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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751-800行) (16/154)

走到跟前一瞧,见那大猫黑黄花纹,嘴角边还呕着血,身子底下拱着几个小猫,都不怎么能叫得出声,只闭着眼睛小嘴使劲嘬着,文墨心下一酸,问道:“这可怎么办?可有人懂这些的?”她还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形。

一旁有个老婆子回道:“大小姐,这大猫正准备拖出去埋了,那几个小的,还没断奶,怕是养不活的。”听了这话,一时间就都只剩了叹气声。

牧秋正要开口,没想文芷先提议道:“姐姐,我们收着养吧,现在日头暖和,总比寒冬腊月捡到的强,不是?还能给我们做个伴呢。”

文墨点头,命人将大猫拖去埋了,又吩咐几人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奶之类好喂食的东西,还有剩下的就去找些棉絮什么软和的东西。众人听了差遣,各自散开忙去了。

到了晚间,潘氏从外头上香回来,文墨这才跟她提了这事,现下这几个小奶猫放在后头文墨文芷的院子里。潘氏一听,就说要过去瞧瞧究竟如何。

芷丫头正趴在猫窝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见他们来了,忙招招手。

窝里一共是三只,两个黄白夹杂的毛色,其中一只稍胖,个头就大了些,还剩一个倒是黑褐色,显得别具一格。如今一个挨一个,挤做一团,睡着了。

潘氏好奇道:“可取了名字?”文芷点头,答道:“取了,大黄,小黄,还有小黑。”边说边示意,这话潘氏听完就乐了。

养了大半个多月,三只都睁开了眼,连带叫的声音都大些,每日里还会出窝溜达一小会,晒晒太阳,但到底还是怕生人。

这天上完课,正说起这几只奶猫,牧秋作了个揖,问文墨,能否送他一只。文墨惊奇,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事情,愣了愣才道:“先生,这恐怕得问芷儿,现在那几只恨不得都归了她,我抱一抱,都得她准呢。”

文芷听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又让人抱了三只奶猫出来,让先生随便挑。牧秋轻轻逗了逗,只有那只小黄伸舌舔了舔他的手指头,牧秋一笑,就抱了小黄走。

文墨偷问:“那小黄不是你最爱的么?平日里我抱一下都不肯,怎么舍得送给先生了?”

文芷反问道:“既是先生要,那有什么舍不得的?”她一愣,幸得是童言无忌,否则还真以为又是哪个痴心傻人了,又问道:“那姐姐也要一只,如何?”

文芷撇撇嘴,说:“那姐姐只能要小黑了,我要大黄!”两姐妹就这么定下,将剩下两个给分了。

文墨抱着小黑,喊了两声,先不说手上那只毛球球不应,自己都觉得实在难听,于是问荷香:“你觉得给它改个什么名好?”

荷香笑道:“说是贱名好养活呢,小姐随便给它起个名字就行了?”

于是文墨抱起猫,冲着它一连说了几个名字,最后喊到来福的时候,它终于喵喵叫了一声,文墨扶额,好吧,既然你喜欢,就叫这名,都是缘分不是?

等来福长大了些,能够自己上蹿下跳时,文墨也就看完了无忧托人送来的那套万象奇志。

她的枕边会堆上个几本,闲来有空时就翻翻。不同于朱夫子大周游志中的细致考究,这书倒常常会介绍些各地的奇闻异事,下笔诙谐,让人捧腹,心神往之。

合上书时,文墨也经常会想,书中提及的那些地方到底是怎样的呢,比如南蛮多瘴气,有巫族会通灵会下蛊,还有西姜的仙女湖里会有蛟龙出没,写的都煞有其事,可是真的么?

这些在她心里盘亘许久,有次跟先生提了,牧秋也是一愣,摇摇头,叹气道:“闻所未闻,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归之还未出过平丘一步,甚是遗憾。”他想了想又说:“不知大小姐,可否将这书借归之一阅?”文墨一笑,这又有何难?

说来这套万象奇志十几册子,颇沉,文墨让人去找赶车的兴儿送先生回府,牧秋拱手称谢,忽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一红,又道:“正好也将大周游志给送回来。算算到如今,竟是借了一整年多,未能及时归还,倒是归之唐突。”

文墨摆手,笑道:“我都看完了,先生客气什么。”

结果那天去李家的马车上又载上了文墨两姊妹,因为文芷吵着要去看小黄,说是好久未见,甚是想念,潘氏拗不过她那套舐犊情深的歪理,只好让文墨陪着,正好一车一并拉了过去。

到了牧秋家中,旺儿见两位小姐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又要去烧些热水什么的,文墨让他别忙了,只说坐坐就走。

瞧见小黄正趴在那株梅树上,用爪子挠叶子玩,看身形已是长大许多,没了小时候柔柔弱弱的模样。

文芷怎么哄,小黄都不下来,牧秋一笑,走上前,唤了一声“菜包下来”,猫儿这才乖乖下来,又一下窜到牧秋怀中,使劲拱了拱。牧秋替它挠挠脖子拍拍脑袋,它这才满意的喵喵叫起来。两姊妹直汗。

文墨掩面笑问:“先生,小黄叫菜包?”这好像比她的来福也好不了多少。

牧秋点头:“它来了家里后,起初什么都吃不爱吃,谁知有天旺儿买了左边街上张记家的菜包子,它自己闻着香就蹭过去了,所以就一直这么叫了。”

怀里的菜包又叫了一声,似是应和,一个纵身跳下,钻进了厨房,听动静又是一阵闹腾。牧秋无奈一笑:“都是惯的。”

临走前,文芷都没抱得上菜包,还差点被它挠了一下,气得她回去一路直骂小黄是个白眼狼,还放了话说下次再去先生家治它。

想到菜包,文墨还是觉得好笑,忽然心思一动,对兴儿说:“咱们先去左边街上那家张记瞧瞧,买几个尝尝是什么味道。”兴儿应了一声,就把车往左边赶去。

可没上多远,车就停了下来,文墨奇怪正要开口,就听外头有人问:“这不是文府那赶车小厮吗?”兴儿答是。

听见那声音,文墨和文芷两人立刻对视一眼,默契地顿住了声,恨不得连气都闭上,只听那人又问:“天色晚了,这是去哪儿?”兴儿答道:“去街那边买些东西。”

过了一会,那人又问:“车上都是谁?”兴儿答:“我家两位小姐。”那人哦了一声,也不说话,车也不动。

文墨叹了一声,这才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去,就见庞阙立在他们车前,他双手负在身后,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本事。她又叹一声,牵着文芷就下了车,两人行了个礼,齐齐称道:“庞将军好。”

天色擦黑,季堂正从衙门出来,一人信步走着,谁知一眼认出了文家那赶车的,不由好奇,这才问了几句,没想倒是遇到了文府两个丫头。

自去年他跟徐之奎和三位皇子,去文府见过她俩一面后,已是快一年没见过。如今再见,竟长得有些不大认得了。

他应了一声,凤目微挑,问:“这么晚了还在外头,这是去买什么?”文墨低头回道:“刚从李先生家出来,如今正是要去前头张记家买包子,再回府去。”

听了这话,季堂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说道:“一般卖包子的基本只做上午生意,张记家的更是早上就卖光了,如今你去也只能吃个闭门羹。真要想吃,明儿赶早吧。”

文墨微赧,这一茬她竟不知了,于是福了福身,又谢过了庞将军。

只听对面那人又说:“回吧。”两姊妹如释重负,赶紧窜回车里。

等车走远了,文芷才拍着心口说:“以后真不想再遇到那位庞将军,吓人得很。偏偏哥哥还老爱提他这位师傅,真不知什么好喜欢的。”

文墨想了想,不知是不是因为行军打仗之故,庞阙身上的气势,竟比见过的三位皇子更压人。

这边季堂等文府马车去了,才慢悠悠往回走,张伯见他回来了,忙让人伺候他换上家常衣服,丫鬟过来将他头发用木簪盘起,季堂看了一眼,疑道:“这丫头没见过?”张伯答道:“前些日子新来的。”

季堂自斟自饮,忽然想到路上那事,就对一旁人说:“明儿早饭,让厨房里做些包子来。”下人们应了,就去厨房传话了。

见张伯站在一旁,季堂说:“张伯,过来一起吃吧,一个人总没什么意思。”张伯摇头:“少爷,不合规矩。”借着这话,他又开始劝起季堂早日成亲一事。季堂叹了口气,喝了一杯酒。

回了书房,桌上有份密报,这一年里,他命人监视修文,每日呈报。

看着所报之事,季堂也不得不承认,修文在领兵这一块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如今已是新兵营里的小都统,辖五百人,如果再锻炼个几年,统领几万人,于他,不过是件小事。

他与自己那位徒弟,若是能互相帮衬,大周何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