在问:“如何?”,说话的正是一旁候着的皇帝。

他不敢怠慢,忙垂首跪下,答道:“圣上,皇后娘娘脉象不大稳,还是身子虚寒这个病根引起的,待臣开些调理身子的药来。”

皇后的病症方子,他看过几回,最早就是他师傅下得判断,身子虚寒,体内阻滞,到了今天,脉象还是这个症结样,没有一点好起来的迹象,倒也是奇怪,至于先前所议得喜脉,似像非像,再加上皇后的身子……他不敢妄论,只待师傅再判。

长青不耐地挥挥手,就让人退下了,这帮庸医每次来来回回都是这几个字,可调理这么久,却又总不见好,他不免心烦意乱。

待人走后,荷香才将帐幔掀起,挂在两侧,又扶床上之人坐来,方静静退下。

文墨见长青正独自生着闷气,露出两颗贝齿,玩笑道:“皇上,这又是再和谁生气了?”见皇帝朝外面努努嘴,她才装成个恍然大悟地模样,“臣妾身子不好,不出几天,就有人进宫来伺候皇上,何苦好好地跟龙体过不去?”

长青回过头,一双眼在她身上剜了几道,才气哼哼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皇后,你明知朕的心意,就算以后……”

文墨忙挽住他的胳膊,摇摇头,打断他道:“圣上,别说,说得次数多了,反而让人觉着不安心,不可信呢。”

她脸色苍白,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翌日一早,郑院使领着赵垂丹,复又来咸安宫,就被请进了西次室。这回皇帝不在,皇后也并不避讳太多,郑院使替皇后请完脉,微微沉吟,便问娘娘信事可准。

文墨被这样一问,也知是何深意,她面颊微微泛起了红,思虑片刻,才谨慎答道:“院使多虑了,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