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37)

杨慧玲撇着嘴不屑道：“老爸老妈表面上不相信，还劝说姐姐，不要理这个男孩，赶紧跟王柏凡结婚。但我觉得他们心里是会相信的，因为他们一直很迷信，从小家里整天供各种菩萨财神，两人天天烧香，求着上天保佑他们早日发大财。他们肯定是怕这个转世的秦洋动摇了女儿嫁富翁的决心。”

“嗯，你姐姐是说过，打算退掉订婚，一直跟小勇在一起的话。”

“所以啊，姐夫去世了十年，姐姐好不容易才答应跟爸妈眼中的金龟婿结婚，这下对他们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你姐姐不是已经很有钱了吗？听说你姐夫留给她不少财产，足以她后半生衣食无忧，过富足生活了。”

“小妹妹你不懂。”杨慧玲笑得眼睛弯起来，“哪有人嫌钱多呢？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在我爸妈眼里，嫁个更有钱的，弄更多的钱，才是最重要的。王柏凡就是他们给姐姐介绍的。而且……”

她脸色严肃起来，伸出食指，“而且，这个小男孩跟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姐姐总是大把大把给他零花钱，所谓零花钱，一个月最少也上万了。对姐姐来说，这些钱不算什么。可对这个小男孩就不一样了。他的家里可连中产都算不上。

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孩子父亲原来是个二线演员，长得很帅，因为嫖妓进了监狱。母亲大怒之下，也出去找情夫，整天在外，根本顾不上儿子。你看看这个孩子，长得还不错，挺讨喜的，可能就是遗传了他爸。看他讨好我姐这劲儿，我都怀疑这孩子人品是不是也一并遗传了他老子。”

人品？樱桃想了想跟小勇在一起的这两天。他外表确实是个清秀讨喜的孩子，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眼睛含着忧伤，带着不被父母关心的孩子特有的忧郁气质，似乎并没有杨慧玲说的那么会讨好人。

樱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杨慧玲，作为家中最小最受宠的孩子，她果然是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但在谈起姐姐和姐夫关系时，她的眼神却有明显的躲闪，跟刚才一直大方直率的样子不太一样。她有什么事情隐瞒吗？究竟是在隐瞒什么？

樱桃接着跟杨家其他成员聊了几句，除了杨父杨母口口声声一定要樱桃对女儿说，这个事情不可信以外，大多数都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并表现的漠不关心。这让樱桃感到这个家族的人之间关系十分淡漠。似乎金钱才是连接这些人的纽带，而不是这些他们眼中无谓的感情。樱桃想起杨慧琳说要跟小勇一起生活时眼中略带疯狂的神色，也许她才是这家族里唯一的一股清流，因为这种决定与钱无关。

樱桃又去问了一些和杨家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有深信的，也有不相信的，但没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她想起，那两天跟小勇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也好奇地问过小勇这件事，可他拒不开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唉！”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打哈欠。汉堡、薯条都吃完了。她把空可乐杯子和包装袋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又去点了个素食汉堡套装，放进自己的包里，准备回家带给方舟吃。

除了过年过节去妈妈那里或偶尔跟朋友在饭店一起吃饭，平日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直接快餐解决，方舟也是，虽然他有的是时间。兄妹俩都不喜欢做饭。

“调查得怎么样？”方舟坐在沙发上，拿了本杂志翻着，看到樱桃进门，问道。

樱桃脱下羽绒服，打开背包，把素食汉堡的袋子扔给他，笑嘻嘻地说：“很有收获！”

接着，她把一天当中的访谈跟方舟说了一下，还把从王柏凡给的礼盒拿出来晃了晃。“这个我送给灵儿得了，反正我也用不着。”

“那么你觉得杨慧琳的妹妹有所隐瞒？”方舟问道。

“嗯。我以后会再去跟她聊聊。不过，明天我要去找一下小勇的父母。”

“不错，有模有样的。”方舟接过袋子，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走进厨房，从墙壁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盘子，把袋子里的素食汉堡放上去。“素的，对吧？”

“嗯。你偶尔吃肉也没事吧？”

“对，偶尔也吃。不过，平时尽量素吧。”

“修行不是应该修得心无挂碍吗？你看看，你整天要吃素，不吃肉，这不是分别心吗？”

樱桃笑着逗他。

“是挺分别的。”

方舟倒是点着头，老实承认，”不过，你不是也只吃肉，不吃青菜吗？这不也是分别？”

“可我不修行啊。我承认，我分别心可大了。我还抽烟呢。”

方舟笑着把热好的汉堡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分别就分别，在这世间生活就得有取有舍，有分别，不然，怎么正常过日子呢？主要是要对自己真实，不自欺自人就好。我本身就不太喜欢肉味，偶尔吃还行，要像你那样天天大吃可受不住。”

他咬了一口汉堡，“味道不错！”

28

自杀

顺着灰色的长廊一路走来，陈刚觉得心中十分疑惑，四年多都没人来监狱看过自己，如今还有几个月就出狱了，怎么会突然有人要见面？这个人是谁呢？

他走进接见室，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女孩，穿着红蓝相间的羽绒服，马尾辫在脑后高高翘着，显示着青春的朝气。一双眼睛像猫一样慵懒，却不失锐利。

“你是？”他迟疑地站在门口。

樱桃看了看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中等身材，虽然面部瘦削，胡子拉碴，却依然看得出曾经帅气的模样。如果刮掉胡子，应该是个会吸引无数女人的魅力大叔吧？

樱桃想着，连忙上前走了一步：“我是陈小勇的朋友。想问您有关他的一些问题。”

“小勇？小勇怎么了？”陈刚听到儿子的名字，神情明显紧张起来。

“哦，没事儿。您放松点。我们坐下谈吧。”

樱桃摆出招牌式的亲和笑容。以前有好几个人对她说过，每次看到她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可以信任此人。樱桃相信，这是自己的一种优势，现在，她也毫不迟疑地利用起来。

果然，陈刚看着她的眼神放松了很多，但还是一边坐下，一边带着急切的声调问：“小勇没事吧？”

“他没事。”樱桃肯定的语调让他身体也放松下来。

“哦。那就好。我最担心的就是小勇。我老婆是不太会管他的。”

来之前，樱桃查过他的资料。陈刚曾经演过一些电视剧的配角，演技平平，也不怎么出名。在四年多前，因嫖娼被抓。本来拘留十五天就可以放出来。可在这些女孩子里面有未成年少女，所以，他被判了五年。

“我是冤枉的，我从没对未成年的女孩下过手。说了他们也不信，就算我的命吧，该我倒霉。不过，反正也快出来了。”陈刚向眼前的空中喷了口烟。接过樱桃递过来的烟，没抽几口，陈刚就打开了话匣子。

樱桃大概给他讲了一下小勇跑到杨家，说自己是杨家二女儿死去的前夫转世的事，陈刚的表情像在听天书，“这是真的吗？这孩子以前挺正常的啊，怎么突然脑子抽了？什么转世？以前从来没听这孩子提起过。”

“四年多以前，你进监狱的时候，小勇才五岁多吧，恐怕也描述不清楚什么。也许是突然想起来的？”

“那不知道。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陈刚惊异的表情半天都没缓和下来。“那他现在在哪儿？”

“跟杨家二女儿杨慧琳在一起。她在照顾他的生活。”

“我老婆真的一点不管不问？”

樱桃点点头，“我去找过你的妻子。她对小勇的事情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

“她跟其他人住在一起了吧？”陈刚苦笑着，把烟头在烟灰缸里很用力地按了按。视线一直落在烟头上，久久没有离开。